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灿烂的阳光,悄悄穿过微笑的花窗,透蚊帐洁白的轻纱,洒落在镂雕的花梨木架子床上。房间的幽僻角落,一只古旧的青铜仙鹤,长颈高引优雅独立,吐放着袅袅的熏衣草温暖的香气。(小说)
一道轻柔的风儿飘来,挽起纱帐在身边曼妙轻舞,感觉着一股迷人的温暖,兰陵华夜悠悠醒来,睁开眼睛,感觉有一点刺热。那是,陪伴已久的阳光,好似缠绵的情人一般,轻拥着亲吻着他的眼睛。
“睡迟了!睡迟了!不好意思啊,敦盛!渴着你了吧!”兰陵华夜叨叨念着,翻身跳下床来,快步走到小窗旁边。临着窗子,东侧的地方,摆放着高脚的红木花几,托着一盆白色的敦盛草,花叶扶疏,清秀淡雅,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花几的脚边,有一把鹤形的花洒,兰陵华夜一把拎起,围着花几,细致地把花淋了一遍,一边说着:“抱歉!抱歉!今天迟了!不过你也会高兴的吧!感觉到我的成长了是吗!”
每天清晨,伴随着那金色的阳光一起醒来,兰陵华夜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这盆敦盛草浇水。
第一次,邂逅这盆敦盛草,那是在兰陵华夜十三岁生日的时候,那一夜月光如水,洒落在华园的庭院中,吴子美和兰陵华夜,坐在檐廊的栏椅上,身边是随风摇曳的三角梅,散着很淡很淡的香气,似有若无。
吴子美道:“今天,你十三岁了!做为一个华易堂的一个男人,你不但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应该学会照顾别人了!对于身边的亲人,应该明白自己的责任,要学会感受他们的意愿,回馈他们以自己所能!这就是我们华易的亲道。要做好,需要你一生来学。所以,今天送你这个!”
吴子美说着末了一句,一边把手一举,指着窗边的那盆敦盛草,又道:“这盆敦盛草我已经替你照养了很多年,现在可以交给你了。花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它饿了不会走到你身边,让你给它吃东西。但是每一朵花都是有灵魂的,它也会饿,也会疼苦,也会悲伤,也会感到寂寞,如果你足够的有心,你可以感觉得到!这只是一盆花,但是要想把它照顾好,也要学会去感受,然后很努力的付出。你还很弱,也许你还照顾不到我们,但是这盆花没有你的照顾就会死掉。我们都比你强,也许你感觉不到我们需要你。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一些事情,是不可以缺少你的。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无关紧要,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是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你的。你的放弃,意味着它的死亡!从今天起,我把这盆花……它有名字的叫敦盛,从今天起我把敦盛托付给你了,好好照顾它,它也会回赠给你力量的,它是你修行亲道的道场。如果你连一盆花都无法照顾好,你的人生我也就不能再期待什么了!当你可以有一天,突然看懂了,那花叶上的水,其实是敦盛的泪的时候,你亲道的修行,就上了一重天了!”
那一夜,母亲的教诲,一如往昔那样,依旧是那种轻轻淡淡的语气,但是兰陵华夜感受到的力量,却如同刀劈斧凿一般,在内心深处的碑石上,烙刻下了永恒的铭文。
(二)
自从那一天开始,这盆敦盛草,兰陵华夜就一直带在身边,无论去到哪里,每天随着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醒来,兰陵华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给它浇水。(小说)
今天,一如往昔那样,照顾完好敦盛,兰陵华夜走到窗前,看着外边明媚的天空。院子角落的相思树,屋檐上边的百灵鸟,天空里面飘飞的白云,风物还是那样,心情却已不似从前。
黑夜、风雨、咆哮的黄河、疾驰的马车、剑光闪过,倒下的人影;鲜血熏染、狰狞的面孔;还有那种恐惧纠缠着兴奋的心情,那种轮回在生死边缘的战斗……
昨夜的情形,这时在内心的影幕,一一闪过。每一个情形的细节,每一种情绪的心跳,都是历历在目,清晰得如同水晶一般。
兰陵华夜静静站着,感受不到激动,内心象大海的深处一样安定。那种平静,兰陵华夜期待已久。一直以来,所努力追求的那种心境,在这个清晨终于降临了吗?
和风拂过,兰陵华夜目光闪动,面庞仿佛碧水之中绽放的莲花,盛开着灿烂的笑容,喃喃说道:“终于来了!只要不断地变强,我就会捉到你的!我一直都知道!”
一点喜悦,如同春风吹皱的春水,那涟漪徐徐在身心蔓延。兰陵华夜尽情感受着这种禅悦,任由法喜溢满心灵。良久,痴醉的心神,在一声百灵鸟的鸣唱之中,悠悠回过神来,兰陵华夜转过身,快步走出卧室,行到了明间。
明间的正墙,贴壁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方桌,桌面正中供奉着一尊牌位。牌位乃是原质的桃木制成,上面黑墨真书写着:兰陵王神主。牌位正前,放着一只香炉,正点着一缕线香,芬芳了一夜,几乎燃到了尽头。左侧摆着一只白玉净瓶,插了一枝含苞微放的玉兰花。右侧放着一只透雕的荷花竹香筒,内中的精制的檀香,即使没有烟火,依然芳香馥郁。
兰陵华夜趋到供桌前边,从香筒中取出一支檀香,轻轻点燃,双手抱拳合着燃亮的檀香,对着牌位躬身三揖,把香儿插进香炉,顺手将那支残香取出,放入墙角的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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