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出程府,一路踏着细细的风雨,吴子真径往乐华园而去,穿行在深黑的夜色之中,心空飘者淡淡的忧虑,一如这幽幽的夜雨。
华易二十七年,华易堂决定拓殖北方。华易堂发祥邕州,其家族生意一直根基岭南,以贸易海外为主,交通江南为辅,之前从未越过黄河。那年,吴子真二十岁,肩负着家族开拓北方的责命,带者一个弟弟北上,两人来到洛阳。吴子真的弟弟,姓华名道一,乃是吴子真父亲的养子,那年十一岁。
华易堂家法,嘉许收养孤儿为养子。所收的养子,大多不随吴姓,或是随华易堂之号,姓华姓易或者姓华易。或是继承华族先人的姓氏名字号誉,例如兰陵华夜,以兰陵为姓,乃继承兰陵王而来。
兰陵王,姓高字长恭,北齐皇族的子弟,也是著名的大将,受封与兰陵,世称兰陵王。容貌俊美之极,秀气无比。却是骁勇善战,强悍无双。北齐书誉,“貌柔心壮,音容兼美。”因为面相如同绝色的少女,太过柔美,不足威赫敌人,所以每每打仗都要带上狰狞的面具,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华易堂家史《华书》,对兰陵王很是赞誉,列其为华史十大美战士之首。兰陵华夜容貌秀美如同女子,自被收养之后,便赐姓兰陵,以继承兰陵王之神道。
吴子真和华道一,两人根基洛阳,建立商行,一边经销南方和海外的器具,一边将北方的物产发售岭南。筚路蓝缕,苦干数年,终于在洛阳建立一片基业,于是便买了地,建了一所林园,以做华易堂在洛阳的行园,这便是乐华园。
宋朝,古典时代最后的繁华,那古典文明凋落前最绚烂的绽放,在那个时代,洛阳的各处,犹如繁星一般,点缀着无数华美的园林。所谓:“人间佳节惟寒食,天下名园重洛阳!”
宋元一百一十二年,司马光带着政治的失意,来到洛阳。在僻静的郊外,买下田地二十亩,建造独乐园。在这所美丽的园林中,宁静的度过了十五年,完成了《资治通鉴》的编撰。
《资治通鉴》之名光耀千古,独乐园也随之声名。史料之中,关于独乐园的记载很多,公认这是一处很有代表性的北宋园林建筑。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的《洛阳名园记》描述得最为具体:
独乐园花草繁茂,环境清幽,园中的主体建筑是藏书五千卷的读书堂。其北有个很大的池塘,池中筑岛,环岛种竹一圈,状如玉环;其南是弄水轩,轩内有水池,从暗渠引水入池,内渠分成五股,又称“虎爪泉”。池水过轩后成两条小溪,流入北部池塘,空地间是大片的药圃和花圃。此外,园内建筑还有钓鱼庵、种竹斋、浇花亭等。
司马光之后,独乐园一直皆是洛阳名园,直到元代中叶才逐渐荒废,唯有一篇《独乐园记》流传今日。
这所乐华园,就是依照司马光的《独乐园记》,和各种史料所记,设计修筑而成。古时的形制大多得以复现,只是还增加了房舍,货仓,演武场,和一所洛阳先贤祠,供奉洛阳历代的华族先人,
乐华园位居洛阳城东南,远离闹市,十分幽静。吴子真穿小路过幽巷,一路潜行仿佛春晓的清风一般轻悄,无人觉察。走进一条小小的胡同,来到一扇小门前边,开锁进了去。沿着廊屋走去,过了三进院落,便是一所庭院。
湿漉漉的鹅卵石的甬道,两旁花枝飘摇,和着风雨簌簌的响。正房有七间,镂雕的格扇门开着,明亮的灯光流淌出来,铺洒在沉睡的甬道。吴子真不由步履轻快,欢喜之间大步迈进屋子。身形未定,一人早迎了上前,一把搂抱过来,说道:“五哥,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吴子真笑道:“臭小子!这么想我怎么不和我一起上京去!”那人松开吴子真,说道:“五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华易堂的人有的是做生意做学问的,做官的你是第一个,你是异数,我可学不了你。我还要留着我的一身性灵之气来写我的《洛阳史》呢,可不要和你去官场上混,搞自己一身浊臭!”
一别数年,吴子真这时不由仔细看去,但见剑眉星目,面容英武,体格健壮颀长,七尺五寸的身段,穿着一袭轻薄的罗衫,白衣如雪在夜风中轻轻淌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条蓝色的绸带,懒懒扎在发束的中间,发丝飘扬轻舞,飘飘然欲要乘风而去一般。
吴子真不由点头,说道:“道一,愈发俊逸了!这几年我北上京城,洛阳的事务都有你一手打理,全都拜托在你身上,还真是抱歉啊!不过,看来你是游刃有余,好啊!看见你真是很开心!”华道一道:“五哥,说这话!还是回来吧,做什么官啊!如今这里的生意万事皆备,哪里要做什么啊,不过拱手垂裳,无为而治而已。你回来我们一起再往北,去闯出一片天地来,元老院那边有意思再往北拓殖!我们再一起啊,一定很开心的。看你,华夜没有说错,你真是瘦了!我们华易一族,天生的自由自在。只拜天地祖先,只循道法族规。哪里受得人管的。何苦去给兼廷使唤,我知道你不爱听,我也是随便发发牢骚而已!”吴子真笑道:“我知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然走进左边的次间。那里,一张红木的八仙桌旁,沿着三面围坐着三个人儿。兰陵华夜正坐中间,左边的一个孩子,十二三岁模样,粉面俏鼻,一头微乱的短短的散发,恰恰掩着耳朵,隐约了额头;身着白色的布衣,脖子挂着一条兽牙项链。这孩子姓吴名永明,乃是吴子真的二子。
另外一人,却是一个少女,约和兰陵华夜一般年龄,十六七岁的样子,柳儿眉樱桃眼,鼻子眼儿颇有深邃,头发也是葡萄酒一般清澈的红色,显然身子里边流者色目人的血液。这时,看见吴子真进来,连忙起身说道:“五叔,安好!”
吴子真一眼看见,不由有些惊喜,说道:“美慧啊!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贞德美慧道:“前阵子送一批橄榄油上来,反正有时间,一玩就玩到了现在了!”吴子真道:“一个人过来吗?”贞德美慧道:“嗯!一路上可还顺利!”贞德美慧道“挺好的!”吴子真道:“我二姐好吧!”贞德美慧道:“我妈妈,很好!其他叔叔伯伯,也都很好!”吴子真道:“那就好!想来我也有两年不曾见着你了,长高了好多,愈发漂亮了!”贞德美慧道:“五叔坐吧!”
五人落桌坐定,吴子真看了一下,说道:“他们几个呢?”华道一道:“有事情出去办了,几天之内回不来了!”吴子真道:“倒是不巧!”华道一道:“无妨!有什么任务尽管交代就好了,我们几个可以应付得来!”说着,望向吴永明,道:“是吧!永明!”吴永明一直情绪兴奋,一听这话,眼睛不禁闪着光,连忙应道:“嗯!我们应付的来!”
吴子真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很是欣慰,嘴里却也不禁轻声笑骂道:“有你什么事情,叫你来是要你来上课的,你还没有满十四呢!没有你什么事情,听着就好了!”华道一一听,连忙插进话来,说道:“诶!五叔这话就不对了。我当年跟你来洛阳的时候,是几岁啊!”吴子真道:“十一岁!”华道一道:“这不就是了!永明都十三了!可以做任务了!”吴子真道:“这如何相同。那时是族里要你来跟我学做生意的,不是做任务。好了,不要和我争,永明你听着就好了,不要多话。现在我说正事!”
吴子真话音顿了一下,说道:“这些日子洛阳景教和儒教两教的争斗,想必你们都知道的。今晚就会有一场两教领袖人物的决斗,来做一个了断,他们想这样来结束两教没有休止的教争。这当然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实际这其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这场决斗如果发生了,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我这么仓促赶来洛阳,就是要阻止这场决斗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决斗的地点在哪里。刚才我去了一趟程府,想得到答案的。虽然之前我就知道,可能不会问出什么,可是还是做出了失礼的举动。看到你们都成长了好多,我这做长辈的反倒没有什么长进,说起来也真是惭愧得很!”
兰陵华夜道:“想必事情一定很是重要,一时情急,在所难免,阿叔何必介怀!”吴子真道:“一时情急,多少国就因这一时情急而灭,多少将就因这一时情急而北,多少事情就因这一时情急而败!佛魔不过一念,成败不过一瞬,存亡不过一息!悟还是迷,强还是弱,就在这个一时之间了。华夜!那种痛苦不会因为青春逝去,便也离我们而去。它会陪伴我们一生,我和你的不同,只是我因为经历的太多,已经学会了背负着这种痛苦,而依然可以快乐的生活,如此而已!”
话音飘落地上,犹如菩提树下的风儿掠过,扬起一片思想的沉默,每一条心弦都轻轻地奏鸣了,那和音期待着共鸣,缓缓弥漫远去。
窗外飘进一片湿湿的风,雨似乎更大了。吴子真又道:“现在!你们想想看,用尽方法,可不可以从什么地方能够得到决斗的地点!程家那边就不要考虑了,他们的坚持我是要尊敬的!”
众人沉默,各自寻思了片刻,华道一道:“我倒是认识一人,只是不敢说他一定便知道那决斗的地点在哪里!”吴子真道:“哦!什么人?”华道一道:“这个人姓王字二斋。说来也有趣,其人狂放不羁,行事乖张!是个儒生,不过是泰州一脉的,据他自己说王心斋是他的先祖,是什么多少世孙!所谓二斋的意思,王心斋是一斋,他二斋便是以王心斋再世自许!
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其行止颇有狂儒之风。书是读得极好的,论语可以倒着背!不过木匠活做的更是好。我曾和他说,我出本钱他出手艺,一起开个木器作坊,赚了钱五五分帐。结果让他臭骂了一顿,他说他做木器是为了悟道。我说顺便赚点钱岂不是更妙。你道他如何回我!”吴子真道:“怎样?”华道一道:“钱这个东西就像盐一样,没有吃就会淡出鸟来,吃多了就会渴死人。就像鞋一样,小了固然穿不进,大了便也走不了路。他一直在伊川书院讲学,伊川书院就是那所被纵了火,烧死了学生的那所书院。那几个学生就是受教于他的。上次和他清谈的时候,有谈到这次教争的事情,现在细细想起来似乎很可能知道今晚决斗的地点。不过这人虽然狷狂,事情的轻重倒是分的很清楚的,这种事情即使知道恐怕也我们也问不出来。”
话语说到这里,兰陵华夜接过话茬,说道:“这倒未必,用我的瞳术也许可以套出话来!”华道一道闻言,一拍桌面说道:“对啊!瞳术!华夜你的三千幻境,我如何没有想起来呢!”吴子真道:“迫不得已,只好这样,使用瞳术了!”兰陵华夜望向华道一,问道:”道一叔,这人可会武艺?“华道一道:“泰州一派的多能赤手搏龙蛇,鲜有不会武艺的。这人的武功,我没有和他交过手,不敢确定,不过应该不是弱手。!”兰陵华夜道:“依你看,他的战力约有多高?”华道一道:“应有一百以上!”
兰陵华夜闻言,微微一皱眉毛,说道“战力还在我之上,以我瞳术的道行,恐怕不够!”吴子真道:“那要怎样!”兰陵华夜道:“借助音术和香术,也许可以,我不敢说。五叔怎么样,赌一赌吧?如何”吴子真点头说道:“好!赌一把!我们运气一向不错的!那么事情托付给你了?”
兰陵华夜道:“好!明白了。”望向华道一又问:“道一叔,你可否把那人请到这里来!”华道一道:“你要怎么做?”兰陵华夜道:“你把他带到屋子里,我们会早就点好安魂香,然后我会给你们弹奏飞天安魂曲!”说到这里,侧首望向贞德美慧,又道:“美慧这时候,你要给我作和声,怎么做一会我再和你细说!我的飞天安魂曲足可让他心神涣散,到那个时候我自会看准时机,施用瞳术,成功的机会有八成吧!美慧,你的和声乃是其中的关键,若是和到妙处,足可以让听者销魂蚀魄,那时候施用瞳术,必能成事!”
华道一闻言,连连抚掌说道:“妙极妙极!这种套人话骗人言的事情,也能做得如此风雅,想这世间也只有我们华易一族了!实在是令人期待!好极,你们在这里做好准备,我去把他请来,之后便拜托你们了!”兰陵华夜道:“道一叔,那人住在何处?”华道一道:“不远,在司马巷,要快的话一刻钟来回。”兰陵华夜道:“我这里需要两刻钟的时间来准备妥当!”华道一道:“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吴子真道:“你们都有事情可做,只是我和永明闲着,华夜,我们这两父子要做些什么?尽管交代就好了!”兰陵华夜道:“五叔你就想好要怎么发问就好了!等他入境,你尽快问出话来。至于永明待在一旁侍奉吧!”华道一道:“永明你准备好茶席!茶要龙井!”吴用明应诺,吴子真哈哈一笑,说道:“看来我们父子也只能打打杂了,也罢,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事情就全拜托你们了。既然安排妥当,那么大家就各自行动吧!”
商谈完毕,华道一出屋而去,出了乐华园,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所小院门前,扬手将门叩了三响。幽幽门声飘过,门扇吱呀一声分开,一人看了出来。那人面容清瘦,身段就和华道一一般高下,头戴白巾,身着青色直缀。
华道一一见来人,连忙拱手说道:“二斋兄,抱歉抱歉,深夜打扰了!”王二斋道:“哦!道一兄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请进来说话!”华道一道:“小弟受了二斋兄的浸染,近来一直在读黄宗羲的《明儒学案》,刚才读到泰州学案卷,颇多疑问,不弄它个明白,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所以特地深夜跑来请教的。”王二斋一听这话,喜道:“哦!雅客啊!快请进,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华道一道:“进去倒不必了,二斋兄还是移步到舍下一坐吧!”王二斋道:“怎么了?”华道一道:“小弟,有个毛病,就是做那些头疼的学问的时候,一定要焚着香,听着琴,喝着茶,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小弟已在舍下备好了,只等二斋兄光临!”王二斋闻言,不由轻声一叹。华道一道:“二斋兄怎么了?”王二斋道:“钱这个东西,到了别人手里,不过是填了臭皮囊,变了屎尿臭。也只有到了道一兄的手里,才能如此馨香风雅。道一兄学问好,赚钱的手段也是高明,不过能让在下心服的,也只有道一兄这花钱的功夫,让在下实在佩服。既然如此,我随你去吧!”华道一道:“那快快请吧!小弟一腔迷惑之苦,就等着二斋兄医救呢!”
于是,王二斋锁好家门,便随华道一行去,回了乐华园,进了方才的院子。左厢房三间,乃是一处书斋。明间正中已然铺好一片白席,吴永明侍立一席。席子中间摆放一张红木茶几,东西两侧各是一方绒花坐毯。
茶几上茶器素雅,门角处红炉已经滚热了壶水。右上房隅,立着一只青铜的仙鹤香炉,袅袅地吐着香气。左次间里,设了一张琴几,兰陵华夜坐在几前,贞德美慧侍立其后。
华道一请进王二斋,两人走上席去,在茶几两旁落身,相对跪坐而下。吴永明已然趋行上来,洗杯沏茶。华道一道:“二斋兄,我们先品上两杯龙井,清清神,然后小弟在请教!”
话音落下,一片琴声随之扬起,鸟羽飘飘乘着夏夜的清风,悠悠流淌过来。清角一振,那清风,倏然之间,化盛无数彩蝶,在耳畔飞舞环绕。伸手想要去捉住,它们却如同手中的秋水一般,悄然流逝,没有了踪影。
忽然南钟低鸣,那一屡弦音,仿佛双翅折断的鸟儿,径直往下沉。令人心也不由随只一落。沉着沉着,不知道坠落哪里去了。骤然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澈低婉柔美,仿佛从大地的深处,缓缓地飘起来,
一瞬之间,让人心释神消,几乎不知道,那此地何处,那此刻何时,那此身何在,那此心何有啊!
那声音犹如生命,好似那敦煌飞舞千年的飞天,在这空中徘徊飞旋,唱这天国的赞歌,引导着灵魂飞升而去。
这时,兰陵华夜罢琴而起,轻步走到华道一身边,闭上双目调运真气。片刻之后,口中高声念道:“三千幻境!”随着启开眼帘,那双眼如同烈火中的金子一般,熠熠闪亮光芒四射,径向王二斋望去。
美声入耳,消魂蚀魄,王二斋正然痴醉之中,忽然听到一声呼唤,不由举目望去。目光落处,看见一只黑色的眼眸,那是一片无边的深黑,那黑色旋转着,如同大海的旋涡。眼神,心灵,骤然之间,沉落着沉落着,不知道要飘去何处!
这时,王二斋目光呆滞,直勾勾看着前方,仿佛在凝视一个,无人可以看到的远方。华道一道:“看来成了!”兰陵华夜点点头道:“成了!”说着,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缓缓闭上眼睛,在茶几一边盘膝坐下,调息养神。
对面的厢房里,吴子真迈步走过来。兰陵华夜说道“五叔,你留意他的眼睛,看到他眼珠子跳动的时候,你有什么要问的,就尽管问好了!”吴子真道:“我明白。辛苦你了,你休养吧!下来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
无边无际的黑暗,王二斋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前面透来一线光芒。王二斋不由狂喜,发足急奔而去。眼前渐渐明亮起来,隐隐可以看见一个院落,花叶摇曳,蜂蝶飞舞,一棵茂密的相思树下,一位长须的老者,身着一件朱子深衣,正然凝视着自己。
王二斋一见,连忙趋步向前,拱手一揖说道:“老师!”老者道:“二斋啊,洛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王二斋道:“老师说的可是教争这件事情?”老者道:“那是自然!洛阳儒学虽然和我们流派不同,终究都是儒门中人,如此大事我们岂能坐时!”王二斋道:“老师如何得知的!我只是不想打扰你老人家!”老者道:“程家那边来信告知的!他们在今夜不是要和景教决斗,做个了结吗?在何处?”王二斋道:“就在洛阳郊外的古灵台旧址。”老者道:“走,我等去看看!”王二斋道连忙说道:“老师且慢!这场决斗为了保证公正,两教都一同拿出了一笔钱,请了震阳镖局主持。除了程老先生和景教的席老头在灵台上对决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在场。震阳镖局出了大量的人手警卫,总镖头亲自监擂。灵台数百米都有警卫,就算是官府的人也未必靠得进。而且也是有约在先,两教中人绝不可以干扰的!”老者道:“原来这样,那也只好做罢了!二斋,那就在此作别了,我自去了,你也回去吧!”说完,人如清烟一般消失了,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王二斋只觉一阵倦意袭来,不由打了一个哈欠,躺在相思树下,沉沉睡去了。熟睡的王二斋,华道一轻轻扶他到次间的床上,把他身子放好躺下,回到明间。吴子真道:“道一,你和我出城。如他所说,恐怕要见到那两位,要费不少力气呢!”这时,兰陵华夜睁开眼睛说道:“五叔,带上我吧!”吴子真道:“你刚才消耗了不少真气,还可以吗?”
兰陵华夜道:“有点累,不过你的路上有我所渴望的战斗,战斗会医好我的疲惫的!”华道一也道:“让他去吧!这是他期待已久的让我们看看他成长到什么程度了!”吴子真道:“那好,走吧!美慧、永明你们都休息去吧!”
话音之中,三人一齐行了出去。兰陵华夜先到马房,将车马备好,然后驾到后门。那里,吴子真和华道一,早在等待。这时,两人纵身上车,乘车如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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