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篇 第十八篇 清晨的第一章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披着美丽餐布的木桌上，温热的奶茶溢着诱人的浓香，金黄的面包、淡淡黄绿色的橄榄油很清很亮……空气飘着早餐的幸福……(小说)

    “好幸福啊！可以吃到妈妈做的早餐”

    “一天的生活，从早餐开始！即使妈妈不在，也要努力让自己吃上好味的早餐哦！做早餐也是一种修行！一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让别人期待什么呢？”

    “知道了！我一直都在努力！”

    沿着宁静的醉翁小径一路走去，穿过一道如意门洞，两人行到了花厅前，早早闻到一股淡淡的香，那是面包出炉的味道，温香松软，令人垂涎。兰陵华夜一下满口生津起来，油然赞道：“好香啊！”

    花厅正中，摆放着一张花梨木圆桌，桌上的青花瓷面包盘里，一个金黄长长的方包，还冒着香香的热气。华道一正坐在桌旁，拿着锯子一样的面包刀，切着面包片。

    吴子真和兰陵华夜，两人赶忙趋行过去。华道一道：“洗了手没有？”吴子真道：“哦！是喔！我们还不曾洗手呢！闻到味道，都忘了！”华道一道：“华夜，你洗过手了，来切面包！我还没有冲茶呢！”“嗯！”兰陵华夜应诺一声，和着吴子真，连忙到厨房洗了手回来。

    面包很新鲜，方才出炉没有一刻钟，还有着暖手的体温，表皮完好柔软均匀，色泽微焦金黄，轻轻握在手掌，可以感觉很好的弹性。拉起面包刀，将面包切片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碎屑。乳白色的面包片，气孔细密，孔壁轻薄透明，柔软而有弹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面包，很用心，很有感情！兰陵华夜慢慢地很细致地切着，内心有一些感动。(小说)

    发酵的面团应该是老面吧！从昨晚就已经在准备了。面团和得很细致很均匀，用足了工夫。当我们还在熟睡的时候，是谁已经在烤炉前守侯，拭着额头的汗水，为我们辛劳！

    莫名的一种情绪，宛如缠绕的风，轻轻拨着心弦，兰陵华夜鼻子酸酸的，在这个幸福的早晨，竟有想要流泪的感觉。然而无人觉察，华道一正冲着红茶，吴子真摆放着餐具。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言语，沉默和着那升腾的温暖的水汽，在空中弥漫。

    天空流云飘过，风儿嬉笑着从身边跑过，兰陵华夜切好面包，分装在各个餐盘上。华道一也冲好了奶茶，一股浓香给两人端上，说道：“蜜你们自己加。灵山的荔枝蜜，很香的！不是北方的蜜能比的！上次让他们送上来了一桶，省着点，能吃一年了！”

    黄色粘稠的荔枝蜜，装在白色透明的琉璃壶里，依然散发着甜蜜的香气。吴子真拿起蜜壶，将蜜加进奶茶，用调羹拌了拌，轻轻啜了一啖，一股奶与蜜的香甜，立刻在口中蔓延开来，特别是荔枝蜜的那种清香，仿佛春天野草一样，疯长着直往身体里边钻，感觉无法言语的美妙。

    吴子真赞叹一声，说道：“确实不错！你小子到会享受，怎么不送一点到京都给我！自从上京以来，就没有喝过这么香甜的奶茶了！以前在华园的时候，天天喝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来！真是应了古人的话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华道一闻言，扑哧一笑，说道：“什么呀！什么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不通吧！哪有人这样形容东西好吃的，这样都行！”兰陵华夜也是笑道：“五叔，好象真的不通哦！”吴子真呵呵一笑，说道：“甭管通不通，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了，有些东西有的时候，不觉他的好处。待到没有了，想想以前的那些日子，真是觉得幸福得不得了。李商隐的这两句诗，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勉强也还算通的吧！”

    华道一笑道：“不通！不通！依我的意思，到不如这个通点！在家百日好，出门一日难。”吴子真道：“乱扯了你！愈发不通了！我还人间有味是清欢呢！”

    “味如嚼蜡！”

    “甘之如饴！”

    “琼浆玉液！”(小说)

    “山珍海味！”

    “锦衣玉食！”

    两人宛然赌气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束缚的拌着嘴儿。忽然，两人又一同哈哈大笑起来，吴子真轻叹一声，说道：“也只有在这里，才可以没有什么拘束，这么开心的笑！”华道一道：“所谓无官一身轻嘛！宦海险恶，更何况在兼庭朝中，暗无天日的，迂腐不化，钳制言论，我们华易从由惯了，要跟这般脑满肠肥、面目可憎的猪头混在一起，还要处得八面玲珑，其中的滋味，我只要想一想，就可以知道了！何苦呢！这个世界有这么多有趣的生意等着我们去做，回来吧，每一天都可以这么开心的！”

    吴子真道：“朝中有人好办事！家族那么多的生意，毕竟还是要有一个人在朝廷里边，才好做事情的！”华道一道：“这我也明白。只是又何必是你呢！你说不干，元老院那边也不会勉强你的，随时可以找别人做。”吴子真道：“其实人，或许说有些人很难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明明很顺利的进行，却感觉不到成长的喜悦，反到是有一股莫名的焦虑，似乎离自己所渴望的东西越来越远了。于是迷茫、怀疑、倦怠……很多情绪缠绕在一起，我知道我的生活出现了问题，然而却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没有人告诉我，我也不需要来告诉我，因为那是我的人生，我必须自己来寻找答案。知道吗！这就是我和你来洛阳五年后的心情！是啊，那时候经营很顺利，生活也很开心，可是感觉不到成长！在洛阳经营好了，再到另一个地方去开拓，这是我渴望的吗！那时我这样问自己，然后我去观想这种情景，结果我感受不到喜悦！”

    说到这里，吴子真沉默了一会。华道一道：“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我一直很开心，我以为你也是！”吴子真道：“其实并不是想要隐藏什么！只是不想说一些自己也无法确定的事情！知道吗！那个时候，总感觉在洛阳这个城市里边，总有一些什么东西在召唤我！所以得闲的时候，我总会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四处游荡，为什么呢，当时我也不知道，好象在寻找着什么！直到有一天闲着无事，便去翻旧书来看，随手拿了《史记》，然后又随手翻到了《吕不韦列传》，当我看到‘吕不韦’三个字的时候，佛家云：糊醍贯顶，恍然大悟。这就是我那时的感觉了。洛阳就是吕不韦的封地，他不在这里出生，却是在这里死亡的，他的灵魂一定还在这个城市的深处，我想那个召唤我的，就是吕不韦那个冲满欲望的灵魂吧！经营天下，这是一笔大生意，他还没有完成，他要托付给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仿佛看到了一片漆黑之中，看到了一点星光。心中充满了喜悦，不再迷茫。所以，之后发生的一切，就自然的象天意一样。”

    华道一道：“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你已经确定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吴子真颔首说道：“是的！这几年在京城过的真不是很开心，但是那种成长，却是可以真切的感受的到，觉得自己是一个孩子。看到了很多黑暗的丑陋的东西，但一直都告诉我自己，没有什么的，这是一个游戏，等有一天我强了，我做庄的时候，规则我来定，那时候我赢的是天下！这笔生意也很有趣！”

    “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其后矣！一别三年，就这样被你远远的超越了，看不到你的项背！我突然明白你那个时候的痛苦的，因为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华道一淡淡地说着，神色有些黯然。“然而，我也绝不会放弃的，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沿着我自己的道路走下去，直到我站在颠峰的那一天，绝不输给你！一直以来，都很想象以前一样，我们一起去开拓。也许，我一直都在依赖你，虽然很难让自己去承认，但是看起来是这样的。你走的时候，留下来的基业，我只是把他们经营得更好而已，没有任何的开新，有很多的想法，确从没有实践过，。内心的深处其实一直都在等待着你引导期待着追随你的吧！但是现在，我觉悟了。我终于可以没有羁绊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我也终于要独自得走自己的路了！百虑而一致，殊途而同归，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在颠峰上相聚的！”

    吴子真道：“我们华易是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的一族。不管我们各自走着怎样的道路，只要不停的努力，不停的成长，我们一定会在颠峰上相逢的。我一直都是这样坚信！对于你的力量，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初到洛阳，去文峰塔游玩，登上顶层的时候，你指着西边，那片暮色笼罩的大地，还记得吗！你说了什么？”

    华道一目光闪耀，说道：“怎么会忘记！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要有我们华易的生意！华易开拓西部的历史，由我们来创造！只是现在，那个梦想，我必须自己一个人来肩负了！虽然我一直期待着你回来！但是现在，我反到感觉自由，我终于可以自己一个人，去走自己的路了！”吴子真道：“那个时候你遥望着西方，我却看着你，你的任何一点神色，我到现在还可以记得很清楚。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做到。那个梦想也是我对你的期待，所以请你勇敢地走下去，虽然那时我已经不在你的身边，不过只要你召唤我，我一定会来到你身边的。”说到这里，吴子真嘴角扬起一缕微笑，说道：“突然伤感起来了！其实我们应该庆祝一下的，因为我们都已经确定了我们自己的方向！不是吗？”

    华道一哈哈一笑，说道：“要的！来干一杯！”话音之中，两人端起奶茶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响，各自将茶一饮而尽。华道一轻叹一声，说道：“人生终究是奇妙的东西，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在什么时候转折。一个平淡的早晨，一场平淡的谈话，一切都平淡得象水一样流过，只是人生已经不同了！现在看来，我已经荒废了几年的光阴了，我要尽快到长安一趟，建一家分号。在这之前，还得先把你的事情解决掉。你有什么计划了没有，需要我做什么？”(小说)

    华道一道：“要平息这场教争，首先得先要把事情来龙去脉弄清楚。这种侦查的事情，你和我都不是行家。我想要秀明过来帮忙。我已经写好信了，一会寄回华园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过五天秀明应该就到了，那时交给他就好了。在这之前，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他的到来，做尽可能多的准备。长安那边的事务，你打算怎么做。是自己过去主持，还是怎样？”

    华道一道：“当然是自己过去了，那样才有意思！看看我这几年，实在没有什么成长，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倒是有个好处，就是有很多时间练武，武技上倒是有不少长进，好想好好打上一架！”吴子真道：“那这里的怎么办！”华道一道：“知会元老院，让他们派个人过来看着就好了！”吴子真道：“你自己没有人选吗？”华道一挠挠头，说道：“这个嘛！也不是没有，不过……”

    正然说着，外边一阵足声传来，抬眼看去，却是程德明大步走来，方才踏进花厅便说道：“好香啊！子真在吃什么好东西？”吴子真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说道：“德明，你怎么来了！我还打算一会过你那边去呢！令尊状况如何？不要紧吧！”程德明道：“多是皮肉伤，内伤并不严重，调养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说起来，多亏了你了！如果不是你出手化解，就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了！昨天晚上，我那种态度，抱歉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吴子真笑道：“没事！各自立场不同，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都过去了！”程德明道：“好香啊！你们在吃什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桌旁坐下，吴子真道：“香吧！道一烤的面包。不是我吹哦！洛阳的面包坊做出来的味道，可比不上！怎样，要不要来一点？”程德明摆一摆手，说道：“不要了。你们慢用。我吃了早餐过来！”吴子真道：“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变动？”程德明道：“没有！关于这场教争，我们那边所能知道的，我已经全部写下来了，供你做个参考！”说话之间，将手上的一个卷宗放上桌面，又道：“都在这里了！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什么时候口可以过来问我，我知无不言。这几天，家父会把教门里的事情交代好，然后就闭关休养。以后的一切事情由我来处理。以我的资历，很多事情恐怕是镇不住的，所以希望你尽快可以给我们一个交代，毕竟有几条的人命在这里边，拖久了，又惹出什么事情，就不免又要劳动家父他老人家了，那他的伤病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子真，这次真是全拜托你了，如果你没有一个结果给我们，家父一生清誉毁之一旦，我程家恐怕也无法在儒门立足了，所以要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无不竭尽所能！”

    吴子真道：“我这次来，需要给很多人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们的那份信任。我也绝不会辜负。我相信集合大家的力量，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弄清楚的！”程德明道：“那就劳烦你了！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吴子真道：“竟然令尊休养，那我就不过去打搅了！代我问候一声！”诚德明起身说道：“我会的！不妨碍你们吃东西了。告辞！”吴子真正待站起来，程德明连忙道：“子真，我们之间不必那么客套，不用送了！你们慢用！”说罢，大步而去，匆匆的身影，消失在花叶的掩映之中。

    流云漂远了，玉兰树的枝叶，那轻柔的身影洒落下来，宛然眼眸的秋水。

    目送着程德明别去，吴子真道：“突然感觉有一些沉重！事情办不好真的会伤害到很多人。十几年的交情，恐怕也要毁之一旦！”华道一道：“五哥过虑了，以你的身份，无论官府还是江湖，都走的动，左右逢源，再加上我们自己人帮忙，没有不成的！”吴子真道：“话是不错啦！只是这件事情仔细想想，还真是不简单啊！一个洛阳的地方事件，虽说出了人命，不是小事。可是这种事情哪里没有几起，比这件大的多的是，为何这件事情竟然引起朝中大员的这等关注，以安国公的这等身份这等权势，居然亲自插手此事。托付我的时候，那种神情，现在想起来，绝非寻常。党争这种事情，我是不想牵扯进去的，但是安国公的这个人情，我不能不卖！唉！不知道是祸是福？”

    华道一笑道：“不是早就有觉悟了吗！和兼人打交道就是这个样子了，虚与委蛇，承风希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和他们来往，哪里来得痛快啊！不过竟然决定要玩，就不得不守他们的规矩。等哪一天你做庄了，自然就痛快了。至于现在，乱想也没用。尽力把事情做好就好了！”吴子真道：“嗯！你是对的！就这样了，好好吃完东西，做该做的事情！席家那边要去一趟。哦！是了。华夜等一会麻烦你把我书桌上的那封信拿去寄了！”

    兰陵华夜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言语，感觉自己竟然如此渺小。他们已经在这个世界开疆拓土，自己却还在内心中跋涉。原本满怀成长的喜悦，顿时化做一腔淡淡的感伤，正呆呆犯着痴，这时听见吴子真的话语，方才回过神来，赶忙应道：“嗯！”吴子真道：“怎么了？”兰陵华夜道：“没什么！”华道一道：“哦！是了。你还要去塾堂呢，迟到了。”兰陵华夜道：“我发了告示了，今天早上不开了！”华道一道：“得闲吧！”兰陵华夜道：“嗯！”华道一道：“那么恒发商行那里帮我去一趟，拿些东西回来！”兰陵华夜道：“收到！”

    众人话罢，细嚼慢饮，认真吃完早餐，各自忙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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