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夜雨终于停歇了,困倦的风儿匍匐在大地上,沉沉睡去了。灵台之上,峙立的战士,在时光的流逝之中,精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信念燃亮的生命的光辉,驱散了一切恐惧的黑暗,程道庸和席望主,目光依旧秋水一般清澈,两人抵掌而立,静静的仿佛已经度过了千万年,连结成了一体,在岁月的风尘之中,化成了一尊岩石的雕像。(小说)
天地之间,一切都平息了,突然好静好静,仿佛死亡一样没有声息,恰如这个即将来临的命运吗?
上帝无语,苍天静默,淡淡的一缕风和衣的吟唱,从灵台的西北方向袅袅飘来,一道轻捷的身影,在兔起鹘落之间,已然跃上灵台。
目光穿透数丈的黑暗,吴子真身形方才飘落灵台,便已看清了形势,不待一丝迟延,初落的足尖猛一吐劲,身形暴然飙起,去势犹如秦军出弩的飞矢,激射到那里,程道庸和席望主峙立处,三尺近旁的地方,吴子真运起掌力,挟起一股劲气,直往两人相抵的手掌拍去。
啵的一声,一阵气暴炸起,尘埃顿时四处弥漫开来。程道庸和席望主,各自向后弹开一寻有余,皆是站立不住,跌到在地上。哇的一声,程道庸手捂心口,猛喷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滩到在地。
吴子真急忙一步,窜到程道庸身边,将他身子扶起,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直给程道庸服下。好一会儿,程道庸方才回过神来,看到吴子真,不由吃了一惊,说道:“子真!怎么是你?”
(二)
吴子真道:“程叔你且调息,运气疗养先!等一会,我再向你解释!”说罢,连忙行到席望主身边,说道:“席老侍郎!你怎样?可还好?”席望主扬起目光,看到吴子真,不禁大为诧异,说道:“吴少卿!你怎么会到这里?”
吴子真道:“一会再和你细说。这颗药丸你且服下,对内伤疗效极好!”说罢,将药丸递过去。席望主伸手接过,一口服下,立刻觉得一股清凉,仿佛一道庐山瀑布似的,从喉咙直往身体洒落下来,痛楚顿时消除大半。席望主不由心中一喜,起身盘膝而坐,运气调息起来。
吴子真也在一旁,盘膝坐落下来,说道:“老侍郎你只管顾自己休息,听我说就好了。晚辈今夜到这里来,是受安国侯所托而来的。关于近来洛阳景儒两教的纷争,侯爵早就有所闻了,并且一直十分关注事况的发展,虽然对于其中的内情并不是了解得很清楚,但是有一点却是确定的,这场教争并非偶然而起,而是有人在其中蓄意挑拨,图谋不轨,想要趁火打劫,乱中取利。而且,这场教争也并非只是儒景两教的事情而已,其中牵涉着乱党,和朝中的一些官员也有牵扯。其中详情,侯爵也没有和我细说,他只是拜托我一定要阻止你们今夜的决斗,不可让你们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管怎样今晚的事情请到此为止。老侍郎请先回去,稍后侯爵会给你一个交代!这是侯爵让我带给你老的一封信!”
吴子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席望主。将信接过,席望主也没有看,看向吴子真道:“这个恐怕不是我一个人做得主的吧!这场对决是两方面的约定。到此为止,我是可以。只怕那边不肯答应。如果他坚持,我又如何可以背约。对于一个景士来说,你应该知道约定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小说)
吴子真点一点头,说道:“晚辈明白的!程老那边交给我好了,我过去和他说,你就好好疗息吧!”和席望主说完,吴子真行到程道庸身边,盘坐下来。
这时,程道庸方才睁开眼睛,望向吴子真道:“子真,你想要做什么?这事情和你无关,你不应该插手的!”“程叔,抱歉!我想这场教争其中的内情还不明了,还没有必要走到这生死相搏的地步吧!”“事情到底如何,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在事情还是一团迷雾的时候,一场对决可以把事情结束吗?”“这与你无关。不管怎样,我有不得不战的理由!”“我想我再说也没有用!不管怎样,我也有不得不阻止你们的理由。战斗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结束!我还没有赢!”“如果我不分开你们,你们两个都会死掉,两个死人,谁赢谁输。对决而已,不是已经决战过了吗!还要继续下去吗?现在你们的身体,还可以做什么,连一只兔子都打不了。谁也没赢谁也没输,打个平手,到此为止了。你们两个都死掉,或者一个死了,一个活下来,是你希望的吗?不是吧!那是幕后捣鬼的人希望的,他们想你们死。决斗结束了,日后的事情,请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的身份,你知道的,办起事情来会方便很多,我现在要把你们两个安全送回家。”
一番争谈下来,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感觉仿佛激射的箭矢一般,深深地穿透了心脏,程道庸一时无语。在生和死的边缘挣扎之后,一切似乎已经不再执着。
人生本就如水萍风絮,随缘任运,听天由命。以孔子的才学,终究不过落寞当时。事物来来去去,自有天意。人生际遇,当以平淡之心视力之,岂可强求!
一时之间,心都淡了去,程道庸神色一暗,说道:“那拜托你了!”吴子真毅然说道:“程叔请放心。晚辈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车赶来,送你们回去!”
程道庸点点头,闭目调息起来。吴子真松了口气,起身一纵,身形飙起,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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