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洛阳,第九日的清晨来临了,天色方才蒙蒙亮,鸟儿还在沉睡,没有啾瞅的鸣唱,轻风在院子里边游荡,摇曳着花木的枝叶,柔声在耳边呼唤。(小说)
兰陵华夜悠悠醒来,给兰陵王上了香,简单盥洗过,换了一身短装,便出门而去。一路慢跑,兰陵华夜出了洛阳城门,便开始奔跑起来,速度很快,沿着洛阳老城墙根的小路跑了一圈。
每天清晨的长跑,乃是兰陵华夜的日课,用以强健体魄,振奋精神。跑完一圈洛阳老城,快则三刻钟,慢则一个时辰。今天,兰陵华夜特地起早很多,小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一片宁静安祥。
兰陵华夜运足脚力,狂奔起来,一圈跑下来,回到原点。抬起头,看向城楼悬挂的大钟,时间刚刚过了两刻,兰陵华夜脸上露出一片微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径往寓所回去,行到后门的巷口,只见前边数丈的地方,一个人伏倒在地上。
兰陵华夜不由加快脚步,行到近处,便见那人身下一滩殷血。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胛,召唤了数声,并不见回应,兰陵华夜将其翻过身来。那人一身血迹,散发着腥气,肩窝和胸膛竟然匝着弩矢,面容沾染了血污,愈发显得衰弱的惨白。
兰陵华夜初见之下,感觉有些面熟,仔细看去,骤然回想起来,这个面容正是昨晚,未央酒栏里边,萍水相逢的萧一贤。
突然,兰陵华夜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和这个人的相遇宛然一种宿命,内心的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召唤着,无法明了的旨意。探了探萧一贤的鼻息,微弱却依然温暖,兰陵华夜无暇细想,抱起萧一贤,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将萧一贤在西厢房的客床上放落。然后,便急急出了院子,往南华居而去。
这时,吴子真已经起床,盥洗方毕,行出水房,看见兰陵华夜匆匆而来,问道:“华夜怎么了,出什么事情?”兰陵华夜道:“刚才晨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倒在我们的后门,伤得很重,我把他扶到我的院子了,我医术上的那点工夫,不敢乱看,你去看看吧!”吴子真道:“我去看看!”说着,两人一起走去——
无论有多么不幸,
人类都有本事去习惯其中的痛苦,
就像大海一样,(小说)
无论她有多深,
她的表面总是平静的!——
“伤得很重?”“嗯!流了很多血。”“伤在什么地方?”“肩窝和胸口都中了箭!”“什么!中箭。看来不是寻常人家,道上混的!”“可能是江湖上的争斗吧!”“是一般的箭还是弩矢”“弩矢!”“那就不寻常了,或许是官府追捕的匪徒,或许是黑道上被仇家追杀……无论哪一样,都最好不要牵扯上。报官,交给司卫处理好点!不然,恐怕要惹上麻烦的!”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话到这里,兰陵华夜迟疑了一下,颞颥着道:“可是……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吴子真道:“怎么了?要什么话要说……朋友吗?”兰陵华夜道:“昨晚上在酒栏见过一面,喝了杯水……”吴子真笑道:“能让我们华夜坐下来喝一杯水的人,一定也是一个人物吧!昨晚萍水相逢,今早又遇到了,这么巧!这是上帝喜欢的手法,也许一个不经意邂逅的人,就这样让他从此改变你人生的轨迹。明白了,想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无论结果怎样,或是收获友谊,或是战斗成长,都令人期待。华夜啊……”“嗯……”兰陵华夜应道。吴子真拍了拍兰陵华夜的肩膀,呵呵一笑说道:“突然有一种感觉。你的人生开始要变得有趣起来了。当你的阿修罗识闪耀的时候,上帝似乎在召唤你,去完成某个使命了,有感觉到吗?”兰陵华夜道:“嗯!感觉内心里边有些什么东西在成长,但是还看不清楚是什么!”吴子真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就象……好象看见一个蛋,它自个动啊动啊,蛋壳破裂了,你知道有一个新的生命就要诞生了,可是却不知道那个即将要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兰陵华夜连忙点头说道:“嗯!就是这个样子!”吴子真笑道:“一起期待吧,不管它是什么样子,你的人生都将会因为它的到来而从此不同!”
一路谈论着,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兰陵华夜的院子,一起进了西厢房,吴子真给萧一贤把过脉,又将伤势勘察一遍,说道:“不行,要马上送去医馆!”兰陵华夜道:“这个样子送去医馆恐怕……”吴子真道:“你马上去叫你道一叔过来,我先在这里帮他处理一下!”
兰陵华夜闻言,急忙匆匆而去,约过一刻钟儿,方才和着华道一回来。吴子真问道:“道一,知不道哪里有私馆,可以看弩伤的。”华道一道:“有,不过远一点,不在城里边。是熟人很可靠。”吴子真道:“好!华夜你马上去后门备好车马。道一你过来,帮我一下!”
兰陵华夜听罢,急忙出去准备,不到一刻钟儿,便已配好车马,静静地等候在后门。不一会儿,吴子真抱着萧一贤出来,华道一道:“华夜,你看着他,我来驾车。”吴子真把萧一贤放进车厢,拍了拍兰陵华夜的肩头说道:“我还有事情,不陪你们去了,好好照顾好这个上帝托付给你的人!”“知道了,五叔。道一叔我们走吧!”兰陵华夜点一点头,把话说完,收回身子,慢慢地将车门关上。
华道一一扬缰绳,辕马奋蹄,车子缓缓往前驰开,愈行愈快,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口处——
其实,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
虽然有的人会说,我希望能为那个人做些甚麽,(小说)
但事实上,也不过是希望看到别人幸福时,自己也有份幸福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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