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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魔传说
作者:俞今
【第一集 宿劫之曲】
伏笔 第一章 九星 第二章 宿缘 第三章 劫变
第四章 再世 第五章 一叶    
【第二集 召兽之曲】
第一章 指鹿 第二章 血盟 第三章 亡音 第四章 风雨
第五章 奇冤      
【第三集 玄石之曲】
第一章 擦肩 第二章 劫数 第三章 沉鱼 第四章 沙语
第五章 魔心      
【第四集 妖功之曲】
第一章 惊逢 第二章 情变 第三章 妖攻 第四章 囫囵
第五章 心死      
【第五集 伤逝之曲】
第一章 惊现 第二章 乱真 第三章 三人 第四章 放歌
第五章 鸟散 第六章 千年 第七章 云影 第八章 伤逝
【第六集 重生之曲】
第一章 亡命 第二章 疯子 第三章 重生 第四章 废墟
第五章 浪迹 第六章 迷心    
【第七集 恨见】
第一章 偷窥 第二章 剑试 第三章 迷雾 第四章 杀机
第五章 逃避 第六章 见鬼 第七章 一击  
【第八集 血战之曲】
第一章 瘟疫 第二章 妖军 第三章 魔王 第四章 合力
第五章 屠夫 第六章 家园 第七章 碎片  
【第九集】
第一章 回忆 第二章 旅程 第三章 仙境 第四章 花王
第五章 进攻 第六章 鏖战 第七章 圈套 第八章 轮回
第二部 第一集 转世之曲
第一章 再生 第二章 坏人 第三章 迷惑 第四章 刺杀
第五章 挨打 第六章 入学    
第二部 第二集 弃婚之曲
第一章 习剑 第二章 冲突 第三章 雷击 第四章 弃婚
第五章 善举 第六章 末罗    
第二部 第三集 灵觉之曲
第一章 冰解 第二章 冲动 第三章 灵觉 第四章 乱点
第五章 宝图 第六章 魔剑    
第二部 第四集 出使之卷
第一章 谈判 第二章 出使 第三章 插曲 第四章 暗箭
第五章 逃生 第六章 花变    
第二部 第五集 隐谷之卷
第一章 妖地 第二章 受伤 第三章 孤寺 第四章 乌云
第五章 隐谷 第六章 魔窟 第七章 貂击  
第二部 第六集 奇山之曲
第一章 困居 第二章 聚散 第三章 奇山 第四章 莫测
第五章 俘虏 第六章 初战 第七章 整顿  
第二部 第七集 临危之曲
第一章 临危 第二章 红潮 第三章 萧墙 第四章 转战
第五章 暗斗      
第二部 第八集 新皇之曲
第一章 夺权 第二章 新皇 第三章 乱局 第四章 机锋
第五章 创痕 第六章 开战    
第二部 第九集 定局之曲
第一章 情伤 第二章 山雨 第三章 援救 第四章 攻守
第五章 定局 第六章 尾声    
【第一集 宿劫之曲】 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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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笔

    枫叶之都,炎热的七月,西元九九五0年。

    枫叶之都,因枫叶谷而得名,枫叶谷因圣剑士关山河而出名。

    从东城门口再向东走三十里,如果是秋季,将能看见一条火红色的谷带,那便是枫叶谷了,剑士关山河便隐居其中,虽然没有明言那是人间禁地,但涉足其间的人却寥寥无几。

    五百七十年前,剑士关山河单人一剑连挑妖界十二座城,协助五大魔法剑派和三大神院一举将妖门赶出贺兰山外,从此人间太平,关山河却消失无踪。

    有人说他隐居在末罗城东的枫叶谷里,于是,被妖界吓破了胆的老百姓们便一哄的赶来末罗城,希望托庇于关山河的护翼之下,也将末罗城改名为枫叶之都。

    末罗城本来就是中州大城,经过五百多年的建设,如今更是人间圣地、世界第一大城,人类的首都、万民的景仰——曾经有一位思想者风趣的说过:没有枫叶之都没有的东西,没有枫叶之都找不到的人,没有来过枫叶之都的人不算是人,没有摘过枫叶之都枫叶的生物没有生存意义!

    枫叶之都如此有名,不仅仅是因为枫叶谷的关山河,同样在人间界大大有名的三大神院之一的末罗神院,也位于其间。

    本来像枫叶谷与末罗神院这样大的名气,二者似乎不应该相距如此之近,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而末罗神院的院主皇风,这位神仙级人物的社会地位以及江湖排名,也绝不比关山河低。

    二者能够比邻而居,其实原因很简单,皇风本就是皇族出身,一直以来都是皇朝的守护者,而末罗神院也为包括皇族在内的大贵族阶层,培养了许多优秀人才。五百多年前,人类将首都迁于末罗城,末罗神院自然也跟了过来。只不过,为了保持某种不言而喻的尊严,皇家神院使用了末罗城的老名字,末罗神院因此而生。

    枫叶之都,炎热的七月,末罗神院。

    云淡风轻,艳阳高照。

    树尖儿上,几只蝉在满头大汗的鸣叫着,已经有些声嘶力竭;一只公狗,闭着眼睛悠然的跷起一只腿,在树根上制造记号;似乎有熙攘的声音从城中心传到了这边远的道观前,仔细听一听:回收酒瓶啊,一铜板一个……

    末罗神院前一片寂静,两台人力车停在观门口,拉车的车夫们倚在墙根下打着瞌睡,另有两个孔武有力的黑衣男佣,在门口扠腰而立。

    一支风筝出现在天空中……

    那是一只漂亮的蝴蝶,漆得五颜六色,翅膀上挂着若干小铃铛,风吹而鸣,叮叮作响,轻快悦耳,引得地面上的车夫们都抬头向上张望。

    “咦,那上面有字——”一个车夫大喊起来。

    两个黑衣男佣面无表情的向那风筝看去,见那风筝的下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飘带,上面赫然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山无陵,江水为绝,也不与君绝,阿玉,我爱你!”

    “竟然用这种办法?”一个车夫小声嘀咕着,这几天来这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

    眼见那风筝越飞越低,向着末罗神院上空飘去。

    一个男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弓箭来,弯弓拉箭,“嗖”的一声,阳光下,铁箭化成一缕寒光,在风筝下方一丈处滑过——

    众车夫哗然,嘿然笑作一团,嚷道:“枫二,要射中风筝还差远呢,还是让你哥哥枫大来吧!”

    “哎哟,快看,断了!”另一个车夫叫起来。

    只见天空中那风筝忽然晃了晃,却是飞得高了起来,向着远处逸去,渐渐变成一个黑点,连着那飘带,不见了——这一箭竟然将风筝的牵引之线射断,而那线,普通人用肉眼是绝对看不清的。

    枫大枫二端然而立,眼皮一翻,收好弓箭,再不向那风筝看一眼。

    猛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bitch!哪个缺德鬼在我头上射了一箭啊,我猪肉强和他没完!”

    枫大枫二对视一眼,耸耸肩膀,嘴角一撇,苦笑一下。

    寂静又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

    “踢踢哒哒”的脚步声在长街尽头响起,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头上戴一顶小偷帽,身上穿着一件猩红披风,随着他一蹦一跳,露在外面的小鸡鸡也欢快的颤来颤去,正是孩提春意、畅泄春光的年纪。

    此时,他怀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来到男佣枫大枫二身前,用漆黑的大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咧开小嘴笑起来,甜甜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枫大枫二低下头来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理睬他的可爱。

    “叔叔,请帮帮我,把这束花转交给枫林玉大哥?”

    男孩软语相求道。

    枫大枫二一起摇头,紧紧的挡在末罗神院门口,仿佛铁石铸成一般,脸上写着三个字:不可能。

    旁边,一个车夫笑嘻嘻的问道:“小孩,是谁让你送花过来的?”

    “是我妈妈!”

    “你妈妈是哪个呀?”

    “五里长堤的乳酪小铺就是我们家开的!”男孩大声的喊道,声音里有些得意:乳酪小铺可是枫叶之都里有名的店铺,那是因为……

    “哎哟,是那个乳酪西施杨格小姐!”车夫们齐声惊叫起来,忽而小声道:“我们家少爷怎么把这美女也勾搭上了,连死了先生的杨格小姐也不放过?”

    几个车夫围在一起议论著,一起邪邪的笑了起来。

    那男孩还在缠着两个佣人,拽着两个人的衣襬,非常努力的嚷着:“叔叔,您就帮我送进去吧!”

    两名男佣无动于衷,默然凝立。

    车夫们哄笑起来:“枫大枫二,你们就帮帮这小孩吧,送束花会死啊,看这个小孩子这样可怜兮兮的!”

    枫大枫二闷哼一声,白眼一翻,冷酷到底。

    男孩缠了一会儿,看看无法成功,忽然把鲜花放在一边,躺在地上大哭起来,还一边打着滚儿耍起赖来,众车夫又齐声大笑起来。

    一个年轻车夫看不过去,走过来扶起那孩子,柔声道:“小弟弟,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家阿玉少爷谁都不见,这末罗神院现在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男孩抹了一把鼻涕,擦擦眼泪,忽然从披风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盒子来,正是女孩装化妆品的那种。

    他轻声轻气的抽泣道:“你们叫我不闹可以啊,不过我这个盒子刚才摔坏了,我要让他们帮我修一下!”他手指枫大枫二两佣。

    可两人根本不打算理他,心道:“那是你自己在那里哭天喊地打滚时压坏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来帮你修吧!”年轻车夫心地善良,就要去接那个盒子。

    “我让他们两个给我修嘛!”男孩大声喊了起来。

    年轻车夫一楞,心道:“好啊,这是找麻烦来了!”

    嘴里却笑道:“两位枫大哥,你们就哄哄这个孩子吧,一直让他在这儿闹也不是办法啊!”

    枫大枫二耷拉下眼皮,鼻孔里哼唧一下,弯下腰去看那盒子。

    猛然,男孩把盒盖一揭,向上飞快的扬了一下,一团红粉飞出,自己却弯下腰,捧起鲜花从枫大的胯下钻过,向着末罗神院里跑去。

    “哎哟,小鬼头耍诈!”枫二大叫一声,刚想向前追去,猛的头脑里一阵眩晕,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而枫大和那年轻车夫也相继跌倒——那盒子里装的竟然是上好的迷药。

    众车夫咋咋舌,互看了一眼,嘿然而笑,盯着末罗神院门口看好戏。

    果然,片刻后一阵杀猪般的哭喊声传来,大管家晋官手拎着那狡猾的男孩走了出来,男孩又喊又叫,挣扎着嘶咬乱蹬。

    晋管家同样面无表情,脚下不停,转过长街,那哭声已渐渐远去。

    不一会时间,晋管家转了回来,显然是把那男孩送走了。他走进末罗神院,拎桶冷水出来,将昏迷的三个人浇醒,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转身入内。

    枫大枫二脸上一阵羞红,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年轻车夫,车夫尴尬的笑了一下,捡起男孩遗下的鲜花,躲回众车夫中间,几个人将花束打开,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张纸笺,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思君念君不见君,朝迎微雨晚送云,玉,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少妇风韵,多年丧夫,乳酪小铺,无边思念,望穿秋水!”

    “嘿,这杨格小姐还满有文采的,什么‘朝迎微雨晚送云’!?”车夫们神驰遥想,“少爷对女人的杀伤力真是……连多年的寡妇都……我要是有这两下子就好了!”

    “少爷对烟儿小姐爱得痴了,这枫叶之都里哪个不知,乳酪西施也是自作多情!”

    “你懂个屁!”一个老车夫用经验丰富的口吻说道,“烟儿小姐温柔善良,倾城倾国,可毕竟还是黄花闺女,而这杨格小姐……”

    老车夫拿着那张纸笺,指点着说道:“你看,这不写着吗,‘少妇风韵’,知道吗,是少妇耶,而且是如此美丽风韵的少妇,那是另一种味道了,杨格小姐这显然是在暗示我们家少爷,如果对少女没兴趣的话……”

    “滚你的蛋去!”另一个老车夫忽然暴怒起来,“你胡说什么,怎么能用那种俗女人跟烟儿小姐比,就算是天下所有的女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烟儿小姐一个小手指头!”

    众车夫一起点头,忽然一下子沈默下来,齐齐的叹了一声,先前那个老车夫口气黯然的说道:“那有什么用,烟儿小姐不还是……”

    “烟儿小姐要是还在的话,少爷也不至于……!”青年车夫低下头来,表情伤感起来,他们心里敬若天人的那个美丽少女,如今已然不在,徒增伤悲。

    又一个车夫继续道:“烟儿小姐如果还在,哪会有那么多女人像苍蝇见了牛粪一样盯着咱们少爷!”

    “你这什么比喻呀,难道咱们少爷是牛……”

    “你说你说,我可没说!”

    “别吵,听,什么声音?”老车夫忽然趴了下来,将耳朵贴在地上,表情严肃。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在远处传来,逐渐接近。

    “别听了,用看的就行了!”众车夫张大着嘴望向远处大街上,一头巨大的牯牛正低头向着末罗神院冲来。

    但见这牛身高丈半,身长九尺,全身黄毛,双角尖尖,尾巴因为速度太快而平平伸直,上面竟然也系着一条白色缎带,上书:“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苦恋阿玉!”

    枫大站前一步,双腿弯曲,沉腰凝气,胸腹暴涨起来,看着大牯牛已冲到面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看准了牯牛的脑袋一拳打了下去。

    大牯牛呜呜痛叫了一声,身子一歪,颓然倒地,而它的两根尖角,离枫大胸口不足一寸。

    众车夫齐齐抹了一把冷汗,看枫大时,他又像没事儿人一般站了回去,眼角扫了牛尸一眼,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仿佛“力毙疯牛”对他来说不过是“宰鸡之易”!

    “还有,还有!”车夫们跳了起来,指着长街尽头,一忽的躲到了人力车后面,两只大牯牛转瞬即至。

    枫大枫二一起往前跨了一步,沉腰屈膝,摆出马步,大喝一声,将两头疯牛击毙,刚要站回去,又听车夫们喊了起来:“三头,三头!”

    三头发疯的大牯牛再次向着末罗神院冲了过来。

    “嘿哈”两声,两头疯牛死在枫大枫二手下,第三头大牯牛一抬头,将枫二挑了起来,远远摔了出去,枫大窜向大牯牛身后,拽住它的尾巴,一条虬筋突起的手臂笔直拉紧,大牯牛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枫二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在大牯牛头上狠狠击了一拳,结束了它的生命。

    此时两个人终于气喘起来,毕竟,这些都是上千斤的疯牛,平常人连一头疯牛也治不住,而二人连毙六头,即使是习武多年也有些吃不消。

    当他们有些胆突的看向长街尽头时,立时倒吸了一口气,心中骂道:“最毒妇人心,枫大枫二今日要命丧‘女人与牛’手下了!”

    四头大牯牛迎面狂奔而来!

    在四头大牯牛后面,一群女人紧随其后,花花绿绿,叽叽喳喳,大声喊着:“冲啊!阿玉,我来了——”队伍中竖起一面黄边红底的大旗,上书:“拯救阿玉!”

    枫大枫二虽是枫林府多年的佣人,但脑筋却是不甚灵活,只记得老爷夫人在进观之前嘱咐:一定要守住门口,不可让任何人进来。

    眼见四头大牯牛疯狂冲来,两人的能力已经无法应付,却想不到退入观中。而疯牛身后的各色少女、少妇、中年妇人甚至老妪,疯狂的叫喊声,更是不弱于疯牛死亡般的威胁,立即将枫大枫二两人当场震慑住,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法移动。众车夫也脸色铁青,冷汗淋漓,浑身打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神院中一道青影奇快无比的闪了出来,清喝一声:“幽然沉静!”

    一片黑光闪起,发出奇怪的呜呜声,笼罩在四头疯牛身上,四头大疯牛如遭雷击,浑身急速的律动了一下,立即不动。四头牛保持四种向前冲击的状态,前蹄高抬,怒角暴伸,仿佛四具石铸的雕像。

    青影敛去,现出一个面目清癯的中年神官来,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围上来的女人们,脸上现出一股无比厌恶的神情来。

    在他身后,晋管家一弯腰,恭敬的说道:“多谢冷云修士!”

    中年神官点点头,却不说话,转身入内。

    此时,末罗神院门口已被十头大牯牛挡住,晋管家“砰砰砰砰”连发四拳,将被定身的四头大牯牛击毙,看了惶恐的枫大枫二一眼,踏着牛尸走到女人们面前。

    这支女人队伍有上百人,看衣着贫富皆有,瞧年纪老幼皆全,每人脸上满是激愤之色,有的人还在泫然欲泣,偷偷抹泪。五里长堤的乳酪西施杨格小姐赫然在内,右手牵着刚才那顽童,左手摇着一面小旗。

    在她身后是一排打扮土气的女人,有人手里还拎着镰刀,寒光闪闪,甚是骇人。在她前面领头的是一群“白衣书生”,显然是男装打扮的妙龄少女,每人或轻摇折扇,或浅唱低吟,秋波流转,全都向着末罗神院内看去。

    晋管家看到最前面那个书生少女时,微微一楞,随即弯腰施礼道:“紫云小姐,您这是……”

    “嘻嘻,别误会!”那叫紫云的少女大咧咧一笑,粗声道:“我只是替天行道,帮帮这些痴情女人们,而且,我也不希望阿玉大哥在这里待一辈子!”

    “大小姐,您这不是……哎,给我添乱嘛!”晋管家一跺脚,面现愁苦之色,“再说,这些女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呶,他们都是阿玉大哥的崇拜者,而且只是部分而已!”紫云吐着舌头爽朗的一笑,又指着远处,“还有很多大家闺秀和达官小姐在那面等候,她们害羞,嘻嘻!”

    晋管家向着长街尽头看去,果然远远的停着一些马车。

    “这些都是暗恋我们家少爷的?”晋管家疑惑着问道,忽然楞住了,“咦?”他面色古怪,指着人群里一个女人喊道:“你,你,就是你,出列——!”

    一个老妪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但见她颧骨高耸,满面白粉,头插红花,冲着晋管家“嫣然”一笑。

    强忍住呕吐的感觉,晋管家气呼呼的问道:“婆婆,您多大年纪了?”

    老妪兜着嘴唇,牙齿漏风,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六十三了!”

    “噢,我的天,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晋管家一拍头,差点昏倒。

    “爱情,是不分年龄的!”老妪双目一瞪,正气凛然的大声喊道。

    “啪啪啪!”身后响起了一阵猛烈的鼓掌声,女人们面现激动之色,尤其是一些四十岁以上的妇女更是眼含热泪,老女人的话说到她们心里了。

    “让枫林公子出来!”上百个女人一起大叫道。

    “枫林公子,枫林公子,我爱你!”

    “枫林公子,我为你憔悴,我为你疯狂!”

    “阿玉,我是真心的!”

    “心碎,沉醉,阿玉,我是你的好妹妹!”

    “天空中飘扬的是谁的心,凄风中是谁的眼泪,玉,爱上你我绝不后悔!”

    “让生命充满爱,阿玉,你是我的唯一!”

    “……”

    人群开始向着末罗神院冲击,观里面猛然跑出来十几个黑衣猛男,加上枫大枫二,在晋管家的带领下排成一道人墙,左手持盾,右手挥舞着软棒,驱赶着冲上来的女人们。

    而这些女人当中,尤其是那些白衣少女,也是武功非凡,更有拿着镰刀的女人们,没头没脑的挥舞着,杀伤力不容小觑。双方很快就有人在冲突中受伤倒地,形势严峻。

    旁边,几个青衣小帽的男子远远看着这场混战,表情兴奋,大声的喊道:“又有爆炸性的新消息了,‘首都风云人物枫林玉一夜出家,众女大闹末罗神院起冲突’!”

    “请您仔细谈一谈,这场冲突到底是怎样发展起来的呢?”青衣男子们拽住一个老车夫,拿着纸笔开始记录他的话语。

    “首先是风筝,然后是顽童,最后是牛……呶,就是从那里!”

    老车夫连说带比划,青衣男子们飞快的在本子上记着:“顽童、女人和牛。”

    “砰!”的一声,晋管家猛的从人群里被蹬了出来,青衣男子们立即围了上去,紧紧抓住他,急切的问道:“您是事件的当事人,请问您怎么看待这次冲突,您会把它看成是暴动吗?”

    “请问这件事情是首相府属意的吗,你们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这些都是女人,是不是与首相官邸某些人的私生活有关呢?”

    “让开让开,无可奉告!”晋管家面色苦恼,一用力,挣开青衣男子们的包围,向着人群再次冲去。

    “请问军界要人枫林玉真的会出家吗?”他们还在他身后大声的问道。

    “铛——铛——”

    长街尽头忽然响起两声锣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公主殿下驾到,肃静,回避!”

    随着开路官特意练出来的高亢声音,冲突着的人群猛然停了下来,马队已经飞快的驰到了众人面前。

    一位红衣少女跨着一匹高头枣红大马越众而出,充满英气的俏丽脸蛋上此刻罩了一层寒霜,让片刻前还是“敌我”的双方一起跪了下来。

    “让枫林玉出来见我!”她大声的命令道。

    脸上被某个女人抓出血淋淋伤痕的晋管家哭丧着脸,正声道:“启禀公主,我们家少爷已经看破红尘,成了方外之人,谁也不见!”

    “方外之人?看破红尘?难道连我也不见?”公主脸上怒气大盛,就要发作。

    “我们家老爷夫人正在劝公子回心转意,如果能劝得回来,自然来见殿下!”晋管家恭敬的说道。

    “我也等不得了,他不来见我,我去见他好了吧!”

    公主面色一紧,语气中竟有些商量的意思。

    “我们家公子说,谁进去见他就是与他作对,他一辈子再也不理这人!”晋管家面无表情的说道。

    公主猛地咬紧牙关,跟着她来的那一队锦衣护卫登时紧张起来,大声呵斥道:“快让开,殿下想要做什么,还用的着跟你商量吗?”

    晋管家一挥手,黑衣猛男们立即让出了末罗神院的门口。

    那公主透过门口向着观里看去,美目凄迷,心里只是想着:“去见你就是与你作对吗?我可是堂堂公主啊,你性子再骄傲也不能这般不给我面子!”又想:“这人说的出做的到,他才不管我是不是公主呢!我要是真的进去了,这辈子他再不会原谅我!”

    她控制着马匹,向前走几步,又往后退几步,举棋不定,本来因为林烟儿的死而自认为再没有情敌可与自己竞争,没想到他的心似乎也跟着去了。霎时愁肠百结,困苦难以自拔,眼中珠泪欲滴。

    猛然拨转马头,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那马负痛长嘶,带着她急驰而去,一队锦衣护卫赶紧跟上。

    跪着的人们站起身来,晋管家长长舒了口气。

    旁边青衣男子们立即又拥了上来,围住了晋管家,争先恐后问道:“您对公主殿下的这种古怪行动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的言行能否代表枫林公子本人?”

    “请问枫林公子为什么在末罗神院出家?”

    “您好,我是《首都日报》的记者,看你这么威武,能用您做本期的头条封面吗……”

    而那些片刻前还要闯入观中的女人们大部分此刻也安静下来,只有一些女人还在挥舞着镰刀,白衣少女们则在置疑:那样的话真的是枫林公子说的吗?

    毕竟,没人敢冒这个险,如果真的硬闯进去,就是跟他作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我们再来现场采访几位群众!”青衣男子们按照不同年龄的女人们开始记录她们的话语。

    “请问您为什么要参加这次围攻末罗神院的……这个活动呢?”

    “因为我爱枫林公子!”

    “您说的好坦白啊!”

    “枫林公子是剿灭妖军的大功臣,美女爱英雄嘛,我虽然不是美女,但却更加爱英雄!”城郊张大姐接受访问时如是说。

    也有青衣男子拉住杨格小姐,不怀好意的问道:“那个孩子真的是你儿子吗?”

    “那当然,难道是你的?”杨格小姐因为见不到枫林玉,正满腔怒气。

    “是你生的?”青衣男子细声问道,看着杨格小姐要骂人的架式,马上解释道:“我是说是你和你丈夫生的吗?”

    “这位妹妹,借你的镰刀用一下!”

    杨格小姐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作出“街头血案”,那青衣男子马上陪笑道:“别误会,我只是看他长得有点像枫林公子……”

    寒光一闪,杨格小姐镰刀已经劈了下来,青衣男子撒腿就跑,身后,杨格小姐挥刀追击,一边大喊着:“我是喜欢枫林公子,但我们之间是纯洁的,你这狗仔,竟敢侮辱神圣的爱情!”

    “救命”的惨号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

    就在外面闹得不可开交的同时,末罗神院中,三思殿内,罗苏像前正跪着一个双目紧闭的白衣男子。

    他面容俊美,神情哀伤,此刻正强自忍着心头的悲痛,但肩头还是不自禁的微微打颤。

    “阿玉,都是妈不对,你就原谅妈一次,跟我回家吧!”站在他身后的中年贵妇人抽噎着说道,不断用手帕揩拭着泪水。

    枫林玉不语,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帝国首相枫林慕在夫人身后走来走去,时而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一眼,摇摇头,叹一口长气,骂道:“逆子——真是一个逆子!”他狠狠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大喊道:“你要出家就出家好了,我枫林家没有你这不肖子孙,为了一个女人……!”

    “你还说,都怪你!”枫林夫人忽然尖声叫了起来,猛地扑在枫林慕的身上,狠狠的又撕又咬。

    “哎哟,你这是干什么!”枫林慕一把推开夫人,恨声说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泼妇!”

    他一边骂着,一边躲避夫人的攻击,狼狈不堪,还大声喊着:“我堂堂首相,怎能让那低贱女子进我们家门,就算她不死,除非是我死!”忽然恭敬起来,向北躬身道:“皇帝有意把公主嫁给你为妻,这样大好的前途……”

    “你连儿子都不要了,还哪来的公主啊!”枫林夫人猛然打断他,拍着胸脯哭喊起来:“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三十一岁才得了这个孩子,枫林家可就这一根独苗——我的命好苦啊!”

    “爸爸,妈妈,你们回去吧!”白衣男子沉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我心意已决,从此青灯古佛,罗苏像前,跳出红尘,抛开一切,你们就当从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你……你……逆子……我枫林家……”枫林慕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儿子,猛然一跺脚,大步走出殿外,高喝道:“玛莉亚,把夫人给我搀出来,打道回府!”

    一霎时哭声立即高了八度,枫林夫人撕心裂肺的大喊:“阿玉我儿啊,我不走,我的心肝肉啊!”

    众玛莉亚们连搀带抱,把枫林夫人往外拖去,好一会儿,哭声渐远,三思殿冷,寂寥无声。

    三个同样白衣公子哥儿叹了一口气,从罗苏像后面闪身而出。这三人是与枫林玉并为“枫叶四骑士”的青山秋雨、浪云和北唐痕。

    “阿玉,真的要在这里出家吗?”北唐痕轻声问道。

    “我心已死,留在尘世中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枫林玉声若死灰的说道。

    “可是阿玉,你干嘛要剃成个光头?”浪云虽然伤感,却不能不对枫林玉的光头提出置疑。

    “唉……”枫林玉叹了一口气,尴尬的说道:“我以为出家就要当和尚,没想到这末罗神院是带发修行的,我这头是白剃了!”

    三人啧啧称奇,盯着他的光头忍不住想笑,心里不自禁的升起一股“想摸”的冲动。

    “门口那些女人怎么办?”青山秋雨苦恼的说道,“如果不妥善处理她们,你还想安静的在这里修炼吗?”

    “哎……难道离了我,你们三大骑士就连这么个小问题也解决不了吗?”枫林玉苦着脸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耸耸肩膀,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

    “哎……”枫林玉又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胸中压抑,所以任何叹气的机会都不放过,“你们只要在末罗神院三里开外另建一所紫云神院,那些女人还不是乖乖的都进去当俗家弟子,每人收十个金币的香火钱,那么多女人,我想肯定可以发一笔吧……”

    “高啊!”浪云大叫道,“那些女人为了证明自己是深爱阿玉的,一定会争先恐后的跟着出家,而且那些达官小姐们肯定也舍得出香油钱……”

    “不愧是我们枫叶四骑士之首,阿玉,你这主意真好!”青山秋雨衷心赞佩,忽然眉头微皱,“为什么叫紫云神院?”

    “这个便宜总得让自己人捡嘛,你妹妹青山紫云正是最好的修女院长!”枫林玉哂道。

    “哈!”北唐痕看着苦脸的青山秋雨,禁不住大笑起来,“其实不能叫‘紫云神院’,要叫‘紫云俗家修道院’,如果是这样,女人们就不用穿那身修士服了,而且,也可以让她们在心理上以为:修女恰恰跟你这小修士是一对!”

    “随便了……”枫林玉百无聊赖的应承一声,轻声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想安静一下!”

    三大骑士互相瞪视一眼,青山秋雨慨然叹道:“枫林四骑士要解散了……”

    “可是,谁想到是这个结局呢?”北唐痕指了指枫林玉的光头,“我们四人当中竟然会有人出家做和尚!”

    “是修士啦,你这个笨蛋,修士好还俗嘛,头发一留起来就可以了,嘿嘿!”浪云似乎看透了枫林玉的心思,拍手跌脚大笑起来。

    “出去!”枫林玉低喝一声。

    笑声嘎然而止。

    浪云还想说什么,青山秋雨向他使了个眼色,三人无奈的退了出去。

    观外,似乎还有女人们的吵闹声,但已逐渐散去。三思殿中,却已静得落针可闻,枫林玉甚至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来,在这昏暗的殿堂里,即使是白天,也有火烛燃在罗苏像前,刺鼻的焦蕊味儿在空中弥漫,斑驳的墙壁上,一只孤独的蜘蛛在小心的结着网,仿佛蜘蛛和他都身在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当中……

    猛然间,悲从中来,他趴在地上轻声哭了起来——

    这哭声时断时续,先还是强自压抑,渐渐响亮起来,最后已是号啕大哭。

    他不断用双手捶地,手掌破裂,流了一地的鲜血,又用头在地面上“咚咚”的碰撞,青砖碎裂,额头上也变得鲜血模糊一片,惨不忍睹。

    就在这午后的末罗神院里,这伤心的男人大声悲嚎着,再一次印证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句话。

    如果说女人的哭是值得同情的,那么,男人如此凄惨的哭声却让人心碎。

    “烟儿——”枫林玉忽然抬起头来,双手用力的抓扯着头,凄厉的大叫起来,“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他跳起身来奔出三思殿,踉跄着向着观后跑去,观中道士闪到两旁,在他身后轻轻摇头叹息,更有人默默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修士也疯狂——”

    末罗神院后是一带竹林,林中一条羊肠小径直通洛加山上。

    枫林玉满脸泪痕,心中伤痛,恨不得立即死过去。他头脑中茫然一片,使出浑身力气向上攀登,片刻后已站在洛加山顶上。

    但见蓝天辽阔,白云悠悠,昏黄的日光底下,枫叶之都里人影幢幢,繁华人生,世事纷纭。而洛加山上却只闻风声草语,一眼看过去,群山连绵,纵向远方。

    枫林玉迤逦着向前跑了几步,仰起头来,向着天空大喊道:“你好吗……你好吗……你好吗?”

    这是一句永远也无法传到天堂的问候,枫林玉忽然感觉全身软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天空,心如刀绞。

    良久,一声叹息起自身后……

    枫林玉回转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神官,长长的白眉垂到嘴角,脸上皱纹堆了一层又一层,看不出他究竟有多老,而那双眼睛,却仿佛一把会放光的利剑,在他骷髅般的脸孔中伸展出来,指在枫林玉的咽喉上。

    “疯魔,久违了!”老神官看着枫林玉,轻轻的说道。
【第一集 宿劫之曲】 第一章 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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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元九九二三年,第七次人妖大战结束的第五百七十四年,三千尺高空。

    猛然,整个天空全都亮了起来,九道横亘长空的白光,从四面八方逐渐向中间汇聚,高高低低的云层霎时间被突如其来的热度蒸发成水汽,一道道五彩的虹影在夜空里出现。

    而那九道白光的亮度中心仿佛是一个小太阳,彩虹相迭,围绕在白光周围,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与大范围的白光抵死相缠,形成一个亘古未见的奇异景观。

    “湘天兄,封印!”一道青影奇快无比的追了上来,手指里一股血箭向着湘天梦射来。

    “多谢了,花兄!”

    湘天梦探出左手,一把抓住那股血箭,一个魔法符号瞬间扩大,在他手里爆出红光一片,他咬破舌尖,口中喃喃细语,一股混合着究极魔法咒语的血浪从口中狂窜,瞬间与花间落的血箭结合在一起。

    湘天梦不敢停留,脚踏祥云,直向着彩虹环绕的白光冲过去。

    此刻,对面另三大魔法剑派的首领已经将“血封印”合在一起,看见湘天梦飞了过来,齐齐大叫一声,祭起血浪,向着湘天梦抛过来,湘天梦脚下不停,一把捞起血浪,混合自己与花间落的魔法封印,双手一挥,五个人以本身血灵凝结而成的魔法结阵缓缓聚拢在一起,湘天梦周围出现无数的魔法文字,在半空中闪现着赤红的光芒。

    他仰天吟唱,魔法文字分而复合,一起向其体内涌去,抽象的文字变成了具体的魔法能量,终于完成“五行血封印”!

    “我去了!”

    他大喝一声,满头白发飒飒飘起,一袭白衣猎猎作响,周遭三尺气流形成一个绝对真空,仿佛一道无形烟雾,一头扎入那团白光之中。

    虽然半年来,这样的事情每天都要做,但剩下的四个人还是紧张兮兮,他们踏在云头上,盯着七彩白光,但见彩虹涣散,白光浮动,冒着热气的水蒸气垂直向上吹起,显见那白光的中心至少也有百度以上,此刻,南剑派的首领湘天梦正搏斗其间。

    足足过了有两个小时,白光中心“蹦”的一声炸了开来,湘天梦以近乎光的速度飞窜了出来,白发白眉全烧了起来,一袭白袍褴褛不堪,大叫着:“好热,好热啊,热死我了,接力——”

    四人在白光爆开的那一瞬已经飞到了湘天梦的身边,一把将他拉出来,扯着他带出来的“五行绳索”,五个人大喝一声:“拉!”

    五道白光踉跄着在天空中拖出一个简单的五线谱,彩虹消退,白光收敛,一个子星从白光中现出庐山真面,被五人用绳索牵引着逐渐脱离天际,随着距离的拉开,那颗光芒四射的子星变成漆黑的一团,五大魔法剑派的顶级高手此刻已累得大吐鲜血,拼尽最后一口力气,齐力将那已经乌黑的子星向着“枫叶大平原”上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仿佛天崩地裂,整个平原颤抖了一些,远方的枫叶之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国民们纷纷从窗口探出脑袋来,在胸口画着各种手势。

    妇女甲:“天啊,又怎么了?”

    成熟男甲:“我预感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妇女甲:“难道还他妈的,有比现在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成熟男甲:“首先我要纠正你,作为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女人,你不应该用‘我他妈的’这样的话语,这将直接影响到我们下一代的人口素质;其次,对于我的感觉,我将不负任何责任!”

    妇女甲:“去你***吧,首先,饭都吃不上了,还不让我说‘他妈的’话,这太不公平;其次,你的感觉就和猪放个屁一样,没有任何人在意,别自作多情了!”

    恼羞成怒的成熟男甲:“你他妈的能不能小声些,要说老子陪你说,真他妈的是个泼妇!”

    妇女甲:“啊——”

    一男一女瞬间战在一处,距离这个家庭战场四百七十米处,枫叶之都的“神秘现象研究小组”正对着天外飞石勘探查察,尚未得出任何结论。

    事故现场的上方空中三千尺,五大魔法剑派的首领横七竖八的躺在云层上,一边以“默念冥思”的方式治愈着内伤,一边仰头看着天上的九颗星星。

    东剑派首领黑山鸣目中精光一现,沉声说道:“八颗星星已经连成一线了,最后一颗‘情星’虽然被我们困在这里,但人力终究有限,当九星连成一片的时候……”

    “不会的!”中剑派首领花间落意味深长的微笑着:“九星一线在历史上也不是只出现过这么一次,但每一次都只是差那么一点,命运之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是因为每一次三大神院都会与我们合作,可是这次,他们连个人影都没有!”西剑派的卡思特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

    “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出现的,那一定是最关键的时刻!”湘天梦语气肯定的说道。

    “还有圣剑士关山河,这人性格变化莫测,而且,他八成已经成精了,已经五百多年了,听说他还活着,星有九颗,缺了他,我们必将功亏一篑!”黑山鸣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活着,就一定会来的!”

    湘天梦微笑起来,也许他并不了解关山河,可是他知道,这类人尽管脾气怪异,可一旦涉及到民众的利益,往往会奋不顾身。

    “你们不要忘了,三大神院中最神秘的东来佛院,两百年来可没什么人在人间界行走了,老子以为,东来佛那老家伙早嗝屁了,你们还心存幻想吗?!”

    一直没说话的北剑派首领列朗骂骂咧咧的继续说道:“人家飞花禅院和末罗神院还有那个关山河,知道九星一线已经不可避免,根本不来理会,只有你们这几个傻瓜,偏偏拽着老子每天来这里泡‘滚水澡’,要我看啊,什么他娘的‘九星一线,魔王重现’,魔王近千年不出了,他要是敢出,老子一刀干了他!”

    列朗猛然跳了起来,抽出身上重剑,大喊道:“老子不干了,我忍你们很久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回家去抱老婆,在这三千尺高空,雄性荷尔蒙倒是分泌了不少,雌性动物却他妈的一只也没有!”他一顿脚,就要往下界飞去。

    “你现在敢走,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年年底!”黑山鸣冷冷的说道。

    “不错,对于违背祖师诺言的人,相信其他四大剑派可以放弃成见,联手将其毙于剑下!”花间落不紧不慢的说着。

    “列朗,我可不希望五大魔法剑为这事变脸,这事是正事,虽然咱们关系不错,但我也会忍不住在你的小头颅上砍上一剑的!”卡斯特仰望星空,温柔的说道。

    “对惩治叛徒,嫉恶如仇的我,一向是奋勇争先的!”湘天梦脸上一副激动的样子,长剑已经出鞘。

    列朗眨巴眨巴眼睛,屁股一扭,又转了回来,嘟囔道:“我只是看气氛有点沉闷,所以逗大家开心一下,不走就不走嘛!”忽然又有些怨怒的喊道:“都半年了,情星离其他八颗星已经越来越近,我们这样做有意义吗?难道真能*人力把那颗星星拉开?”

    “这是先祖们遗留下来的方法,对不对都要试一试的!”湘天梦说道。

    “你们看,情星好像很不稳定,它的子星刚刚被消灭,怎么又活络起来了?”卡斯特声音担忧的说道。

    但见黑蓝的夜空中,从南到北一线排开的八颗无名星忽然一起暴亮起来,而第九颗星星却忽闪不停,时暗时明,甚至有些摇摇欲坠起来,它在努力向着那八颗星星*拢!

    五大魔法剑派的首领仰天喟然长叹:“滚水澡的水温又要升高了!”

    南方,子灵城门口,枫半枚正在与老婆洒泪而别,这源于三天前的一场算命。

    那一天早晨,枫半枚拿着尿壶走出来,正寻思着为门口的大榕树加点肥料,就看见那树杈上骑着一个男人,鬼头鼠脸的往自己家里看去,一边口中念念有辞。

    “哎,那男人,你偷窥狂啊,快点给我下来!”枫半枚冲着他大喊道。

    那男人年纪有四十几岁,头发却白了一半,脸上颇有风尘之色,他并没有听见枫半枚的话,而是在那里掐指计算着什么。

    猛然,他大叫一声,“哎呀,不好!”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同时,枫半枚的尿壶带着爆破音儿向他飞去——

    “坏事了,坏事了!”那男人一站起身,就冲过来抓住枫半枚,“你就要大祸临头了!”

    枫半枚这人虽然很抠门,但他信命——一般抠门的人都信命,枫半枚也不例外。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中年男人,看他颇有些仙风道骨,立即就信了一半。

    “我……我有什么大祸,你又是谁?”他有些颤抖的问道。

    “我就是著名算命家,麻沙!”中年男人不理会枫半枚思索的表情,指着他的房子说道:“你看看,你家房子上空阴气缭绕,黑光笼罩,大凶之相啊!”又抓住枫半枚的胳膊把他拖出半里远,“再看,往天空上看,有九道白光,这副景象真是骇人,我给人算了几十年命,以你家情况最为奇特凶险!”

    算命家麻沙把枫半枚说的一楞一楞的,然后,他不客气的走进枫半枚的家,一下子差点被枫半枚的老婆婉君撞死,两人一个急着往外走,一个急着往里进,结果麻沙不是婉君的对手,当场头破血流。

    他爬起身,没有去擦自己的血,而是直直的往婉君的胸部看去,确切的说,是往她抱在胸前的孩子看去。

    这孩子眉清目秀,看不出男女来,瞪着一双阴郁的大眼睛正盯着麻沙看。

    麻沙一把抓住那孩子的小手,然后浑身上下摸了一摸,婉君不满意了,大叫道:“把你的臭手拿开!”

    随后赶来的枫半枚凑过去和老婆嘀咕了几句,婉君将信将疑,把孩子放下来,麻沙立刻又上去摸了起来。

    半晌,他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忽然抓起自己的破布包,掉头就往外走。

    “干什么?”枫半枚一把抓住麻沙,“怎么回事?”

    “你儿子的命,我看不了!”麻沙挣开枫半枚的手,又要往外走。

    枫半枚使了个眼色,婉君窣一声窜到门口挡住麻沙的去路,捋起了袖子,举起了拳头,麻沙看着这女人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身材,冷汗冒出来了。

    他只好转过身来,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就实话说了吧,你儿子的命格千年难见,任何给他看命的人都会——遭天谴,我还想多活几年,所以只好不看,两位还是让我走吧,君子不强人所难!”

    枫半枚再次使了个眼色,婉君走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对着空气狠狠的劈了几刀,然后又示威性的看了看算命家,伸出一个中指向他比划了一下。

    麻沙喘了口气,冷汗又流了下来。

    “好吧,那我就再说几句!”他又沉思了一下,“你儿子出生在七年前天地日月千年相交的极阴之时,本身所有的一点阳气在母胎之中,为抵抗天地之阴而消耗殆尽,所以,你们自己也知道……”

    麻沙看了一眼那孩子,“这孩子虽然是男性,但却阴柔过剩,阳刚不足,表现在外表,就是这样一副眉清目秀的女孩儿家样貌,我相信,第一次见这孩子的人,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男孩儿,表现在性格上,他应该是沉默寡言、忧郁无神、而且不愿意与陌生人接触,有极浓的排外情绪!”

    枫半枚夫妇对看一眼,点了点头,忽然看向麻沙,两人吓了一跳:“算命的,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麻沙的脸上起满了水疱,口角流出白沫,眼皮上翻,样子甚是恐怖!

    “这下你们信了吧!”麻沙沙哑着声音说道,“他的命太硬,我这种小算命的,根本不配给他看!”

    “命硬?”枫半枚疑惑道,“命硬会怎么样?”

    “嘿嘿,怎么样?”麻沙忽然坐了下来,惨笑道:“我和他非亲非故,只是看了看他的命格就会这么惨,你们是他父母……这样说吧,这种命格的人,在命理谱上称作太阴之命,太阴,阴之又阴,极阴也,注定一生孤独,克父克母,六亲不认,生人回避,任何与他亲近的人都绝没有好下场,就连世人最忌惮的‘天煞孤星’之命,也要远逊于他。

    “天煞孤星仅仅是命犯‘孤星劫’,一人孤独,对世人尚且无害。可太阴之命,命犯天上‘情、怨、恨、怒、痴、惘、妒、憎、哀’九星,若非夭折,必将为祸人间!”

    枫半枚夫妇又对看了一眼,然后枫半枚用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看了看麻沙,“说完了?”

    麻沙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连腰都弯下了,头发瞬间变得苍白,他喘气说道:“我遭天谴了!”

    “你也该遭天谴!”枫半枚站起身来,怒喊道:“你说你……你是不是化妆了,弄成这副惨像,是不是想骗几个钱儿呀,我怎么说你好呢,人家正过着一家团圆相亲相爱的幸福生活,你却来这里胡说八道,还什么太阴之命,我……”

    枫半枚又使了个眼色,两夫妻忽然大叫了一声,冲上前去,一顿拳打脚踢,在一阵惨叫声中拽起著名算命家的身体,嗖的一声,撇出门外。

    “好……好狠的狗男女!”麻沙撑起快要散架的身体,冲着枫半枚家的大门喊道:“为了照顾你们情绪,我还有一句话没说,现在我决定让你们痛不欲生,告诉你们,你们那个阴阳怪气的儿子,他活不过今年夏天,他是注定要夭折的,哈哈哈……”

    “轰——”一道闪电猛的从天上劈下来,准确无误的砸在算命家的头上,他抬起头,嘴角流血,眼冒金星,忽然笑了,“千年难见的太阴之命竟然被我看到了,作为一个职业算命家,我无怨无悔,就算是遭天谴,我也值了……”扑通一声,他摔倒在地。

    大门后面,枫半枚夫妇有些傻了。

    “老公,我觉得他不是胡说呢!”婉君小心翼翼的说道。

    “无稽……无稽!”枫半枚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忽然一把抱住儿子,“儿子怎么可能……别听那蠢材的话,什么狗屁算命家!”

    “可是,他自己也……”

    “别说了!”枫半枚一挥手,“以后这件事谁提,我跟谁过不去!”他又在院子里晃荡了半天,轻声道:“不过儿子确实很奇怪,他怎么总也不说话呢?”

    “是啊,从出生到现在,七年了,只说了四十九句话!”婉君抚摸着儿子的小脸,柔声道:“儿子,叫声妈妈!”

    那孩子仿佛没听到,楞楞的看着墙角处,那里有一株蒲公英。

    “老婆,我决定带儿子出去散散心!”枫半枚终于作出了决定,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城门送别。

    枫半枚:“婉君,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擦去!”

    婉君:“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枫半枚:“漫漫长夜里,归来日子里,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婉君:“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枫半枚:“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学会珍惜你自己!”

    婉君:“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

    枫半枚:“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最后,婉君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丈夫,无限深情的说道:“老公,我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老婆,只要是你说的,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你做到!”

    “能不能把咱们儿子的名字改一下……”

    “……”

    “虽然,这个世界上,因为枫叶之都的关系,很多人,包括你,都姓了‘枫’,可是姓‘枫林’的,却只有那么一家,我知道,你叫咱们儿子为‘枫林玉’是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潜意识里某种欲望作祟,但是你要知道,‘枫林首相府’得罪天下,如今天下大灾,北方暴民横行,万一他们迁怒于我们玉儿,我怕你们有去无回!”

    “这个嘛……”枫半枚摸着下巴作思考状。

    “就把那个‘林’字去掉,‘枫玉’不是也不错吗?我们家是作玉器生意的,枫玉长大以后,人如其名,生意一定兴旺!”婉君憧憬着说道。

    “这个我说的不算,你还是问儿子吧!”枫半枚贼笑着,一把闪在一边,在他身后,是一匹骡子,骡子背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正仰起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如果不说,你绝对看不出他是一个男孩子,因为从他身上显露出的任何表面特征,百分之百看过的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漂亮的小女生。

    婉君走到骡子旁边,看着目光忧郁的儿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儿子,以后你就叫枫玉了啊,人家问你,就这样说哦!”

    枫林玉默然的摇了摇头。

    “耶!”枫半枚在身后作出一个胜利的姿势。

    婉君忽然抽噎着哭了起来,呜咽道:“儿子,为什么你认定的事情就不允许别人改变呢?而且,你就要和妈妈分开了,你不伤心吗,为什么不哭?”

    枫林玉看看母亲,伸出小手擦拭着她的泪水,目光中似乎有一些些的伤感,却依然不说话。

    “老公,这次你带儿子出去,一定要把他的自闭症、忧郁症、官能性陌生人恐惧症全部给我治好,否则回来不准你上床!”婉君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嘱咐着。

    枫半枚呵呵笑道:“不准我上床,那太好了!”

    “蹦”,屁股上传来无比刺痛的一脚,他忍着痛,跨上骡子,向着老婆招招手,用脚狠狠踢了骡子一脚,骡子负痛,欢快的跑了起来,绝尘而去。

    “耶耶耶!自由啰!”婉君将腰上的围裙一把拽了下来,抛上天空,“各位观众,知道我老公为什么叫‘枫半枚’吗?因为他是超级铁公鸡,一枚铜钱也恨不得掰成半枚来花,自从我嫁给他,没有服用过任何减肥药物,但体重却锐减三十公斤,才成就了我今日七十公斤的美女身材,从今以后,我要大吃特吃,老爹,先给我来十只烤鸡!”她向着小酒店的老板大叫一声,全城的公鸡都开始颤抖。

    不提婉君在家里实行“围剿食物”的艰苦作战计画,却说枫半枚父子骑着一匹骡子,过了万丈河,离了南方地界,进入中州大地。

    连续三年,中州十城灾祸不断,先是大旱,然后是蝗灾,接着又是洪水,最后是枫林家的粮食囤积。

    虽然中州是富饶之地,百姓多有存粮,但连续这样几次的折腾,尤其是在天灾之后的人祸,首相府枫林家族大范围的囤积居奇,高价收购粮食,连皇族赈济灾民的“活命粮”都被贪污,现在的中州大地粮贵如金,有些手段的老百姓都纷纷渡河向南方逃难,大部分的普通人只好开始从事“乞丐”这份如今很有竞争力的职业。

    越往北走,拖儿契女的灾民越多,卖儿卖女的呼唤声此起彼伏,铁公鸡枫半枚对此视若无睹,紧紧捂着腰间的钱袋,任何乞丐也拔不下他一根毛,也是,铁公鸡不拔你乞丐毛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这一日,爷俩从枫叶谷旁经过,知道再往前走几里就是枫叶之都了。迎面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小少年,在这灾荒之年,似乎这样的少年应该是满面菜色,即使不死也活不长,或者像书中写的那样,走着走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这绝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眼前这少年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虽然衣服的破烂程度绝对不差于乞丐,但脸色那个红润哦,任何人都相信,此人绝对刚刚口服了整整一盒的“好太太西洋参补血口服液”,用“生龙活虎”来形容他恰到好处。

    他迎着枫家父子的骡子走了过来,就那样轻轻的一拳击在骡子的脑袋上,骡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而亡。

    枫半枚一个趄趔,以狗抢屎的难看姿势狠狠摔在地上。

    枫林玉也向着地面摔去,那少年轻轻向上一跳,接着枫林玉,随即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好可爱的女孩子哦!”

    枫半枚从地上爬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怒声道:“他是我儿子!”

    少年看了看枫半枚,猛摇其头,大声道:“别骗我了,明明是个女孩儿,再说了,就你那德行,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枫半枚脑袋一晃,志得意满的说道:“这你别管,我怎么生的跟你无关,山人自有妙计!”他唰的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算盘,劈哩啪啦的打了起来,嘴里一边说道:“至于你为什么打死我的骡子,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我必须向你索赔,索赔额包括骡子本身的价值,以及对我们父子惊吓的精神赔偿费,再加上你抱我儿子的‘临时租用费’,每抱一分钟收取三个铜币,现在大约是四分钟,应该收取你……”

    少年赶紧把枫林玉放下,面红耳赤的喊道:“太离谱了吧,抱一下也要收钱!”

    枫半枚不理他,继续劈哩啪啦的打着算盘,最后一摊手:“拿来,总共是两个金币外加四个银币三十六个铜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哎你干什么——”

    那少年根本不理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开始肢解骡子,还一边大喊:“百姓们,这位好心人把自己的骡子分给大家食用,大家快生起火来,我们来个‘红烧骡肉’!”

    饥饿的灾民们早就围了上来,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抓起生肉,血淋淋的就往口中送去。

    “野蛮,真是野蛮!”枫半枚一边嘟囔着,一边猛然将那瘦小少年拦腰抱住,大喊道:“你倒会做人,用我的骡子送人情,快赔钱,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

    少年嘻嘻一笑,泥鳅般的一转,脱离了枫半枚的环臂,训斥道:“你看看你,穿的溜光水滑的,你难道没看到这么多灾民都快饿死了,竟然还骑着骡子,简直不可饶恕,告诉你,你再往前走十里,别说骡子了,连你们爷俩说不定也做了盘中飧!”

    少年提起尖刀,那上面还滴着骡子的鲜血,在枫半枚面前晃了一下,立即吓得他不敢说话了。

    猛然,少年眼睛一直,大叫道:“哎呀不好,那个漂亮的女孩儿呢?”

    枫半枚回头一看,枫林玉早没了影儿。

    这一下简直如五雷轰顶,他虽然是铁公鸡,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骡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但儿子毕竟不是骡子。

    睚眦欲裂,枫半枚一把抓住那少年的领子,咆哮道:“你这蠢货,你把我儿子弄哪里去了!”

    少年皱了一下眉,一把推开枫半枚,然后闭上眼睛,左臂平伸,探出食指,思维向着方圆十里扩展开去,随着手指的方向不断变换,终于看见一个乞丐正抱着枫林玉向枫叶之都的方向跑去。

    “有了!”他睁开眼睛,轻轻的微笑起来,一把拽起枫半枚向着枫叶之都追去。

    风声飒飒,风驰电掣,枫半枚终于知道当自己拎着一只鸡时,鸡是什么感觉了!

    仿佛只是一瞬间,少年放下枫半枚,而枫半枚再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乞丐正抱着儿子在大街上向着自己跑来。

    枫叶之都的大街上,枫林玉仿佛意识不到危机,正好奇的看着街道两旁的景物,这让站在枫半枚身后的少年惊奇不已:这七岁大的孩子,如果不是白痴,那这样的冷静就有些异乎寻常了!

    枫半枚已经冲了上去,和乞丐打在了一处,尘土飞扬当中,片刻功夫即得胜而归,身后,乞丐痛苦的喊道:“要不是我三天没吃饭……”

    “真是丧尽天良!”少年抚摸着枫林玉的脑袋,“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难道竟忍心把她吃掉?”

    枫半枚头上冒出一阵冷汗,嗫嚅道:“都说了不是女孩子了,不过,这乞丐真的要吃掉我儿子吗?”

    “听说细皮嫩肉的小孩子味道很不错哦!”少年牙齿闪着寒光,看着枫林玉嘿嘿的笑着。

    枫半枚搂紧儿子,猛然暴躁起来,又在那倒地不起的乞丐身上狠狠踹了几脚。

    乞丐忽然仰天长笑起来,恨声道:“谁让你女儿长得这么标致了,告诉你,大将军府正在搜罗天下美女,很多乞丐想卖女儿还卖不出去呢,而美女,即使不想卖那也绝对不行,你也不看看这枫叶之都是谁的地盘!”

    枫半枚看了看儿子白嫩漂亮的小脸蛋,心里一阵发毛,他把手伸进儿子裤裆,片刻后脸含微笑的拿了出来,低声道:“要不是有小鸡鸡作证,现在连我都不敢确定你是我儿子呢!”

    他大口的在儿子脸上亲着,心里纳闷:“我和婉君怎么能生出这样美丽的儿子呢,那少年问的也有道理啊,只不过,难道会有人不在乎婉君七十公斤的体重而与她偷情吗?”

    枫半枚立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假设,因为连他这么不挑剔的铁公鸡都会对婉君的床感到害怕呢!

    他再不看那偷自己儿子的乞丐一眼,向着正往城中心走的破衣少年追了过去,一边讨好的说道:“这位小少爷,我猜你一定是个异人,你带着我飞到城里的这个功夫,天下少有,我对您的敬仰,有如……”

    “行了行了,作为赔偿你骡子的代价,以及看在你疼爱儿子的乃父心情,我就免费给你当一天保镖!”破衣少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枫半枚高兴了,摸摸索索的掏出一枚铜币塞到少年手里,表情沉痛的说道:“这是我的一点意思!”

    少年看着那一枚铜币,脸上哭笑不得。

    “你不要小看这一枚铜币哦,虽然它只能买到一个馒头,但是你要知道,这是我枫某人二十年来第一次把钱送给外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我真是好荣幸呢!”少年随手把那一枚铜币扔到街道旁边一个乞丐的破碗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枫半枚赶紧追了上去。

    为什么枫半枚会选择这个大灾之年跑到枫叶之都来呢?虽说想带着儿子散散心,但也不至于冒这样的危险吧!

    他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枫半枚继承了祖上的一间玉器铺子,专门收购廉价玉器,然后通过加工改造,以高价售出,他们枫家几代人就是*这个活着的。

    “在这样的大灾之年,会有很多人为了食物而出卖自己的祖传宝玉吧!”枫半枚这样想着,拉住街道上一个正行走的青年,此人虽然衣衫破旧,面有土色,但气质却很高雅。

    枫半枚凑上去神秘兮兮的问道:“公子,有玉吗?”

    “是这样的玉吗?”落魄公子从脖子上解下一个护身符,闪着微微光泽的朴实表面,一看就知道是好玉。

    “看你现在经济也不是很宽裕,我愿意用一个银币换你这块玉!”枫半枚瞪着小眼睛面不改色的说道。

    “一个银币?”落魄公子摸摸他的额头,“你在发烧吗?”他转身就走。

    “公子公子,你这玉虽然好,但也不能当饭吃啊!”

    “这是我和如花的定情之物,就算是饿死,我也不会出卖的!”

    “可是如果你饿死了,如花怎么办呢?做为一个男人,难道你忍心让一个爱你的女人伤心吗,你太不负责任了!”枫半枚眼含热泪的说道。

    “你……你原来也是性情中人,不错,你说的对,如果我死了,还要这玉有什么用呢!”落魄公子恍然大悟般的垂泪说道,“那么,就卖给你吧,不过,一个银币太少了!”

    “那么,你说多少呢!”

    “至少要再加一个铜币!”

    “好,成交!”

    枫半枚就以这种手段大发难民财,收购了无数上好美玉。

    虽然说那个破衣少年只答应保护枫半枚父子一天的时间,但以枫半枚那样小商人的奸诈意识,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放掉这把保护伞,死死的缠住那少年,一缠就是半月之久,而他自己肩上的那个口袋,也装满了玉器。

    枫林玉这些天来一个字也没有说过,这可能也是破衣少年不愿离去的原因,他较上劲儿了,每天把逗枫林玉说话作为一项艰苦的工作来做,最后发现,让枫林玉开口说话,比自己在“天界山”修炼“东来佛击”还要艰难数倍。

    他经常会用那种“涵义晦涩”的眼神来看枫林玉,一边似笑非笑的喃喃细语:“天上那几个家伙为你忙得焦头烂额啊,你要是再不说话,可就没有几天好说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会变得很伤感,这种表情在他脸上是很难看到的,“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要夭折吗?”

    枫林玉还是眼光忧郁的看着天空,偶尔向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张望一下,看到父亲在那里拦着过往的难民,近于无赖式的欺诈人家的家传宝玉,他有时候会皱一下眉头。

    半月来,他们已经走遍了枫叶之都的每一条街道,甚至一些里弄胡同,以及贫民区,只要是枫半枚觉得有生意可做,他们的足迹都会毫不犹豫的踏上去,而那个破衣少年,已经承担了背负枫林玉的任务,他已经确定了枫林玉的性别,但关爱之情不减。

    或许是因为他注定了的命运,也或许仅仅是喜欢。

    枫林玉,用他那惊人的记忆力,在头脑里画出了一副枫叶之都的地图。

    他记得城北的皇宫,一排排的皇家护卫拦在枫叶大街的尽头,禁止灾民向皇宫请愿的行为。

    他只能远远的张望那金碧辉煌的建筑:高高耸起的皇风之塔,听说那是为了怀念皇族的守护者,一个神仙级的大人物;他又看到崇圣阁、东门楼、乞罗御寺、荡风楼群、升天大教堂、五月凯旋门、庄严神庙……

    看到这些自己的家乡子灵城所没有的建筑时,他心里想到的不是皇家气派,他想到的只是,“如果摧毁这些建筑物,会引起什么样的连带后果呢?应该去摧毁它!”

    他看到皇宫周围绿色盎然的各种人工树林,整齐的环绕在皇城周围,不像城里其他许多地方,这些树木的皮没有被灾民吃掉,虽然因为干旱,但这些树木却有人定期浇水灌溉,他们承担着遮掩皇帝视线的作用:我的天下依然是稳固的,我的国家依然是富饶的,人间界以我为尊,我的子民衣食无忧,感念无限皇恩浩荡!

    正因为皇帝的眼睛看到全是大臣所形容出来的景象,所以,有一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大臣也就不奇怪了。

    皇朝第一首相枫林武的府邸,仓库里粮食已经发霉了,一只肥胖的大老鼠心满意足的趴在粮堆上,奇怪着为何灾年反倒生活更美好,以它的智力,是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一道黑影出现在它面前,几乎是条件反射,“嗖”的一声,它飞快的窜向粮堆,躲进自己的洞里。它知道,那个破衣少年又来了。

    破衣少年这次依然在墙壁上用那双纤细的手指画来画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他嘴里依然是喃喃的细语:“这个距离,如果我用七成功力,在不损伤人命的前提下,应该可以打出一条通道来!”

    他抬起头来,闭上眼睛,思维穿过仓库的屋顶,不断向上延伸,他看到三千尺高空上,五个疲惫的身影在那里弯腰吐血,他笑了:“五大魔法剑派的首领们,真是辛苦你们了呢,不过,应该是差不多了!”

    他叹了一口气,忽然心疼起来,他发现自己的心疼来源于半月来朝夕相处的那个七岁男孩,他自怨自艾,一股惭愧的心绪没来由的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震惊了,“只有七岁的那样一个孩子,就会有如此的人格魅力吗?而且他还没有说过一句话,不愧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抚摸着那面坚实厚重的大理石砖墙,脸上是一股诡异的笑容:“如果师父知道我用‘东来佛击’做这种事情,恐怕会气得吐血吧!”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首相府似乎也颤动了一下,地面龟裂开来,成枝状的裂缝一直延伸到枫林武的书房之中,巨声发源地的那个巨型仓库猛然飞上了天,带着满天的粮食向着整个枫叶之都落去。

    天空下起了“粮食雨”,稻米、玉米、谷物、面粉……整个枫叶之都沸腾了,饥饿的灾民们随手捞起地上的粮食往嘴里塞着,聪明人赶紧脱下衣服……

    于是,在满天的粮食雨当中,赤身裸体的灾民们身上扛着用衣服做口袋装起的粮食,在大街上跑来跑去。

    枫林武看着书房中自己脚下的那道裂缝,目瞪口呆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向窗外已经成为空地的“粮仓旧址”看去,立即暴跳如雷起来,“出动首相府所有护卫队员,把粮食给我抢回来,通知其他三大家族协助出兵,所有抢粮食的暴民就地……”

    “正法”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发现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破衣的瘦小少年,那少年手中的一把菜刀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也没有合适的家伙,只好用这把菜刀来威胁首相大人的生命了,真是不好意思呢!”破衣少年笑嘻嘻的说道,“撤回你的命令吧,不用我多说了吧!”

    出乎破衣少年的意料之外,枫林武毫不犹豫的把脖子拧了一下,使自己的头转向少年,于是那菜刀上便鲜血淋漓了,他沉声说道:“枫林家出的命令从来没有收回的,我不管你是谁,你可以杀了我,但想要威胁我,那是做梦!”

    “你知不知道我杀你毫不费力,简直和捏死只蚂蚁一样!”

    “凭你能穿越我首相府六道结界,并把囤有超过五十万斤粮食的巨型仓库轰上天的功夫,杀我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发誓,你将成为整个人类的公敌,枫叶之都的大门将永远对你关闭!”枫林武恨恨的说道。

    破衣少年叹了一口气,放下菜刀,缓缓的退出了大门。在回头的那一剎那,菜刀猛然从地上飞了起来,身后的枫林武大叫一声,倒了下去,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喊出了一个首相府所有人都听到的词语:“东来佛击!”

    人间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三大神院中最神秘的“东来佛院”,自古以来虽然人丁稀薄,但每一次的“人妖大战”,却都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而且,其擅长追踪、救援、探索等辅助性技能,真正的攻击性招数只有一招,那就是“东来佛击”,威力可大可小,大的时候足以毁天灭地,小的时候就像破衣少年那样在菜刀上下了暗劲,菜刀击打在枫林武左胸的时候,并没有见血,而是整个刀面发出了足以震碎心脉的巨力。

    这使末罗神院七百三十四届最优秀的毕业生枫林武同学,一击致命,但是他的学识,也让他识破了这世上很少有人知道的神秘招数。

    “真是个顽固的人呢,他让我恼羞成怒了,本想劫富济贫,没想更多伤了这些人命!”破衣少年一边嘀咕着,一边看着街道上“枫林四大家族”的护卫部队驱赶残杀着抢粮的灾民们。

    一边有限度的暗中解决了不少的护卫队,一边在落脚点附近寻找着枫林玉父子。

    此刻,枫半枚正装扮成乞丐,背着他的玉器袋子,抱着儿子,仓皇的向城外逃去,铁公鸡本性,让他忍不住也张开嘴来迎接天上的粮食,能吃一点算一点啊!

    当他第十九次仰天张口的时候,那只曾舒服的躺在粮堆上的肥大老鼠从天而降,无巧不巧的……当时老鼠还在想:“美丽的日子总是消逝的太快,而不可知的未来或许只因为一两个人而完全改变!”

    当它一头钻进枫半枚的嘴里时,它所想的“不可知的未来”终于因为“枫半枚这一个人”而改变了,此段情景极度恶心,具体感受只有当事人本人清楚,不再赘述。

    破衣少年找到枫半枚父子的时候,枫叶之都里已经乱成一片了。

    灾民对从天而降的粮食表现出了无比的热情,而“四大家族”则妄图从这些饿得半死的抢粮者手中把粮食抢回来,如果说这些还算是小事,那么,首相被神秘杀手给干掉则不得不算做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连皇帝都亲自带着五万锦衣护卫声言惩治杀手,为爱卿报仇,枫叶之都因此而变得热闹起来!

    就像是开了锅的沸水一样,每一个起跑都变得暴躁不安,天上地下,都是一样的。
【第一集 宿劫之曲】 第二章 宿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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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忽然变得混浊,以五大魔法剑派首领这样级数的高手,短时间内也只有擅长魔法的湘天梦和花间落能透视过去,擅长剑术的黑山鸣、卡斯特和列朗,三人片刻间仿佛失明一样。

    由于被厚重的浓云包裹住,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身体。

    列朗大叫着:“怎么回事,为什么天空中充满了能量?”

    “不好,情星往南方逃窜!”湘天梦仓皇的大叫了一声,“拨云见日!”一股浅色白光从他身体里发出,五人周围的云层崩裂开来,化作大雨落往下界。

    “快看,情星在向南方移动!”花间落指着天空中那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此刻,它正拖着一条尾巴快速的移动着。

    “是南方子灵城的方向,它去那里做什么?”卡斯特问道。

    “是不是……”黑山鸣目光中露出深深的忧虑,“魔王会在那里降生吗?”

    “南方是人间界的地盘,魔王降生初期是相当脆弱的,必须要托庇妖灵界的保护,所以,古老传说,魔王都是降生在贺兰山以北的地区!”湘天梦解释道。

    “快看,其他八颗星星也在移动!”列朗大声喊道。

    五人望着天空,清一色的白衣长袍在冷风中飘飘荡荡,他们立于云层之上,仿佛神仙降世。只不过此刻脸上错愕难解,彼此对视,都不知道为何会发生此种异变,在祖师的遗言中尚未提到过类似情况。

    八颗星星改变着自己的轨迹……

    情星的距离与其他八颗星星越拉越远,速度也相对较快,最后停在子灵城的上方不动。其他八颗星星却缓缓闪动,小心翼翼,不断变换着自己的角度,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我怎么感觉那些星星是在看着我们?”粗线条的列朗一句话让其他四人全身轻震了一下,因为他们也有类似的感觉。

    “没可能,星星虽然代表了一个传说,预示着一段变故,但星星本身怎么可能是有生命的呢?”黑山鸣立即否定。

    “可是你看那八颗星星,好像在故意挑逗我们,它们在隐藏些什么?”此时,那八颗星星已经加快了速度,每颗星星后面也拖着一支尾巴,向着南方急速掠去。

    “是不是它们想转移战场呢?”花间落沉思道,“它们在害怕我们吗?”

    “不好,它们是想借这样快速的移动来连成一线!”

    湘天梦击掌大叫道,“快去困住情星!”

    四人一想,登时也都明白了,九星一线是以整个天空为背景的,按照以往的传说,九星必须在万丈河以北、最佳位置的枫叶之都上空连接,情星才可以顺利进入贺兰山北的天空,而魔王也顺理成章的降生在妖灵界。

    这个规律已经被人间界看透猜破,五百多年来一直紧紧守护着三千尺高空,屡屡破坏魔王的降生。

    如今情星南移,显然,命运的轨迹发生了一个不小的变动,魔王改变了自己的降生之地,看似危险,但总比毫无机会要强的多。

    五大高手向着子灵城方向飞去,目光早已经锁定了那颗忽暗忽明的情星。

    就在此时,一股躁动的情绪迎着五人扩展开来,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一样,变得干涩紧窒,云层又仿佛活了起来,从四周涌上来,星光晦暗,冷月无声。

    狂风突起,浓重的妖气扑面而来——

    “有妖兽!”飞在最前面的湘天梦嘎然止步,长剑出鞘,“大家注意,妖军终于出手了!”

    其他四人成扇行环绕在湘天梦两旁,四把长剑窜出四股奇异的能量,和湘天梦的剑气绞在一起,形成道巨大的白色长链,缓慢在空中移动,所到之处云层破开,碎裂虚空。

    “现身吧,魔障!”湘天梦大喊着,催逼剑上能量,暗黑色的三千尺高空暴亮起来,空气流动着向大气层以外逃逸。

    “吼——”怒号声似乎是从天外传来,一个黑影由远及近,向着四人飞了过来。

    “小心,好像是……”花间落大喊道,“是高级妖兽!”

    自古以来,魔王转生重现,九星一线,人间界尽出高手拦截,而妖灵界派出的也是终极妖兽,人间界的高手往往只能在战胜终极妖兽以后,才能阻拦九星连线。

    历史上曾经有过人间界惨败于妖兽手下的先例,所以此刻,五大魔法剑派的首领并不敢掉以轻心,虽然这些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那黑影越来越近,在两千尺开外猛然分了开来,竟然是一兽二身,终极妖体。

    “开战!”湘天梦一声令下,“五剑冲击斩”——五大魔法剑派联手的第一式超强招数,气势汹涌的向着双体妖兽挥舞过去,巨大的能量光波发出呜呜的声音,在方圆百里横亘而过,撕裂一切可见之物。

    妖兽无影无踪,猛然,下方云层一阵涌动,妖兽再现,混黑的长满鳞片的躯体瞬间出现于五大高手面前,被一团浓黑的雾体包裹,看不出其具体形状,只从那黑雾当中伸出四只古怪峥嵘的爪臂,爪臂暴涨,黑色的混合着毒气的能量波球向着五人砸了过来。

    “闪!”湘天梦话音才落,五大高手已经向着五个方向纵去,天空中画出五道因为快速行动而产生的波痕,妖兽一击落空。

    “光芒四射”、“凌空暴击”、“满天血雨”、“混沌初开”、“末日审判”!

    五大高手各出绝技,将双体妖兽困在中间,一霎时剑气冲天,怪吼连连,天边彩云飞,暴雨连天满,云蒸雾绕,海誓山盟……

    正在枫叶之都的大街上帮着枫半枚从嘴里挖出老鼠的破衣少年,抬起头来,目光深邃悠远,运起“无为天心”,瞬间探测到三千尺高空上的战场。

    “咦,打起来了吗?”他嘴角向上微微翘了一下,“那五个家伙在干什么呀,跳贴面舞吗?五大魔法剑派的人越来越不成器了,收拾个妖兽也要这么长时间!”

    此时城里还是乱作一团,大雨已经持续三个多小时了,满街的粮食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变得骯脏不堪,灾民们和护卫队一起倒在泥堆里,缠斗已持续到尾声,活着的难民被驱赶出城外,剩下的是重伤者和尸体。

    抢粮风波持续到如今的黄昏时分,估计约有万余的乞丐在“此役”中丧生,这并不符合破衣少年的初衷,所以,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就在他的“无为天心”将收未收的时候,他感觉到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能量波动,尽管这波动是微乎其微的,但却很特别,更像是人的情感波动,但这波动又与常人不同,因为它来得更为猛烈。

    破衣少年诧异的向着能量波动的方向看去,他看见的是枫林玉,此刻,这七岁的男孩正站在屋檐下,向着大雨滂沱的街道上看过去,然后他走动了,不顾暴雨淋身,眼睛一眨不眨……

    顺着他的目光,破衣少年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儿,她是那样瘦小,褴褛的衣衫已经全部湿透,黄黄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模糊了她整个脸。

    此刻,她正费力的拖着一具浑身鲜血的男人,那男人显然是一个灾民,或者也可以说是乞丐,他在与护卫兵的争斗中受了重伤。

    那小女孩儿妄图把这男人拉到屋檐之下,然而她人小力薄,那男人纹丝不动,小女孩儿的嘴里大叫着:“阿爸,阿爸……呜呜……”

    枫林玉走到那女孩的面前,呆呆的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那女孩儿回过头,呜咽着,眼中露出乞求之色。

    枫林玉抬了抬头,张了张嘴,喉头哽动了一下……

    枫半枚还在那里疯狂的呕吐,那只老鼠的味道并不好,害他连胆汁也吐了出来。直到破衣少年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抬起头来,于是他也看到了儿子的奇怪举动,立即冲进大雨,想要把儿子抱回来。

    当他的手臂接触到枫林玉的肩膀时,枫林玉猛地转过头来,目光中是混合着怜悯、温柔、伤心和忧郁等诸般情绪的复杂眼神,这眼神在一瞬间转为愤怒,使枫半枚竟然不由自主的缩回了手,他不敢去抱自己的儿子,仿佛在这一瞬间,那只是个陌生的小家伙。

    “我要她!”枫林玉看着父亲,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什么?”枫半枚一楞,儿子多日以来第一次说话,他激动得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要她!”枫林玉又重复了一遍。

    枫半枚立即目瞪口呆,那边破衣少年也冲进大雨,兴高采烈的说道:“这小子竟然开口说话了吗?我竟然听到他说话了吗?!好高兴耶!”忽然冲着目瞪口呆的枫半枚大喊道:“他要什么?”

    枫半枚指指那个还在拼命拉扯的女孩,又指了指自己的儿子,“他说他要她!”

    “要她?”破衣少年也是一愣,“这是不是变相的耍流氓啊?”

    枫半枚蹲下身来,很温柔的开导儿子,“儿子,你要知道,她只是一个小乞丐,并不是什么布娃娃或者人偶玩具……”

    “我要她!”枫林玉再不看父亲一眼,只是盯着那女孩子,目光痴迷,口中语气坚定。

    “唉,情窦初开的男人真的是不可理喻呢!”破衣少年看着枫林玉笑了一下,左手拉起那个女孩,右手托起那个乞丐,枫半枚趁势抱起儿子,众人躲到了屋檐下。

    天空中猛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刚刚众人站立的位置立即变成了一片焦土。

    破衣少年吐了吐舌头,看看天空,“什么意思嘛!”

    低下头来打量那乞丐,已经死了九分了,当胸的一个创口,致命伤害,神仙难救。

    那女孩儿趴在父亲身上呜呜咽咽的哭着。而枫林玉,目光一刻也没离开那女孩儿,脸上无喜无忧,目光也变得和平时一样。

    乞丐忽然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众人,接着目光柔和的罩定自己的女儿,谁都知道,回光返照的他将在下一刻完全死去。

    “你们买了我女儿吧,别让她饿死!”那乞丐忽然一翻身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破衣少年这才发现,那女孩儿的脖子上还插着一根草签呢!

    “求求你们!”那乞丐眼含热泪,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要他一死,这样一个女孩儿除了饿死没有别的出路。

    “你就明说送给我们不就得了!”枫半枚摇着头说道,“不过就算是送,也没人要啊,这大灾之年,兵荒马乱的,谁要这个累赘啊!”

    枫林玉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他个子太小,但那手是笔直向着枫半枚伸出的。

    “儿子,干什么?”枫半枚弯下身来要去抱他。

    枫林玉扭身一躲,小嘴吐出一个字来:“钱!”

    “唉,儿子,你要钱干什么?”

    “钱!”

    枫半枚看着儿子那有些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慌,身不由己的伸手在钱袋里摸出一个铜币,放在儿子手里。

    枫林玉似乎也没有什么金钱概念,拿着那一枚铜币,仔细看了一下,走到乞丐身前,放在他的手里,然后一抬手抓住了那女孩的手腕,看着乞丐的眼睛,“她是我的了!”

    乞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手里的一枚铜币,嘴角流出了鲜血,费力的说道:“一……一枚铜币!”

    枫林玉眼中现出迷惑神情。

    那乞丐看着枫林玉,呼呼喘气:“你……你要好好对我的女儿!”头一歪,死了!

    女孩儿一直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一看他眼睛闭上,立即扑上去用力摇着乞丐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大喊着:“阿爸……你醒醒,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怕啊!阿爸,呜呜……你起来!”

    枫林玉紧紧抓着那女孩儿的手臂,将她拉起来,那女孩儿只是哭,要往父亲的身体上扑,枫林玉大声喊道:“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女孩儿睁着大大的眼睛,泪水长流,第一次认真的看了一眼枫林玉,哭道:“我要阿爸活过来!”

    “他死了,以后你是我的了!”他认真的说着,又向枫半枚伸出手来。

    “儿子,还要钱干什么?”枫半枚紧紧捂着自己的钱袋,目光中充满了骇异之色。

    “衣服!”枫林玉头也不回的说道。

    枫半枚一楞,随即明白过来,取下肩头包袱,一起交到儿子手里。

    枫林玉拿出一件自己的紧身衣衫,向着枫半枚和破衣少年说道:“转过身去,不许看!”

    两人正张大了嘴,看着枫林玉这场表演秀,满不情愿的转过头去。

    枫林玉三下五除二将那女孩子扒光,然后将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一件不够,又多套了一件披风,那女孩儿自己的衣服早已经湿透,全身冷得颤抖,牙齿打战,任凭他野蛮的操作,两人身高相仿,女孩儿穿上他的衣服刚好,身体暖和了,也不再颤抖,她感激的看着枫林玉,脸孔红了起来,一霎时仿佛又有了亲人。

    “可以回过头来了!”枫林玉说道,又对刚转过身来的枫半枚指了指乞丐的尸体,“把他埋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全城有一万多乞丐都死了,我们管得过来吗?!”枫半枚决定不能任凭儿子这样操作下去,否则肯定会有自己不愿看到的一幕。

    枫林玉也不多说,伸手就去拽那乞丐,看来是要自己行动。

    破衣少年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来帮你吧!”

    这时大雨已经停了,城里的骚乱也终止了,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散乱的粮食和乞丐的尸体,还有一队队巡逻的护卫队,还在追捕着杀害首相的凶手。

    城东是一片穷人死后的乱葬岗,大灾之年,也不期望能有一具棺木,就用一具草席将那乞丐包了,草草掩埋。

    那女孩又哭得几欲昏厥,枫林玉紧紧拉着她的手,奇怪为什么她的眼泪如此之多。

    “儿子,现在你准备怎么安置这个累赘呢?”枫半枚不得不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是我的,跟着我!”枫林玉毫不犹豫的说道,又向着城里走去。

    眼见这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枫半枚气道:“儿子,你还把老爸放在眼里吗?家里添一口人也得我说的算吧!”

    “我说的算!”枫林玉猛然转过头来,目光冷冷的看着父亲,“我说的算!”

    即使是破衣少年那样的精神修为,也为此刻枫林玉的气势惊得呆住了,他心里只是不断的想着:“如果真要让他长大成人,那将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哦,那已经不是人了!”

    枫半枚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无目的的挥着,嗫嚅道:“好,好,你说的算!”他脸色一片苍白,忍不住又问道:“你还要往城里去干什么,我们回家了!”

    “她饿了!”枫林玉看着父亲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接着又看了看那女孩儿。

    “唉,儿子,你的初恋是不是来的太早了,你才七岁啊!”枫半枚叹了一口气,跟在儿子身后。

    破衣少年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他知道,任何常人的规则在枫林玉的身上都无法体现,在他还是七岁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看得清他的想法了。

    枫叶之都,城门口的一家小茶馆,几个人曾经在这里歇脚。这家小茶馆本是很有情调的一个餐厅,兼卖酒水,大灾之年,经常发生乞丐打劫餐馆的事件,因此,这家餐馆就改卖茶水,暗地里却为有钱人准备饭食,像枫半枚这样狡诈的小商人,当然会明白其中的关键,也因此把它当成了一个落脚点。

    当食物摆到饭桌上的时候,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饥饿的女孩子抽抽噎噎,不肯吃饭,虽然她已经饿得快要昏倒,可此刻,她还无法忘却失去父亲的伤痛以及那没有一个亲人的无助感。

    枫林玉舀起一勺热汤,搂住那女孩子的肩膀,强行把那勺汤灌进她的嘴里,女孩子挣扎着,枫林玉目光坚定,动作熟练,还不停用嘴把那热汤吹的凉一些。

    渐渐的,女孩儿安静下来,喝着他喂的汤,倚在他怀里的身体也变得柔软,脸色红润起来。

    眼睛盯着他的脸蛋看着,一股安全的感觉充盈在心间,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谢谢你!”声音还有些哽咽。

    枫林玉一楞,那边破衣少年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

    枫半枚也笑得前仰后合。

    “你小子还泡妞呢,毛都没长齐,这下闹出笑话了吧!”破衣少年吃在嘴里的饭全喷了出去,大声的取笑着,和枫半枚抱在了一起。

    两人纳闷一天了,对于出生以来没有说过超过五十句话的枫林玉,今天变得无比反常,而且像模象样的谈起了“恋爱”,让两人心里充满了疑惑,直到此刻,才完全释放出来,笑得难以抑止。

    枫林玉面不改色,忽然站起身来,一把脱下裤子,指着自己的某部位对那女孩说道:“我是男的!”

    女孩儿眼睛定定瞧着枫林玉那翘起的部分,“啊——”她大叫一声,捂上眼睛。

    枫林玉不理对面两个大人差点昏倒的表情,毫不脸红的穿上裤子,坐了下来,又一把搂过那女孩,抓起一只鸡腿撕下一小块,往那女孩儿嘴里塞。

    女孩儿吃着鸡腿,身上却觉得不自在起来,她不敢看枫林玉的眼睛,虽然年纪还小,可自幼伴着母亲读书,对礼义廉耻分得很清,刚才在大雨中被枫林玉扒光衣服,已经感到很难为情。

    “我……我自己来吧,哥哥!”她小声的说道。

    枫林玉并不放手,依旧按自己的方式喂着那女孩儿吃饭,直到她摇着头说再也吃不下去了,这才松开搂着她的手,拿一块手帕仔细的给她把脸擦干净。

    “你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对女孩子耍流氓吗?”破衣少年悄悄的问枫半枚。

    “我……我在二十七岁之前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你说我有机会耍流氓吗?”枫半枚气恼的说道。

    “可是你儿子好像熟谙此道呢!”破衣少年笑着说道。

    “也许是天才吧……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枫半枚认真的回答。

    破衣少年没有说话,心中暗想:“他确实是个天才,然而,没人知道天才往往是短命的!”

    他怜惜的看了一眼枫林玉,又想道:“我很欣赏他,那是一种天生的感觉,英雄相惜的诱惑,如果他能一直成长,我在这人间界也不会寂寞了!”

    他心里冲动了,东来佛说过,容易冲动是他唯一的弱点,包括他杀了枫林武,此刻也有些后悔,杀了他只是一时泄愤,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却造成了四大家族用一万多乞丐的生命复仇的后果。

    而且,恐怕末罗神院不会就此罢休吧,枫林武死前的那句话当然是有根据的,如果末罗神院为自己的弟子出头,那么,枫叶之都的大门确实有一半是向他关上了。

    他总是自己一手制造出一个大局面,然后无力去收拾。

    他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就像此刻,他发现自己又要冲动了,然而他管不住自己。

    “枫林玉,你过来!”

    破衣少年向那孩子招了招手,枫林玉和他感情很好,虽然一句话没有对他说过,但那种天生气质的相吸,让他们一起度过了半月的美好时光,这在多年以后,当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还是一起怀念不已的话题。

    枫林玉走到破衣少年的身前,等着他说话。

    破衣少年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抱起枫林玉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撩起他的衣襟,柔声说道:“我要在你身体上画一幅画,有些痛,你怕不怕?”

    枫林玉摇摇头,眼睛闪闪发光,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作出了一个艰苦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是对自己至关重要的。

    “你要在我儿子身上搞什么?”枫半枚看着破衣少年的凝重表情,有些担忧的问道。

    “出了这个酒馆门口,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我和你儿子已经是朋友了,所以在他身上画一副画留作纪念!”

    破衣少年如此说着,看着不太相信的枫半枚,又补充道:“我要是想伤害你们,十个枫家父子也早完蛋了!”

    枫半枚面现忧色,不过不是为破衣少年此刻的行为,而是在即将到来的分别:免费保镖就要离开,而归家的路又如此漫长……

    “放心,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们到万丈河的!”破衣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撩开枫林玉的上衣,露出细嫩光滑的后背。

    他在画星星,没用任何笔墨,只是用手指勾勒,奇怪的是,他手指所过之处,现出一颗颗红色的星星。

    一共画了八颗,在第九颗星星的位置上,他画了一个“卍”,而这个符号,也和五角的星星差不多,并且最终和其他八颗星星连在了一起。

    当少年画完这九颗星星的时候,枫林玉的背上忽然放起了一道红光,那九颗星星如欲脱离他的后背跳出来,仿佛正在躁动不安。

    少年闭上眼睛,用手指在那九颗星星上抚摸着,一股股柔和的气息瞬间涌入枫林玉的体内,红光敛去,少年的脸色愈见苍白,当他的手离开枫林玉的后背时,那九颗星星已经消失不见。

    “你在搞什么玄虚!”枫半枚疑惑着问道。

    “好了,我弄完了!”破衣少年将枫林玉从腿上抱下来,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撇开嘴角冲着他笑了一笑。

    枫林玉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这貌不惊人的少年来——

    他有一双很奇怪的眼睛,那眼球黑得仿佛世界上最亮的黑宝石,一点精细的瞳孔点缀其间,神采奕奕;弯弯的眉毛成一个半圆环绕在眼睛上方,睫毛很长,每眨一下眼睛就颤抖一下,脸色白晰红润,圆圆的鼻子,看起来很亲切,朱红的嘴唇,此刻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我记住你了!”枫林玉点头说道。

    破衣少年身躯微颤,慨然说道:“前方的路并不好走,如果你能走下去,我希望你能忘记我,虽然这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有朝一日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再相遇,我希望不仅是朋友,记住我,不如记住我这番话!”

    少年话音才落,人已在门口消失,仿佛只是一个不真实的影幻,半月来的相处,他说走就走了。

    “搞什么嘛!”枫半枚嘀咕着,忽然大声喊道,“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别忘记暗中保护我们啊!”

    没有回应,枫半枚歪着脖子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看看儿子,又看看那女孩,发现那女孩仿佛暂时忘记了悲伤,也正在奇怪破衣少年的奇怪举动。

    而枫林玉歪着头,正在仔细思考少年临走时说的那番话,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好了,我们也走吧!”枫半枚摊了摊手,算过饭钱,带着两个孩子走出小茶馆。他自己走在前面,枫林玉牵着那女孩儿的手跟在后面。

    女孩儿的眼睛不断的向着东方乱葬岗瞧去,那里埋葬着她相依为命的父亲。然后她又歪过头来看着枫林玉,一瞬间,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儿,仿佛取代了父亲的位置——一个女人的一生中,总会有一个男人在为她守望,她紧紧握住了枫林玉的手。

    枫林玉觉得手上一紧,他看了看女孩儿,忽然冲她笑了一下。

    “哥哥,你笑起来很好看呢!”女孩儿也向他欢笑了一下。

    “名字!”枫林玉说道。

    “我……我没有名字,阿爸姓林,他叫我小蛮!”女孩儿怯怯的说道。

    “小蛮……小蛮!”

    枫林玉喃喃的念了两声,他知道这是普通人家给女孩儿取的小名,就像隔壁老王家的“二丫”一样,仅仅是一个称呼而已。不像自己的名字,包含了父亲“想要野鸡变凤凰的”权力欲望,矛头直指枫林首相府。

    “哈哈,小蛮,好土的名字!”枫半枚一直支着耳朵在那里倾听两个小人儿谈话,闻听此言,立即笑了个开心。

    枫林玉不去理他,拉着小蛮和他离开一段距离,枫半枚回头偷眼看去,见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喃喃细语,不知道说些什么,两张小脸时时绽放出笑容。

    “未尝不是好事呢!”枫半枚心里这样想着,叹了口气,看见儿子竟然会笑了,他激动得狠狠拍打了自己的胸膛一下,“没想到这么早就成熟了,早知如此,给他买个童养媳就好了嘛!何必要这样的黄毛丫头呢!”

    他又仔细偷偷打量了小蛮几眼: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家伙,看那稀疏的黄头发,那脏兮兮的皮肤,还有那瘦小的身段,想想长大后也不能丰满多少,儿子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枫半枚纳闷着,找个空档把儿子叫到一边,悄悄说道:“儿子,我知道你可能已经那个……那个,嗯,对异性发生了最原始的渴望,这并没有什么,每个人在一定的年龄阶段都有可能分泌一些荷尔蒙激素,此乃激素之过,无需担心。

    “只不过,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干么相中一个小乞丐呢?要阿爸看,咱隔壁的二丫就不错,或者琴行的菲力小姐,跟你都是很好的一对呢,如果你想……”

    “我不想!”枫林玉打断父亲的话,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父亲,摇摇头,牵起小蛮的手就走。

    枫半枚碰了个软钉子,更加证实了自己关于“枫林玉决定的事情绝对无法更改”理论的成立。

    一路上,枫林玉似乎开朗了不少,而小蛮仿佛也忘记了自己孤苦伶仃的伤痛,两个小孩子有说不完的话题,彼此间好像在很久以前就有过了某种联系,他们亲密的牵手,毫无顾忌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微笑着,互相关心,心里都是暖烘烘的。

    枫半枚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虽然一开始还不太习惯,甚至惊讶得以为“枫林玉是不是被那个破衣少年施放了某种魔法,以至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当他热乎乎的凑到儿子身旁,也希望能获得一个微笑时,枫林玉的小脸立即冷了起来。这让他无比愤怒,同时可怜兮兮的哀叹,嫉妒小蛮的特殊待遇。

    当他们过了万丈河,进入子灵城,终于回到家的时候,枫半枚确信了儿子并没有改变,或者说,他的改变只是为小蛮一个人改变的。

    当婉君正拎着一只烤乳猪在大快朵颐时,她惊奇的发现丈夫和儿子正站在门槛前惊奇的看着自己,儿子手上还牵着一个脏兮兮的黄毛丫头。

    尴尬的放下那只猪,婉君讪讪的笑着,伸开双臂,先和满脸沉痛的丈夫拥抱了一下,再一把抱起儿子,不停的亲吻着,将嘴上的猪油毫不顾忌的擦在枫林玉白嫩的小脸上。

    而枫林玉眼神中出现了一种温情,轻轻挤出一抹微笑。

    枫半枚立即就分辨出来,这微笑完全不同于给小蛮的笑容,他也终于失望的叹了口气,感叹儿子对至亲的薄情。

    枫半枚猛然间暴怒起来,大声冲老婆喊道:“婉君,这只猪多少钱!”

    “是……是人家半买半送的!”婉君怯怯的说道。

    “这些鸡骨头是不是你啃吃的!”枫半枚看着满地的骨头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老天啊,你是不是把全城的公鸡都干掉了,如果我再晚回来几天,恐怕所有的小猪都将夭折啊!”枫半枚哭了起来:“我的钱啊……”

    “你回来为什么也不先捎个信儿回来,我准备一下,你就看不到这些了,对大家都好嘛!”婉君有些抱怨的说道。

    “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看看你现在的体态,恐怕那减掉的三十公斤又回来了吧,而且还有附带品!”

    枫半枚哽咽道,“你把我也吃了吧,还能省点钱,呜呜……”

    “好啦,别抽风了,我也只不过享受了半个月,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那可是一辈子的惨淡度日,这些长起来的肉,早晚要消耗殆尽!”婉君委屈并且痛苦的说道。

    “……”枫半枚无语,忽然发现这也是事实。

    “可是,这个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婉君看着小蛮,眼睛发光,忽然一拍大腿,怒道:“是你的私生女,是不是,好你个枫半枚,竟然背着我……”

    她操起扫把,冲上去就要和枫半枚拼命。

    枫半枚躲过扫把,气道:“胡说什么,什么私生女了,把她赶走我更高兴,还省下一份口粮呢!”

    “那她是怎么来的,从地里冒出来的,我看她怎么就不爽呢!”婉君大声的咆哮着。

    “问你儿子了,都是他干的好事!”枫半枚积累多日的怨气一下子都发泄出来,“多养一口人难道不要钱啊!”

    那边小蛮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紧紧抓住枫林玉的胳膊。

    枫林玉气得脸色通红,咬着牙关看着自己的父母,猛然一转身,拉起小蛮就走。

    “哎呀呀,儿子你干什么?”婉君颤动着满身肥肉追上儿子,拦住他,“这小丫头真是你搞定的?”

    枫林玉不说话,闭上眼睛,来了个默认,脚下不停,还要往外走。

    “照,儿子的女人,就是我婉君的女人,看这可爱的小家伙!”婉君露出亲昵的微笑,一把抱起小蛮,又将嘴上剩下的猪油全部擦在她脸上。

    “好了好了,别哭了!”婉君用脏兮兮的围裙给小蛮抹去眼泪,“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我的宝贝玉交往的呢,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小蛮眼中露出疑惑的眼神,不解的看着婉君。

    “我是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感情的呢?虽然早了些,但我是比较开明的母亲啦,绝不会阻碍新式‘自由早恋’的!”

    “你这疯婆娘,在那里胡说什么!”枫半枚一把抢过小蛮将她放在地上,拉过婉君,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仔细的和她说了个仔细。

    婉君听完整个经过,楞了足足有十分钟之久,然后猛地一拍巴掌,一股热血直冲脑际,激动的搂住枫半枚,大叫道:“老公,我们的儿子有救了!”

    枫半枚对妻子忽然表现出的这种热情不以为然,半死不活的说道:“还不是那样,你看,他对二丫爱理不理的!”原来,隔壁的“邻家女孩”听说枫林玉远归,前来探望,可枫林玉正眼都不看她一下,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从小便是如此,枫林玉对同龄孩童表现出了极度的漠视,小蛮可说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我说的不是这个!”婉君继续兴奋的分析道,“我们的儿子能对一个人表现出如此的热情,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而他的忧郁症、自闭症、官能性陌生人恐惧症,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治愈,而治愈的关键就是……”

    “小蛮!”夫妻俩一起大声的喊了出来,对视着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搂在一起又蹦又跳,高呼着:“有救了,我们的儿子有救了,谢谢天赐良药!”

    接着他们两个又把小蛮抱了起来,两个人将这小女孩抛来抛去、抛高抛低、互抛,快乐得仿佛拣到了皇帝的玉玺。

    邻家女孩王二丫默然的看着这副画面,轻轻的说了声:“一家全是神经病!”转身离去。

    婉君将小蛮抱进内房仔细的洗干净,把她的黄头发梳成两支小辫子,亲自上街买来新衣服和诸般饰品,在她脸上扑了些香粉,装扮一新。

    然后抱出来放在椅子上,远远近近的从各个角度观看,枫半枚也仔细的打量了好半晌,夫妻俩脸上逐渐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心有灵犀,两个人躲到一边,忍不住狂喜的又抱在了一起,“老公,我现在开始佩服起儿子的手段了,一个铜币买到个媳妇,我们将来的聘礼岂不是就省下了!”

    “我就说儿子是个天才嘛,哦耶!”两个人在空中击了一下掌,“胜利!”

    枫林玉微笑看着干干净净的小蛮,见她眉目弯弯,小脸红红,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正看着自己,和多日前那个黄毛丫头已相去甚远。

    婉君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只玉扣儿,这是奸商枫半枚在枫叶之都搜罗到的“战利品”之一,恰恰是一对,玉作古绿,色芒微暗,光华内蕴。

    玉扣儿本是扣在一起的,每只玉扣儿上都镶嵌着“相思”二字,婉君是玉器店的老板娘,当然也知道这是“战利品”中最好的一对极品玉。

    她将玉扣儿分开,用红线串好,一只挂在小蛮的脖子上,一只给枫林玉戴上,然后别有深意的说道:“小蛮,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哦哈哈哈哈!”

    在婉君和枫半枚夫妻俩的“狞笑”中,枫林玉和小蛮抚摸着自己颈项上的那只玉扣儿,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段关于“相思扣儿”的凄美故事,正淋漓尽致的在人生舞台上,酣畅并且苦痛交并、生死缠绵着开始了……
【第一集 宿劫之曲】 第三章 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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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的一声,湘天梦的长剑插入妖兽的后背,挟带着五人爆破性魔法能量的“五轮暴击裂”在妖兽体内轰然炸碎,“轰隆”一声,妖兽身体从中一分为二,炸成向着两个方向横飞的两截肉体,血肉满天,五人忙舞起飞剑,以防污血弄脏衣服。

    “这次是真的一分为二了!”卡斯特笑着说道。

    他们已经与这妖兽大战了十几天,期间,妖兽不断变幻本身,而且经常突然消失。这是妖兽本身能量消耗之后,需要进行吸收天地精华的补充。

    在妖兽消失的同时,有一些低级妖灵会继续用生命出来阻隔五大首领。这些妖灵被五人全部歼灭,只有妖兽是一体二身,堪称妖灵界里的终极高手。

    一体二身的妖兽,有一个是幻象,幻象与本体毫无差别,却可以自由变换,拥有和本体一样的攻防能力,战斗时不仅可以扰乱敌人视线,同时也能对敌人施以致命打击,因为此类妖兽真假难辨,鬼神莫测,被定义为妖灵界中的高级妖兽。

    此类妖兽也是令人间界很为头疼的强力敌人,只有飞花禅院的“双瞳术”可以分辨出其本体,然后予以铲除。

    但对于五大魔法剑派来说,遇到此类妖兽,只能把它看成是两个敌人,作战难度自然加倍。

    经过妖兽的这一阻隔,八颗星星已经将他们远远落下,此刻已经接近子灵城上方,和情星的位置目测仅仅十五度左右,而情星此刻也不再闪烁,而是忽然爆起了万丈光芒,在夜空里璀璨生辉。

    枫林玉望着天空中那颗明亮的星星,仿佛觉得那星星就是自己的命运,好像星星正在召唤着他,又仿佛星星在害怕什么,乞求他的保护。

    他用小手遥遥向着那星星指去,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几天来与他形影不离的小蛮依偎在他身旁,她没有看星星,她在看着枫林玉。

    “哥哥,你为什么那样看着这颗星星呢?”

    “它……好亮……我认识它的!”枫林玉轻声的说道。

    “咯咯……”小蛮笑了起来,摇着枫林玉的手臂,“哥哥你骗人,星星又不是人,你怎么会认识它,它和你说过话吗?”

    “说过的……”枫林玉收回看着星星的目光,注视着小蛮,“小蛮,你想听我和星星说话吗?”

    “哥哥要是不骗我,我就想听!”小蛮撅着嘴说道。

    “我干嘛要骗你,我永远也不会骗你的!”枫林玉握住小蛮的手,“我可以骗所有的人,就是不会骗你!”

    “别人也不能骗哟,骗人不是好孩子!”小蛮认真的说道。

    枫林玉轻轻的笑了,他又仰起了头,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忧郁。

    “哥哥,你不高兴了?”小蛮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的心里总是很伤感,很难受,很疼……”枫林玉望着那颗光华之星,“从我出生的时候起,我的心就从没有安静过,经常痛得我从梦中醒过来,它在提醒我,我来到这世界将有一个使命需要去完成,我应该去寻找……”

    “哥,我听不懂!”小蛮迷茫的说道,“哥,你为什么总也不和别人说话呢,就是因为这个吗?”小蛮探出小手抚上枫林玉的胸口,“哥哥的心在这里哦!”她把头贴了上去,听见那颗年轻的心脏飞快的跳动着。

    小蛮用手轻轻的揉着那里,一边柔声问道:“哥哥,还疼吗?”

    枫林玉摸摸小蛮的脸蛋,柔声道:“不疼了……”

    “哥哥,我要听你和星星说话,你说过不是骗人的!”小蛮撒娇着说道。

    “好的,你看清那颗最亮的星星!”枫林玉指向天空中发出奇异光芒的那颗躁动的星,在它身后,斜斜的有八颗星星同样并不安分。

    枫林玉闭上眼睛,感受着无边无尽的黑暗,月亮、星斗,全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只有那九颗星星还在闪动,风轻轻的吹着,空气流动,万籁俱寂,生命的气息忽然浓了起来,奇异的响动弥漫在夜空里,他倾听着,然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星星,你为什么害怕呢?”枫林玉看着那颗星星,轻轻的问道。

    星星闪烁了几下,又往左右移动了一下,身后的尾巴划成一个完美的弧形,似乎在说什么。

    “哦,有人在追杀它们!”枫林玉对小蛮说道。

    “追……追杀?”小蛮的声音颤抖了,她想起了在枫叶之都时,那些凶狠的士兵杀戮自己父亲的情形,父亲抱着她狠命的奔跑,可还是有一根长矛向他们戳来,父亲将自己搂在怀里,用身体保护着她,挡住了那根长矛!

    “它在向我求救!”枫林玉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它说我们是一体的,它死了,我也……”

    “哥哥……”小蛮害怕了,轻轻叫了他一声,仿佛枫叶之都的那一幕又要发生,“哥哥,你别吓我!”

    “小蛮,我没有骗你,你看……”枫林玉指着那颗星星,问道:“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枫林玉话语才一落,那颗星星又闪烁起来,这一次闪烁了好久。

    “星星让我们去爬山……”看着小蛮疑惑的眼神,他说道:“是九星山!”

    “时间来不及了,召唤圣兽吧!”湘天梦大叫一声,手掌向前一伸,一道黄色的符纸飞了出去,化作一个魔法符号,“契约之神,以心为证,以血为盟,同身共难,圣兽现身!”

    那片符纸暴烈开来,由一个魔法符号化成一片黄光,当黄光敛去的时候,一只雪白的神鹰出现在湘天梦身旁。

    其他四人也赶紧召唤出自己的圣兽,花间落的圣兽是一只白虎,黑山鸣的是三头犬,卡斯特的是一匹飞马,列朗召唤出的却是一匹饿狼。

    召唤圣兽是五大魔法剑派的辅助绝学,他们在修炼到一定的年限上,就会与圣兽结盟,根据个人的修为和机缘不同,所获得的圣兽也不同,一般情况下,圣兽会伴随主人一生,但如果频繁使用,或者遭遇强大敌人时不顾惜圣兽的生命,圣兽就会自行离开,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每个魔法剑派的修行者,一生只有一次召唤圣兽的机会。世道险恶,不少人为求保命,用圣兽当肉盾,导致圣兽绝情而去,真正能够伴随一生的,微乎其微。

    当然,五大魔法剑派首领本身功力高强,也不会轻易使用圣兽,他们的圣兽又都是圣兽中的究极神品,所以终其一生,双方都会合作得很愉快,几乎没有发生过剑派首领在晚年没有圣兽送终的案例。

    此刻,五人知道凭借自己的脚程,已经无法过去阻碍九星连线,只好召唤出自己的圣兽,此时,他们跨上圣兽,指向情星的方向,五匹圣兽腾云驾雾向着情星的方向飞去,速度立即加倍。

    就在将要接近情星,五人正准备结成“五行血封印”的时候,毫无预兆的,一个白色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五人眼前。

    这身影仿佛一缕无形的空气,又仿佛将要随风而去的蒲公英花蕊,当其忽然现身出来的时候,又化作一片白蒙蒙的屏障,五匹圣兽猛然撞在这屏幕上,立即被弹了回来。

    五大首领心下骇然,因为他们知道,这白色的屏障是妖灵界的的三大绝学之一,传说是魔王临逝时传下来的,而这招,正是提高防御能力的“魔御盾”!

    五大首领跨下圣兽,长剑遥遥向那屏障指去,五匹圣兽昂立着挡在主人的面前。

    能使用“魔御盾”的,只有妖灵界的三大首领。因此……

    “现身吧,妖界之尊降临此处,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暴躁的列朗已经大喊起来。

    屏障敛去,化作白光,朦胧的白光中,一个美丽的少女冲着五大首领嫣然一笑。

    她上身几乎没穿什么衣服,但满头的金发挡下来,男人们想看的东西什么也看不到,饶是如此,列朗和卡斯特的鼻血已经流下来了,因为这少女太美丽了,一看可知,她并非来自中州地带,显然是贺兰山外的妖族。

    只是,并没有听说妖灵界三大首领中有这样的美丽少女啊,那种典型的域外美感是刺激男人们鼻血长流的主因;他们继续往她下半身看去,这诱惑他们无法抗拒,而当他们看清她的下半身时,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旖旎的想法立即烟消云散,浑身一片冰冷,心中只是想:“可惜啊,这么美丽的女人为什么是妖兽呢!”

    她的下半身并不是人类的腿,而是一段浑圆的蛇体,她是一个人身蛇尾的妖兽,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各位一定很失望吧!”少女看着眼前五个男人,除了那个湘天梦,其他几人明显的脸上有着不满意和痛惜的表情,仿佛自己长成这个样子是他们的过错一样。

    五大首领重重的哼了一声。

    “不过据我所知,在很久很久以前,你们的祖先奉行过一个传说,那传说说你们是一个叫‘女娲’的女子所造,你们所有人都是她的子女,而且那个女子还很勇敢,因为传说那时候天要塌下来,是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用一种五色石把天补好,挽救了你们,使你们得以繁衍生息!”

    少女轻轻一笑,“那女娲的样子就和小女子毫无二致,咯咯咯咯!”看着对面五个男人翘起嘴唇的样子,她禁不住娇笑起来。

    “胡说,你编的故事,我们人间界哪有这种传说哩!”列朗说道。

    少女妩媚的冲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人类自己搞来搞去,一万年间,文明翻来覆去,死去活来,能流传下来的东西又有多少?我们灵界一直生活在地球表面,哪像你们曾经几个世纪躲在地底下,知道的自然比你们多,传说你们的祖先可以制造出巨大的机器飞出这地球之外呢,可你们,现在却骑着这些小动物!”少女指着那五只圣兽,忍不住又咯咯娇笑起来。

    “这些我倒是知道,不过我们的祖先去地下发展,也是为了保存人类的火种不致熄灭,可你们妖界却趁机在地面上发展势力……”

    “你们自己放弃了家园,怨得谁来!”少女打断列朗的说话,大声道:“你们人类根本就是反复无常的生命!”

    “小姑娘,我看你这么美丽,我也不愿意跟你缠夹不清,我看你……”

    “列朗,不要和她废话了,她在拖延时间!”

    湘天梦一伸手,手中血浪猛然窜起,其他四人也在说话同时暗暗凝结血浪,五人的血浪在湘天梦话音一落的同时,已经在空中结合,红光一现,一个巨大的魔法符号向那少女击去。

    “五个死家伙,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少女嘻嘻哈哈的取笑着,两手合于胸前,猛然分开,“魔御盾!”

    白光瞬间凝固,周遭空气立即被抽干,贴上凝固的白光,半空中即出现一个精光四射的大盾牌,与那魔法符号猛烈撞击在一起!

    轰然一声,白光破裂,红光消散,少女大喊一声:“五大首领果然功力非凡,小女子非其对手,这就闪了!”

    她还是哈哈笑着,身形快速向后上方遁去。

    “妖女休走!”湘天梦怒喝一声,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不过既然能够习得妖灵界三大首领的不传之秘,身分绝非一般,要趁她功力未成毙其于此处。

    看着湘天梦已经追了上去,列朗大喊道:“算了吧,别追了,我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四大首领当然不会听他的,湘天梦是五派的联合首领,众人以他马首是瞻,列朗只得也跨上神兽跟了上去。

    湘天梦四人停在高空云层,凝神四处观看。

    “怎么了?”列朗随后追上问道。

    “消失了!”黑山鸣没好气回答。

    “她是在引我们进入一个陷阱!”湘天梦冷笑说道,“反正我们要追赶情星,方向是一样的,我们全速前行!”

    五人看看远处的情星,知道阻止九星连线的时间已经不多,圣兽的飞行速度非比寻常,因为它们大多数都熟谙“瞬间移动”之术,希望可以在此后藉此赶去。

    五人正要一举冲上前去将情星困住,猛然云层里传出那少女的声音:“让小龙陪你们玩玩吧,为了迎接魔王现世,我们妖灵界训练这只‘地狱妖龙’长达五百年之久,慢慢享用吧!”

    声音远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阴风怒吼!

    “等等,小女孩,你要去哪里?”列朗向上方云层大喊道。

    “我去帮九星连成一线啊,老色鬼!”那少女的声音已经远了。

    “嘿嘿,有空到幽灵城堡去找我啊!”列朗大声喊道。

    “魔王现世后,第一个拿你幽灵城堡打牙祭!”声音几不可闻,列朗闻言一呆。

    阴风更烈,五大首领被吹得睁不开眼睛,赶紧祭起防御结界,将五人周围三尺严密包裹。

    透过结界,他们看到一团巨大的黑雾在天空中弥漫开来,仿佛暴雨前之乌云,令日月无光,一股冷森森的霸气散布开来,每一粒尘埃仿佛都受到感染,变得凝重混浊起来。

    五大首领胯下的圣兽一起怒号起来,蠢蠢欲动。

    圣兽和妖兽是誓不两立的,当遇到妖兽中的霸者,它们立即兴奋起来。

    五大首领也亦步亦趋,在结界的保护下勇敢的向着那黑雾慢慢前进,他们睁大了眼睛,用灵觉不断向前探索,他们没有发现那少女口中的“地狱妖龙”!

    “别往前走了,再走就撞到我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冷不防的在五人身前响起,吓了五人一跳,连圣兽都受了惊,一起向后退去。

    众人运转目力,仔细向前看去,这才发现前面半空中浮着一个拇指大的……龙,黑色的小龙!

    “我的天,怪不得那美女叫它‘小龙’,它可真够小的!”列朗舒了一口气,放下长剑。

    “我帅吗?”那小黑龙睁大着一双眼睛,期待的向五个男人问道。

    “哈哈,你……你……”列朗禁不住暴笑起来。

    “列朗,小心,别忽视它发出的霸气!”湘天梦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小龙,他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睡了好久哦,今天才出来玩,雪儿姐姐这次没有骗人家!”小龙有些兴奋的说道,“喂,你们还没有回答啊,我帅不帅嘛!”

    “你……你这只小蜥蜴!”列朗捂着肚子,“你还撒娇呢,我告诉你,你一点也不帅!”

    “你嫌我小吗?”小黑龙撅着嘴说道。

    “滚开吧,你这烂蜥蜴,别妨碍我们!”列朗跨着圣兽冲了过去。

    猛然,快速前进的他看到前面被一面“黑墙”给挡住了,黑墙前面的气体直冲了过来,一下子将他掀下圣兽,跌落在云层上!其他四人也忙不迭的向后退去。

    “我现在帅了吗?”高空中一个声音问道。

    五人骇然向前看去,那小龙瞬间已经暴涨千倍,变成了一只十几丈长的“大龙”,它周身乌黑,威风凛凛,志得意满的看着眼前身下的五个“小人儿”!

    “回答啊!”地狱妖龙伸出后脚猛地在云层上踢了一下,吼叫道:“快说我长得帅!”

    “他***,变大了不起啊!”列朗大骂起来,翻上神狼之背,大叫道:“你一点也不帅!”他一抖长剑,一股剑气向着妖龙射去。

    五大魔法剑派中,粗线条的列朗在魔法上修习得差强人意,但剑气却是最强的,他这一剑射在妖龙的肌肤之上,却仿佛碰到败革一样,发出难听的“咚嚓”声。

    “你要和我玩什么?”妖龙奇怪的看着列朗,忽然委屈的说道,“人家明明长得很帅,你干嘛要说谎,我不理你了!”

    它生气的一转身,巨大的尾巴扫过来,列朗首当其冲,被狠狠击打了一下,整个人狂喷鲜血,飞起三丈多高,他胯下那神狼却轻轻的一个转折,在空中,用整个身体画成一个圆圈,躲过了妖龙那必中的一击。

    接着,它嚎叫着冲天而起,一口咬上妖龙的后背。其他四只圣兽也窜了上去,挑中自己认为薄弱的地方进行攻击,五只圣兽立即与妖龙缠在一起。

    “列朗,你死了吗?”花间落向着倒地不起的列朗大声喊道,当妖龙用尾巴扫过来的那一瞬,四人自顾不暇,没办法相救列朗,眼看着他吐血倒地,生息皆无。

    片刻后,列朗才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早知如此,还不如说它帅了!”

    “快,结阵!圣兽撑不了多久的!”湘天梦大叫着,发出血浪。

    其他三人赶紧配合,只有列朗苦着脸说道:“我吐的血太多,没血结浪了!”

    “不是吧,这么夸张!”卡斯特气道,“你又想用我的血!”

    “没办法,合击招数缺我不行,你的血只好委屈了!”

    “真倒楣!”卡斯特嘟囔着,长剑刺破中指,一股血箭飞向列朗,列朗画出魔法符号,融入那血箭当中,结成血浪。

    “五轮冲击斩!”湘天梦大叫一声,五道血浪结成的巨大能量破空而起,五大首领暗念魔法咒语,长剑剑尖划出一道道白光,配合着五道血浪,那浪一波高过一波,渐渐形成一个轮状的气旋,奇快无比的轰在地狱妖龙身上。

    “嗷——”妖龙痛得大叫起来,动作灵活的上窜下跳,五只圣兽被一一甩落,那龙仿佛疯了一般,在空中做着各种负痛的动作,不断把一朵朵白云向地面上踹去。

    夜空下的子灵城里,大雨滂沱,枫半枚夫妇急得如跳马猴子一般,发动左邻右舍,到处寻找失踪了的枫林玉和小蛮。

    此时,九星山上,枫林玉搂紧小蛮,大声道:“我们回去吧,不要做这件事情了!”

    “不行,我们要救那颗星星!”小蛮虽然冻得直打哆嗦,还是抓紧了枫林玉的胳膊,“哥哥,我没事的,我们再往上爬啊,别忘记,星星说,它和你是一体的啊!”

    她忽然拉紧了枫林玉,整个身体*了上去,有些哽咽的说道:“哥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不想你和阿爸一样!”

    枫林玉抱紧了她,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傻瓜,哥哥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永远都不会!”他脱下自己的长衣罩在小蛮身上。

    小蛮挣扎着大喊:“不要啊,你自己也冷!”

    枫林玉裹紧她,不让她往下脱那衣服,两人相依相偎,顶着大雨,向九星上爬去。

    那山有千多米高,位于子灵城东,相对于那些名山大川来说,这个高度并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两个体弱的小孩子来说,无异于万丈高崖,他们费力的向上攀登着,累得眼冒金星。

    所幸这山平时即是子灵城民游玩祈祷之所,上山之路并不崎岖,也没什么生命危险,饶是如此,两人在这无人并且下着大雨的黑夜里,也感到一阵阵的心虚,仿佛黑暗的山路两旁随时会跳出厉鬼妖兽。

    七岁的孩子,也只有枫林玉这样的怪胎才会撑得下去,小蛮已经软做一团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场大雨,正是天上一个叫“地狱妖龙”的帅哥儿作的孽!

    “五行天怒波!”湘天梦打铁趁热,率领其他四大首领发出了合击的第三式,圣兽们已经撤回来,这更加强大的冲击波,与前两式不同,它不是成面散发的,而是凝结成一点,仿佛钉入面板的钉子,狠狠扎进地狱妖龙的屁股。

    “喔——嗷——”地狱妖龙痛得已经不再踢云,下界因此而大雨忽停,妖龙开始冲天而起,两只前爪反过来捂住伤口,大叫道:“痛,痛死我了!”

    眼见龙体肌肤被撕裂开来,一股黑红的血涌了出来。

    妖龙看着爪子上的血迹,吓得目瞪口呆,惨叫道:“有你们这样玩的吗?!把我打出血了,真是不可饶恕,我要发脾气了!”

    它从高空中落在云层上,看着还在凝结血浪的五个小人儿,怒吼道:“我发脾气了,告诉你们,我发脾气的时候,连那三个老家伙都怕,你们快去找雪儿姐姐来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心,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五人不理会妖龙的大喊大叫,终于发出合击第四式——“五行毁天灭地波”。

    第四式的能量波是从天空中化作万道雨点击落下来的,每一个雨点都是一个微型的能量球,这一式是五大剑派合击技里,打击面最大的一招,对付功力较弱者,这一招就可以要了几百人的命。

    当年,创下此式的那位高人曾想过要让招式失传,以示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想正在此时,“第一次人妖大战”爆发,人间界高手尽起,加入剿妖大军,而这毁天灭地的一招也就有了用武之地,那位高人凭借此招杀死无数妖兽。

    最后在与魔王的交手中,高人技逊一筹,伤重落败,临终之时,来不及向门人传授更多绝学,只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写下了五式威力强大的招数。

    高人死后,其创立的“五行魔法剑派”被五个大弟子分家,形成了今日的五大魔法剑派,而那五式绝学也被五大门派以合击的方式继承下来。

    直到今日为止,第四式也没有用过几次。

    “哈哈,帅哥,让你尝尝滚水澡的滋味,很舒服哦!”列朗大笑着喊道。

    满天能量波球向着妖龙巨大的身体罩过去,范围巨大,妖龙无法躲闪出打击范围,能量球击打在龙体上,立即发出一股“烤肉”的味道,竟然有丝丝香气传入五人鼻中。

    “哦,这就是烤龙肉吗?”卡斯特抽搐着鼻子,有点酸啊。

    那边,地狱妖龙却并没有众人想象的暴跳如雷,这似乎并不符合它的性格,然而它此刻在确定躲避无用的情况下,确实是安安静静的蹲在那里,巨大的龙目瞪得滚圆,发出震慑人心的赤红之光。

    缓缓的,在它后背上伸出两张黑糊糊的羽翼,猛然,它双翼一阵拍打,搧起巨大的旋风,能量球纷纷掉转头来,向着五大首领飞过来——

    “啊,不好!”湘天梦率先喊了出来,“快闪!”

    五人五兽成扇行向着后上方退去,速度虽快,那些能量球却是从上空直接滚落下来,挡住其去路。

    “快快收回血浪能量!”湘天梦大叫着,一边收功,一边勉力张起防御结界。

    “劈哩啪啦!”被妖龙双翅反弹回来的能量球,虽然因为五人的强行收功而威力减弱,但也立刻打破结界,落在五人五兽的身上。

    “哦——”、“啊——”、“嗷——”、“嘿——”、“哈——”

    五人疼得龇牙咧嘴,还好半年来比这种稍逊一筹的滚水澡没少洗,还撑得住,那五只圣兽可就惨了,白虎变成了花斑虎,神鹰变成了秃鹰,飞马仿如驴子,三头犬嗷嗷痛叫,最惨的就是列朗那头饿狼了,先前被妖龙用尾巴打了个轻伤,此刻又强行洗澡,立即升级成重伤,显得委靡不振,列朗只好收了神符,放它回去灵界。

    而地狱妖龙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用翅膀来遮挡能量球,整个翅膀被能量烤炙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可是看到对面几个人的惨像,它仿佛得到了某种血腥的满足,怒号一声,张开满是伤口的翅膀向着敌人冲过来,五人挥剑迎上,四匹圣兽首当其冲,妖龙将到近前,猛地张嘴吐出火焰,一边狞笑着说道:“还有更热的呢,觉悟吧!”

    四匹圣兽在烈火中也绝不后退,它们体积虽然远比妖龙要小,但是身体灵活,尤其是它们有一定的五行抗性,可以减轻烈火的伤害。

    五大首领在圣兽的掩护下,飞向高空,刺击妖龙的眼睛。

    妖龙掉转头来,“呼”的一声,又吐出一口毒气,那毒气色呈碧绿,一看即知乃是剧毒之物。

    如果说烈火还可以*皮肉去顶受,这毒气却是可以从内部被毒杀。

    五大首领只有配戴“避毒珠”的黑山鸣,依旧向前冲击,其他四人赶紧结成结界,停在半空。

    妖龙显然没料到黑山鸣竟然可以冲过自己的毒雾,待到察觉到一片剑光射来已然晚了,只好闭上眼睛——一阵刺痛,让它头疼欲裂,眼皮被割开了一个口子,几乎伤到眼球。

    妖龙暴怒,不再顾忌其他人,猛吐烈火,向着黑山鸣攻击。

    黑山鸣狼狈逃窜,向着其他四人大叫:“接力——快接力啊!”

    妖龙不依不饶,口中怒火将黑山鸣烧得全身上下不剩一根毛,衣服也破烂不堪,危在旦夕。

    “快,祭起血浪,第五式!”湘天梦大叫着,甩手撇出血浪,其他三人赶紧配合。

    黑山鸣也在躲避妖龙攻击的一个空档一把捞起其他四人祭起的血浪,口中暗念魔法咒语,大叫一声:“妖龙,受死吧,五行神鬼怒吼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