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水潭望去,眼前看到的情景,令得我的内心,惊惧不已,我忽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想,事情开始有了变数,开始让人捉摸不透,开始让人觉得,它是真的,而自己却是假的,它是整盘棋,而我,方玉和秦老头,却只是里面的棋子,棋子,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棋盘的哪个角落出现。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前的一切,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我看着身旁的方玉,茫然道:“怎么会这样?”
“我们也不知道,我和秦先生刚听到轰鸣声,便立时停了下来,那时候,我几乎有了错觉,仿佛自己在海底。”方玉喘着气道。
秦老头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不是海,是湖,我以我这几根宝贝胡须打赌,这座山里面,肯定有一个海,不,是一个湖泊,你们也听见了,四周都是水声,而且是在一瞬间发出,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这事太奇怪了。”
“山中怎会有湖,这苏山我来来去去,少说也有上百次,这样的情景,一次也没见过,而且,运城境内向来干旱连年,苏山也不例外,山上的泉眼还经常断流,若山里真是藏了个湖泊,那它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莫非,整座苏山,里面都是空的?”方玉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估计是刚才挖石壁时给累的。
秦老头沉声道:“水能透过石壁,由石壁的一面,渗透到另一面,这需要多大的力量?依我之见,只怕这山还真是空的,里面全都装了水。”
方玉打趣道:“那这还是山吗?整个一石头皮囊。”
我望向水潭后面的石壁,还真是担心它会裂开,耳中所听到的,是愈发震耳的轰鸣声,这是水的怒吼,在许多地方,水都是绝对的主宰,似乎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够阻止它。眼前那道薄得可怜的石壁,只是一件被它随意玩耍的玩具,当它玩腻了,它便会毫不犹豫的冲破它,撕碎它。
“你们快看。”秦老头忽然指了指我和方玉的身后,我和方玉回过身去,仅仅是随意的一瞥,已是让我们目瞪口呆。如果说,山中真藏着一个湖泊,我或许会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但我现在看到的,却只能让我得出一个结论,洞中有鬼。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洞不是我们挖的。”方玉大叫起来。
秦老头在一旁哆嗦着道:“我就说这洞里面鬼气冲天的,都别看了,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
我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由人工开凿的石洞,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石洞,竟和方玉他们所挖的那个石洞,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洞的下面,没有那个小水潭。我用力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映入眼中的,一成不变,我颤抖着转过身去,便看见了另一个石洞,水潭后面的石洞。
“快看,第三个洞。”方玉叫道。
“我这里也有一个。”秦老头也大声道。
转眼之间,山洞的石壁上,竟出现了14个,一模一样的石洞,大小,形状,颜色,甚至洞沿处不断向下掉落的土渣,也是一模一样。而它们形成的过程,我竟不知道。我曾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石洞在我面前出现,但我,我却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尽管我看着它从无到有。似乎,它一直都在,只是我们都看不见,但忽然间,我们都看见了,就是这么简单。
“都不要发呆了,赶快离开这里。见鬼了,这哪还是什么游戏,会吓死人的,该死的。”我大声道。
“菲好,怎么又说脏话了,不是说过不说了吗。”方玉在一旁‘提醒’道。
“你这人真无聊,赶快离开这里。”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向着出口跑去。
出口极近,几步便到,三个人急匆匆跑去,到了那里才傻了眼,来时的那道甬道,居然消失了。
“出口呢,什么地方去了?”我笑了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笑?”方玉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哭丧着脸道:“我哪是笑,我这是笑在脸上,哭在心里,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我警告你方玉,你最好别这时候来招惹我。”
方玉委屈道:“我哪有,平时都是你和秦先生打来闹去的,我可从没敢招惹过你。”
秦老头道:“什么打来闹去,我那是逗小丫头玩,逗她开心,我这是牺牲自己的大无谓精神,可怜了我这一把宝贝胡子,你看被她给揪的,都只剩几根了。”
我挥了挥手:“都别说了,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出口处的石壁有十多米厚,要将它凿开,只怕要费一番工夫了,就,就怕时间不够。”方玉向水潭看了看。
我想了想,道:“这个计划不行,这件事情太过诡异,我们若要逃出去,寻常的办法肯定是不行的,就算你能在水流涌入之前将石壁凿开,我相信我们也不能离开这里,那时候,一定会有新的阻碍出现,就象出口处的通道突然消失一样。”
“我建议我们先想想,水潭那边的石壁破裂后,我们应该怎么做,这是第一步,然后,我们再来想,应该如何离开这里。”秦老头道。
我鄙视道:“那时候,我们都淹死了,哪还有时间来想,应该怎么离开这里,你脑子烧坏了是不是,臭老头。”
“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有说错吗。”
“咳咳,我,我孙女可比你乖多了。”秦老头快崩溃了。
“菲好,秦先生其实想说的是,一时半会之间,水是淹不死我们的。”方玉解释道。
我白了他一眼:“一时半会?最多5分钟,我们就成三具浮尸了。”
“我们会武功,而且是高手,所以淹不死。”秦老头忍不住道。
我哼道:“谁说会武功就淹不死了?哪本书上写的。”
“这本书上写的。”方玉和秦老头,几乎是在同时,从身上掏出一本书来。
我接过书,只看了一眼,立时哈哈笑了起来:“《练了就不会被淹死》,这就是书名?我真佩服你们,自己写的?”
方玉脸红了红,道:“先别说了,快练吧,只要你内力深厚,三两天是淹不死的。”
我也知这是救命法宝,不敢怠慢,忙伸手在书上拍了拍,于是我的武功栏里,终于又多出了一项武功:练了就不会被淹死。看了看资料,发现对于这项武功的描述,只有短短一句话:练了就不会被淹死——三笑居秦明与运城方玉合著。
我不知道我现在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只是得罪了身旁的两位作家,两人自我笑开始,就一脸愤愤不平的看着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们不要老是这么看着我嘛,怪难受的。”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写书了。”秦老头一脸严肃。
方玉叹了叹气:“这已经是你第78次说这句话了,自己写不说,还非得拉上我,取个这么难听的名字,这下好,被菲好笑了吧。”
“大难临头,闲事免谈,小丫头,平时你鬼点子最多,你先说,现在该怎么做。”
“什么,我。”
“菲好,别生气,出去再说吧。”
“我认为,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简单的说,就是我们不逃了,直接把水潭后的石壁砸开,然后再随机应变。”我想来想去,似乎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可是,我还是认为,应该将出口处的石壁凿开,这样比较好。”方玉道。
秦老头的意见则是,先想办法把水潭后面的石洞堵上,据他自己吹牛,他有办法将石壁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最终大家意见统一下来,方玉在出口处挖洞,秦老头则负责在水潭堵洞,我的主意被淘汰,自然无事可做,本来,如果采取我的方法,我是想我自己去把石壁砸开,可惜我这个可谓死里求生的经典想法刚刚提出,就被两人两票给否决了。
过了不久,秦老头就宣称,他已经将石壁恢复原状了,我看了看,居然真的和没挖时一模一样,只是震耳的水声,仍是清晰可闻,为了实验石壁是否真的已经堵上,我用我的淑女剑在上面轻轻砍了一下,只一下,整面石壁就塌了,裂缝非但没有堵住,反而更大。我忽然想起一句话,你以为可以,其实不可以。真是至理名言啊。
最终结论,秦老头堵的洞,非常美观,比破坏前还好看,但却是豆腐捏的,一碰就碎,不但如此,还起了反作用,至少裂缝大了不止一圈,水潭后的整面石壁,几乎都塌了,耳朵贴着石壁听了听,发现整面石壁之后,竟都是哗哗的水声,而据我粗略估计,这面石壁至少有230平米的面积。
至于方玉的方案,更不用说,也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因为方玉挖洞的时候,我看秦老头堵洞去了,而当秦老头的堵洞大计失败,我正要跑去看方玉挖洞时,他已经回来了,脸色苍白,结果如何,自不用说。
“如果将石壁砸开后,涌出的不是水,而是火,或是一大堆看不见的细菌,该怎么做?”我忽然觉得,在这个山洞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尽管我耳中听到的全是水声,但我不能肯定,将石壁砸开后,是不是真的有水。
“我肚子饿了,快砸吧,我还得赶着出去吃城西老王的烧饼呢,晚了就冷了。”方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