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篇 第二十二篇 血眼空城·拉开阴谋的黑幕

    且说，陈晋安和吴子真，两人出了洛阳卫司衙门。陈晋安道：“先不急着去你那儿，时候还早呢，我先带你去见个人！”吴子真道：“谁啊？”陈晋安道：“鸿泉卫所的镇抚，泰安坊那片地方，乃是鸿泉卫所的治域。那件案子一直是由他们行查的，情况他们是最清楚的，你要了解案情，就问他们好了。”吴子真道：“哦！这样。”陈晋安道：“鸿泉卫所的镇抚姓张叫成梁，这个人耿直刚正，做事干净利落，绝无苟且。虽说是下属，但是我们私交不错，这人很信得过靠得住，你要用人，绝对是个好人选。”吴子真道：“待我见过人再说。这人武功如何？”陈晋安道：“身手不错。不过绝的是一手好弩法。洛阳卫所里边，恐怕是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吴子真道：“哦！这般犀利！”(小说)

    陈晋安脸上露出微笑，继续说道：“成梁这人可不简单哦。京师军学堂出身，曾在北都骠骑府任都尉，只是行事过于率直，得罪了上头被踢了出来，才到了洛阳，在鸿泉卫所做个镇抚，实在是委屈了。”吴子真道：“这等资历，做个镇抚是大才小用了，若是有贵人拉一把，恐怕你的卫司衙门都嫌小。”陈晋安道：“正是。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我以为必成大器。只是三十出头，官场上的历练尚浅，我有心想要把他调到卫司衙门，此种人才国之栋梁，能够的话，帮他铺几块踏脚石。只是现在看来，不知道我这个指挥使的乌纱帽还能戴多久！”

    吴子真道：“晋安过滤了吧！你乃是由安国公荐举出任洛阳指挥使的。你的去留不要说洛阳知府，即使是中州都指挥使，中州巡抚，如果没有安国公的话下来，也不会轻易调动你的。那件事情，你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你爱怎么样就怎么做好了，他们奈何不了你的，只是那个同知大人倒是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坏了规矩。在官场上名声一定好不了的了。黑钱人人都收，你不收。个个都污黑一片的，独你一个干干净净的。你和他们混在一起，那不是让他们难堪，如同打他们耳光一般。水至清则无鱼。在这个国家，做官要是太干净了，也是做不成事情的。”

    陈晋安道：“话是不错。只是，人的性情啊，真的很难去改变。且随它吧。哪一日忍不了耐不住了，便挂冠归去，做个闲人，读读书，练练武，岂不快活。只可叹，二十年青云志竟是一场痴梦。”

    陈晋安说罢，不由轻叹一声，一股悲凉骤然弥漫在空气之中，两人不禁默然起来，并行着走在熙攘的街道，仿佛流浪在旷野一般，感觉深深的寂寞——

    我们都怀抱着无法实现的梦想，

    在这个世界生存着！——

    两人一路无话，大约行了两刻钟儿，来到了鸿泉卫所衙门。东侧门墙前边，停放着三辆四轮马车，都是四匹辕马牵引，车厢很是宽敞。背着军弩的司卫，皆是脚步匆匆，从衙门里边奔跑出来，钻进了车厢之中，气氛十分紧张。

    陈晋安见状，不由吃了一惊，急忙几个大步，冲到马车驭坐旁边，问那驭手道：“出了什么事情了！”那驭手扫陈晋安一眼，说道：“你是什么人？司卫出更，快快闪到一边去，不要碍事！”陈晋安道：“我是卫司衙门的，有公事要见你们张镇抚！”那驭手道：“哦！是这样啊！镇抚大人还在衙里边，一会便出来了。你稍等一下。你有事要找镇抚，可真是来得不是时候了。听说出大事了，镇抚大人正要亲自带人出更！”陈晋安道：“出什么事情了？”那驭手道：“好象是涧东那边出了命案了，正乱着呢？”陈晋安道：“是什么事情啊？”那驭手挠挠头道：“详细的情形，我哪里知道啊，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这不是正要赶去呢！”

    正说话之间，一个男子年约三十，面容端庄，身高七尺，一身黑色劲装，迈步如飞急行而来。陈晋安一见，赶忙迎了过去，说道：“成梁！”张成梁闻声望去，见是陈晋安，不由一阵诧异，连忙急趋而上，拱手说道：“指挥使大人！你怎么来了。”陈晋安道：“有事情要找你！”张成梁道：“不好意思，我正要出更。”陈晋安道：“我知道了！”张成梁道：“那……”陈晋安道：“上车再说。我随你们一起去！”张成梁迟疑一下，说道：“这样……”陈晋安道：“磨蹭什么，上车啊。你怕顾全不到我啊。弩法我不如你，若是论起拳脚的工夫，还论不到你来担心我！”张成梁道：“下官明白了！你请上”说罢，将陈晋安和吴子真两人，引上了最后一两马车，又把各个车厢审视一遍，见人员都已经整备待发，方才喊道：“出发！”

    话音之中，缰绳随之扬起，辕马奋蹄奔跑起来。张成梁一个纵身，飞进车厢之内，往陈晋安拱手说道：“大人！属下失礼了！”陈晋安摆摆手道：“哪来这么多礼数！”张成梁往吴子真望去，说道：“这位是……？”陈晋安道：“以后找个时间，我再给你介绍！”说着，对吴子真又道：“子真，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起的鸿泉卫所镇抚张成梁！”吴子真连忙拱手说道：“久仰久仰！敝姓吴草字子真！”张成梁拱手相还，说道：“吴兄！幸会幸会。”(小说)

    陈晋安道：“好了，大家认识了。不用那么多客套。成梁，到底出什么事情了，竟然整个卫所的人手都出动？”张成梁道：“涧东那边的一个钱庄被劫了，据说是被抢了八万两的银钞，当场被射杀了一个伙计。当时有一个巡卫经过，还来不及出弩，就被射杀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匪徒一共五人，身手敏捷，持有威力很大的连弩，战力恐怕比我们配备的军弩要强不少，这些匪徒可以说是悍匪，十分危险，大人你还是……”陈晋安道：“你不用替我操心，多担心一点你的那些手下吧！”

    张成梁道：“那些匪徒十分嚣张，抢劫之后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逗留了好一段时间，似乎故意在等司卫出现。现在景华卫所的司卫已经把他们逼到了，涧河旁边一处废弃的宅区之中，他们人手不够，让我们过去增援。景华卫所那边已经死伤了好几个人了。”陈晋安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棘手！”张成梁道：“据说好象是血眼匪团一伙！”——

    这个世界，

    需要各种各样的信念来支撑！

    所谓的正义，

    并没有唯一的标准！——

    血眼匪团，乃是朝廷通缉已久，赏金高达万两，全国最为强悍的十大匪团之一。传说，匪团的首领，战力极其强悍，无论拳脚功夫，还是弩法射击，皆是十分高强。每当全力战斗的时候，双眼就会变得如同鲜血一般通红，江湖上称其为血眼。以他为首的匪团，因此被称之为血眼匪团。血眼匪团行踪飘忽，他们四处流窜，在各地府县犯案，几乎每年都有做一两起的钱庄劫案，数额少则数万，多至几十万两银子。朝廷虽然悬赏通缉数年，可是一直无法擒获。

    这时，忽然出现在洛阳地面，陈晋安一听这话，不由大大吃了一惊，连忙说道：“消息可确切？”张成梁道：“根据钱庄的伙计说，那些劫匪的相貌，和通缉血眼匪团榜单上的画像很相似。”陈晋安道：“据我所知，他们应该是第一次在中州出现。”张成梁道：“不错。他们以往大多在沿海各地犯案，这次是第一次在中州出现。”陈晋安道：“很好。那我们今天就打一场好仗，把这个祸害除了。扬一扬我们洛阳司卫的名头。”张成梁道：“这一仗恐怕不太好打。据以往的经验看，他们手上有很强的军器，装备精良。若是从武器上来比，卫所的配备远逊于他们。而且匪团中的每一个人战力都很强悍，都是脑袋别在腰带上，不知道多少次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根本不是一般的司卫所能相比的。最要紧的是，他们分工细致，协作十分和谐紧密。从他们犯案以来，每次司卫和他们交手，只会丢下几具尸体，从来没有赢过。有几次在司卫惨败之后，官府出动锦衣卫应付，结果他们几乎都可以全身而退，只有在南都的那一次，被击杀了一个匪徒。锦衣卫乃是各地挑选司卫中的精英，加以严格训练，而组成的强部。竟然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可知这帮匪徒的强悍了。”

    陈晋安听罢，沉吟了一会，说道：“看来，今天我们洛阳的锦衣卫有事情做了。我上任洛阳的指挥使以来，还真没有见过锦衣卫出更，今天便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腰牌，对张成梁说道：“你找个人，拿我的腰牌马上赶到卫司衙门去，找指挥检事，让他调动锦衣卫赶去现场！”

    张成梁点一点头，将腰牌接过，递给旁边的一人，说道：“刚才指挥使大人的话你可听清楚了没有？”那人道：“听清楚了！”张成梁道：“那说一遍。”那人道：“拿指挥使大人的腰牌，赶去卫司衙门，找指挥检事大人，让他调动锦衣卫赶去现场。”张成梁点头说道：“好！你马上就去做。停车！”那人应诺一声，急忙下了车子，纵起身形往卫司衙门而去——(小说)

    爱决不是和平，

    爱就意味着战斗。

    战斗是因为有坚定的信念，

    而不是因为有强大的武器。

    因为爱，

    是这个世界上最激烈的战争！

    孩子们，

    请铭记于心吧！——

    车子一路疾行，约有一刻钟儿，驰进一条小路。路幅只有一车来宽，两旁是宅院的高墙，前边一个巷口处，左右两边停着几两马车，十多个司卫正躲藏在马车后边，神色十分紧张。

    张成梁让车子驰上近前停下，见气氛如此肃杀，便对陈晋安道：“属下先过去了解一下情形，大人请在车内稍等！”又命令手下道：“都在车内待命！”(小说)

    话罢，张成梁跳下车来，贴着巷子的墙壁，矮着身子往前行去，来到一辆马车前边，刚刚直起身来，突然手臂吃了一拉，人儿差一点跌坐在地上。身边一个声音喊道：“小心！”

    张成梁寻着声音，定眼看去，只见那人乃是景华卫所镇抚郭建，连忙问道：“怎么了？”郭建道：“有人在暗处狙击！”张成梁闻言，心下不由一凛。郭建递过一个物件，说道：“你看看！”张成梁伸手接过，仔细看去，只见乃是一只弩矢，两寸长短，箭杆上边有细密的血槽，三棱形的箭镞，乃是玄铁精制而成，十分沉手，没有一丝光泽，晦暗如同死亡一般。那弩矢没有血色，蒙着一片灰土，应该曾经射落到地上。但是，经受这等冲击，箭尖竟然毫无折损，依然锐利十足。

    郭建道：“你看他们用的是什么弩？”张成梁道：“雷神步弩。杀伤射程五百步，在两百步之内，可以轻易射穿三尺厚的木板。八百步精准的望山镜，三百步外可以数矢连中一枚铜板。”郭建道：“果然厉害。我们已经有五个兄弟被射杀了。”张成梁道：“这样的话，我们根本不能露头。”郭建道：“正是如此。以我们的装备，就算我们人数占优，也一样无法拿下他们！”张成梁道：“把他们围在这里已经多久了？”郭建道：“有半个时辰了。”张成梁道：“如果他们想要逃的话，早就可以走了。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郭建道：“你是说他们已经逃走了，只留了一个狙击手断后。”张成梁道：“不知道。有没有这里的地图？”郭建道：“有。”说着，拿出一张地图摆在地上道：“这是一年前的图。大体没有什么变动。”手指一点，说道：“他们应该就藏身在这个宅院里边，如果他们还没有逃离的话。这两个出口都有我们的人把守，如果他们要逃，只有一条路。往西走渡过涧河！”——

    所谓的正义，

    只为强者掌握！

    因为弱本身，

    就是一种罪恶！——

    张成梁仔细看着地图，好一会才道：“指挥使大人现在正在我的车上，我们还是先向他请示一下。”郭建闻言，吃了一惊忙道：“指挥使怎么来了。哎！弄成这个局面，少不了吃一顿训责了。”张成梁道：“郭镇抚你可能有所不知了，这血眼匪团可尽是些十分凶悍的亡命之徒啊。在沿海各道的都司都已经下了通令，凡卫所部众遭遇血眼匪团，皆不可硬拼。只宜防卫拖延时间，以待锦衣卫前去应战围剿。所以郭镇抚大可不必如此。朝廷配备卫所的都是手弩，这种威力抓抓些毛贼，也就罢了，若是碰上血眼这中悍匪，哪里应付得过来。能自保就不错了。指挥使乃是英明之人，不会责怪你的。”郭建松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我们过去吧！”

    两人猫着身子，沿着墙根行去，迅然纵身落进车厢。郭建站定身形，一眼看见陈晋安，连忙拱手道：“属下见过指挥使大人！”陈晋安摆摆手道：“不必多礼。现在是什么状况？”郭建将情况禀报一遍，末了又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还请指挥使指示？”

    陈晋安听罢，沉吟一会，说道：“依你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郭建道：“他们抢劫的时候是五个人，那是我们亲眼所见。他们得手之后，便逃到了这里。我们追到巷口的时候，便受到了狙击。应该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说话之间，郭建摊开地图，指点着道：“这片宅区西边是涧河，其他三个方向都有一条巷子可以出入。在巷口处都已经有我们的人把守，而且都受到了狙击，这样看他们至少有三个狙击手，那么加起来至少八个人！”张成梁道：“如果他们有三把雷神步弩，这样的威力足以应付三百个司卫。就算锦衣卫来也一样近不到他们的身。”(小说)

    “现在他们要我们进不去，那么我们也要让他们出不来！他们唯一的退路是往西走，过涧河。”陈晋安说着，把手往地图一指道：“这里就是他们西撤的必经之地，只要能守住。让他们脱不了身。到了夜晚便可以让锦衣卫闯进去，将他们聚而歼之。”张成梁道：“大人恕我直言！”陈晋安道：“有什么高见尽管说，大家商讨！”张成梁道：“他们手上有雷神步弩，就一定会有夜明望山镜，就算黑夜一样可以狙击，当然威力会差许多。一但入夜，他们若是要逃走，我们恐怕更加难以把守。”

    陈晋安微微颔首，说道：“依你的意思又当如何？”张成梁道：“不管怎样，正如大人所言，首先要截断他们的后路。这乃是当务之急。其他的可以再慢慢想，总不会没有法子！”陈晋安道：“那就由你去断他们这个后路，你意下如何！”张成梁道：“属下正有此意！”——

    世界上不只你一个人困惑，

    谁都一样！

    所以一定要坚强，

    要坚强！

    要用自己的方式生活，

    去掌握命运并战胜它，

    最后我们才可以大笑人生！——

    “那里都是农田和河滩，若是从前边那条巷子走，一刻钟便可到了。如果绕行就麻烦多了。”郭建说着，手指往地图一点，道：“先得绕一个大圈子到这里，前面的路都是农田的埂道，就得下车马步行，然后到这里。如果守得住便可以断了他们的后路。但是……”(小说)

    陈晋安道：“但是什么？”郭建道：“那里地势开阔平坦，没有遮没有挡的，如果张镇抚所言不差，他们的步弩有六百步的射程，人若是要守在那里，恐怕全都成了他们的活靶子”陈晋安道：“成梁，他们的弩真有这般厉害？”张成梁道：“从弩矢上看，他们用的确是雷神步弩，但是不知道是旧式的还是新品。旧式的雷神步弩，我在军府的时候曾经有使过，六百步之内洞透心胸。如果穿着轻甲，十步之内，我们的手弩打不穿。但是雷神步弩在三百步之内，一样可以洞穿。这个是旧式雷神步弩的威力，我亲身所感。新品的威力更为巨大，但是离开军府之后，我也是只闻其名，无缘亲手碰过。”陈晋安道：“这样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一时之间，车厢里边沉默起来，众人正在困惑之中。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路口处传来。举目望去，只见一个司卫策马狂奔而来，行到近处一个纵身，翻落到车厢下，说道：“禀大人，西苑街两所钱庄遭劫，被抢十六万两银钞，伤者十三人！”陈晋安道：“劫匪是什么人？”那司卫道：“根据证人所言，劫匪形容和所通缉的血眼匪团极为相似！”郭建一听，几乎站起身来，失声说道：“什么？又是血眼匪团？”陈晋安道：“难道他们长了翅膀飞了不成。”张成梁道：“郭镇抚你们最后一次遭狙击是时候？”郭建道：“也差不多有两刻钟了！”张成梁道：“我想他们唱了一出空城计，这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陈晋安道：“恐怕是这样了。”郭建道：“那现在如何是好？”

    陈晋安思索一会，问那司卫道：“现在那些劫匪行踪如何？”那司卫道：“他们得手之后，便迅速逃离了。只知道他们往南去了。”陈晋安正声喊道：“郭镇抚！”郭建道：“属下在！”陈晋安道：“这里留几个人暗地里看着就好了，有什么情况不可妄动，立刻上报。若是到天暗下来，还没有见什么动静就全都撤了吧！西苑街那边马上派人去勘察。我现在回卫司衙门，你让人立刻通报全城卫所的镇抚，一个时辰后到卫司衙门开会。此等事件，乃是立朝以来我洛阳最大的劫案。劫匪凶悍嚣张，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我们必须要集全城之力，尽快将劫匪捉拿归案。非如此官威不立，何以收拾民心。”郭建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陈晋安转过身来。对吴子真道：“子真抱歉，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现在我得回衙门一趟。”吴子真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就改天再聚餐吧！”

    陈晋安摆一摆手，说道：“天大的事情，人也要吃饭啊。不用改天，就今晚。待我散值后，我自去府上。”吴子真道：“那好吧。我就在舍下恭候了。”陈晋安道：“那我先送你回去！”吴子真道：“好！到周庙街口。”

    两人商定之后，陈晋安又交代下属一番，方才命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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