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吴子真目送车马远逝,便迈步往洛阳卫司衙门去,行到门庭处,门役还是昨天的那个,只是神情却已不同,远远看见吴子真走来,便急急迎上前去,连声问好。吴子真微微报以一笑,进了大门,径直往陈晋安的签押房而去。(小说)
这时,已是辰正时分,洛阳卫司指挥使的签押房里,陈晋安和张成梁,在书案旁相对而坐,身前青花瓷杯的碧螺春茶汤,升腾着袅袅的热气,飘溢着怡人的清香。
陈晋安轻啜一啖茶水,说道:“成梁,我知道你对这次的劫案很想查下去,可是对于血眼这样的悍匪,各个行省的暗地里都是不许卫所行查的,以一般卫所的差人,无论是兵力还是战力,都和他们相差太远了,遭遇起来根本不能应付,徒增伤亡而以,所以……”
张成梁道:“大人,我明白。竟然有命令下来,下官自当遵守。”陈晋安笑一笑说道:“现在这件案子已经由巡捕营全权负责,我知道你想查,所以……从明天起你调任巡捕营统领,全权负责侦缉此案!”
张成梁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大喜,向陈晋安拱手说道:“谢大人。下官决不辱命!”陈晋安道:“希望你马到功成,以你这样的材器,呆在卫所里,恐怕都蹉跎尽了。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你一展拳脚,如果能将血眼捉拿归案,对你仕途将大有助益。好好努力吧!”
张成梁道:“仕途什么的就无所谓了,不过太平的日子呆久了,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会一会这个血眼,一身所学再没有一个地方施展,恐怕就都荒废了。”陈晋安道:“承平之时,想要经济众生,从军何如从政,站得越高便能帮助越多的人,升官不求发财,唯愿治世耳!成梁不要因为一次的挫折,便忘了曾经许下的宏愿。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彼此共勉吧!”张成梁拱手说道:“大人说得是,你的教诲我记下了!”
两人正说话间,吴子真已经走进了明堂,陈晋安起身迎过去,说道:“子真来了,坐!”随即吩咐皂隶上茶,和吴子真进了房间坐下,说道:“今天一到衙门就收到了尚书省的折文,看来这件教案可真是不简单!”说到这里,对张成梁道:“昨天你们见过了,那时不好说,现在正式介绍,这位是尚书省商部的少卿吴子真。”
张成梁一听这话,微微吃了一惊,连忙拱手说道:“吴大人,下官失礼了!”吴子真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以后叫我子真就好了。”张成梁道:“这个……”吴子真道:“看来,晋安还没有和你说,我这次来是有密令在身,不能张扬身份的,所以叫我子真就好了!”陈晋安道:“子真这次来洛阳,是朝廷派来密查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儒门和景教冲突的案子的。我们洛阳卫司有全力协助他的职责。现在整个洛阳城里边只有我们这三个人知道此事。为免让人怀疑,我们和吴少卿之间以姓名相称,明白了吗!”张成梁点头说道:“明白!”陈晋安道:“这场教案是在你的辖地发生的,其中的情况你应该比较清楚的,所以……”
正然说着,皂隶领着一人,从外边走了进来,说道:“大人,知府衙门来人找你!”那跟随来的人拱手说道:“在下叶东,是知府大人的长随,知府大人让在下请大人到知府衙门,有事情商谈!”陈晋安道:“现在吗?”叶东道:“不错,马上就过去。”陈晋安道:“那好吧!你稍等!成梁,你回卫所把要交接的事情都准备一下,子真如果得闲的话,不妨和成梁一同过去看看!”吴子真道:“我明白的!”陈晋安道:“那我先告辞了。你们再坐坐吧!”说罢,起身和叶东一同去了——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小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陈晋安和叶东,两人一起出了衙门。门庭处,撇山影壁的前边,一亮金碧辉煌的马车已在等候,待两人进了车厢,便徐徐启动,飞弛起来。两边车辕上,那官威风笛,呜呜呜呜的,不停地尖啸,惹得马路上的行人车马纷纷避让。
行有一刻钟儿,车子便到洛阳知府衙门。两人下了车,叶东领着陈晋安进了大门,来到寅宾馆落坐。皂隶手脚利落,茶水一会便端上来了,叶东拱手说道:“陈大人在这里稍坐,我去通报知府大人。”话罢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墙上的自鸣钟敲了一响,已是辰正三刻,依然不见有人回报,陈晋安也是没有奈何,只好继续等下去。辰时过了,一刻、两刻……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依然没有什么回报,陈晋安不禁有些烦躁,问起侍侯茶水的皂隶道:“这位同仁,我在这里等知府已经很久了,能否再替我通传一次。”那皂隶连忙摆手说道:“这位大人不要说笑了,我只是在这里侍侯茶水的。知府大人是什么人啊!岂是我们这些小吏说去通报就可以去通报的。那还是等等吧,要求见知府大人的人多了去了,你就是送大把的银子来,那也得排着队慢慢等。等轮到你了,你才能孝敬。大人还是耐着性子等吧,我再给你上茶。”
茶水喝了一杯,又上一杯,时间如同蜗牛一样慢慢爬过,陈晋安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椅子前边来来回回读踱着步子。
自鸣钟又一次响起,一个时辰终于过去了,这时叶东慢慢吞吞走进来,向陈晋安拱手,笑着说道:“陈大人久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知府大人让一个会议给绑住了,脱不开身。陈大人等这么久,想必也一定是饿了。现在也是午饭的时候了,知府大人已经设了酒席恭候大人,请随我来!”陈晋安道:“不是有急事要谈吗?”叶东笑道:“边吃边谈,一边吃一边谈嘛!陈大人请,知府大人还在等候你呢。”
陈晋安闻言,心中虽然恼火,却也不好发作,只能随着叶东同去。两人一起出了知府衙门,上了马车命驾而去。陈晋安道:“去哪里?”叶东道:“新樊楼!”
新樊楼,洛阳第一酒楼,尊贵奢华乃是洛阳之冠,酒菜不一定是最好的,却一定会是最贵的。招待不一定是最周到的,侍女却一定是最漂亮的。新樊楼位于温柔坊,一向是洛阳富豪权贵宴饮行乐之所,有天下的美食可吃,有各地的美女可玩,赌场、剧院……凡是人所欲望的一切玩乐,这座新樊楼无所不有。只要你有钱,这里就是天堂。
关于新樊楼,洛阳有一首民谣如是唱道:
新樊楼,新樊楼,奸商乐,百姓愁!(小说)
新樊楼,新樊楼,贪官笑,百姓哭!
新樊楼里,酒一杯,菜一碟。
百姓多少膏脂喝尽了吃尽了!
新樊楼里,红颜一笑,
民间多少血汗不见了。
出出进进,都是官家豪门,
只闻楼里夜夜笙歌,
哪见坊间日日哭泣!
新樊楼,新樊楼,官府笑,洛阳愁!
新樊楼,新樊楼,豪门宴,寒门血!——(小说)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新樊楼规模宏大,乃是三座雄伟的楼宇组成,楼阁之间,都是明暗相通,各有飞栏悬桥连接。东西两楼各高三层,中间的主楼却有五层,身临其上,整个洛阳街市尽收眼底。大门前边,高高竖立一座牌楼,架构五间,重檐歇山顶,高悬一块匾额,上书三个亮灿灿的金字:新樊楼
牌楼下边,站着几个锦衣小厮,一个个满面春风,声音热情,迎送着来往的客人。马车驰来停下,叶东和陈晋安还未动作,早有一个小厮赶上前来,一边开着门,一边低头哈腰,微笑着说道:“两位客官请下车,欢迎光临!”
两人下了车,叶东问道:“你们班头呢!”话语还未说完,旁边一个声音迎来道:“哎呀!叶官人,你可来了,让我好等!”话音之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叶东道:“小六,你这厮跑哪里去了!”小六连连拱手作揖道:“抱歉,抱歉,没能给你叶大官人亲自开门。刚从知府大人的阁子那边过来,各位大人都等急了,这不,正催着我来迎驾呢!(看见陈晋安,连忙拱手)这位一定就是大人们久等的贵宾了吧,失敬,失敬!两位快请,阁子里边各位大人等急了。”说罢,在一旁引领,和两人一起进了新樊楼。
三人过了大门,转过一座金碧的大屏风,映入眼帘的是辉煌的大厅,远处有一方舞台,乐班演奏着曲子,芳龄的香艳女子正在曼妙轻舞。近处摆设着许多酒桌,皆是客人满座,十分热闹,吃喝谈说,一片喧哗。上到二楼,所见的依旧,一样摆满酒桌,只是没有舞台,安静许多。客人围桌而坐,或是喝茶或是谈笑,很是热闹。
三楼以上,便全是包厢,十分安静。隔了一座楼梯,宛然两个世界,楼下的喧哗在这里全然消失,不时走动着的端送酒菜的侍女,脚步也是轻快淡雅,仿佛凌波微步的仙女一般。
小六领着两人,上了楼梯,望左边走去,在第三个包厢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说道:“客人来了!”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包厢里边,笑声浪语,四个男人正在喝酒谈笑,身边都偎依着妖艳的陪酒女郎,众人欢情皆是正浓。
陈晋安目光看去,只见四人之中,自己认得两人,一个六十岁上下,五短身材,膀厚腰圆,一张肉墩墩的圆脸,放射着满面红红的油光,正是洛阳知府胡自清。另一人却是杨勤,自己的下属洛阳指挥同知。(小说)
还有另外两人,一个二十出头,瘦瘦的脸,小小的眼睛,面色有些晦安,放荡的笑着,手掌正伸在女人的衣襟里边乱摸。另外一个,三十来岁,容貌俊秀,脸上微含笑容,隐隐散发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一手抱着女人的腰肢,一手拿着酒杯,举止洒脱不羁,却不流于粗野——
这是一场抢劫,
所以贪婪是一种美德!——
看见陈晋安进来,胡自清首先站起来,说道:“晋安来了,让我们好等啊,来坐!(抬手向小六示意)小六啊,让姑娘们都下去吧,收拾一下,马上上菜来!”小六连忙点头应道:“知府大人放心,菜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的话呢,马上就来,您稍等!”说罢,把台面收拾好,便领着那些姑娘下去了。
“来,坐!”说话之间,胡自清领着陈晋安,在自己的身旁坐下,伸手撇向旁边的两人,又道:“我给你介绍这两位!”话音之中,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向陈晋安拱一拱手。胡自清道:“这位青年俊才,他的事迹晋安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他就是富博商行的东家林天翰。这年轻人不但家世好,你知道吧,本朝的重臣镇国公就是他的叔叔。才干更是厉害,年纪轻轻就创立商行,搞得有声有色,对我们洛阳的民生的发进大有功绩,在我们洛阳商界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难得难得!”
陈晋安拱手说道:“久仰久仰,对林公子的名声,我早就如雷贯耳了,今日才得一见,真是有幸了!”胡自清道:“这位便是我们洛阳的卫司指挥使陈晋安!”林天翰微微点一点头,旁边那人说道:“久仰陈大人清名,今天一见,三生有幸!在下慕容信,是富博商行的执事。”陈晋安道:“幸会幸会!”
胡自清抚掌笑道:“好了,大家见过面了,以后便是自己人了。来,菜还没有上来,无妨先喝一杯庆祝一下。”话音之中,杨勤连忙给各人倒酒。陈晋安道:“知府大人,不知有什么急事要我来!”胡自清道:“现在是吃饭时间,不谈公事!来喝酒。”说着,举起杯来。
林天翰却冷冷地说道:“酒是要喝的,饭是吃的,可是得要把事情谈妥了,才有胃口,才吃得高兴,你说是不,知府大人!”胡自清点头陪着笑,连连说道:“是,是林公子说得是!”林天翰道:“好,那我们就先谈谈正事,陈大人也是明白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用拐弯抹角的。陈大人架子大,今天我打着知府大人的名号,才把你请到这里来,陈大人应该知道我的用意吧!”
陈晋安道:“抱歉!恕我愚钝,林公子有什么话,还请直说!”林天翰道:“那好!我们商行要收安泰坊那块地,陈大人是知道的吧!”陈晋安道:“早有耳闻。”林天翰道:“出了点麻烦,陈大人也知道吧!”陈晋安道:“闹得满城风雨,洛阳城里谁不知道!”林天翰脸色一沉说道:“我们富博商行做生意一向是规规矩矩,办完手续,做足章程。征地乃是知府衙门红批下来的,我们富博商行也是有两成的官股的,赚了钱,也是在各位大人的养廉银里边有一份的。说起来,我们和官家也是一家人了。如今那些刁民坐地起价,寻衅滋事,你们官府理应出来法办肇事者,维持地方安定。如今事情迟迟不得解决,我听说乃是陈大人胆怯怕事,一味纵容那些不法之徒所致,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
在黑暗之中,(小说)
请闭上你的眼睛!——
陈晋安闻言,鼻子哼哧一声,笑道:“林公子这话差远了,我若是胆怯怕事,恐怕也就没有福分吃到林公子这顿酒菜了,林公子你说是不是!”一听这话,林天翰不由心中一恼,叱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晋安轻啜一啖酒水,淡淡说道:“早就听说林公子智慧精明的英名,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莫非传言有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啪的一声,陈晋安话音未落,林天翰拍案而起,怒道:“别不识抬举,你是瞎了狗眼了吧,看不见本公子是谁。惹恼了我,你脑袋上的乌纱帽,我一句话就让它掉下来!”
原本,胡自清正然安坐,脸上还陪着笑,忽见形势一紧,连忙起身说道:“林公子不要动怒,晋安你也真是的,怎么这般说话,快陪个不是!”慕容信也站起来,将林天翰劝坐下来,说道:“有话好好说,动起怒来不好看,也于是无补!”
这时,侍女端菜送了过来,首先摆上桌来,乃是一煲鱼翅汤。慕容信站起身来,一边给众人盛汤,一边笑着说道:“来,各位!先喝碗汤先!这汤可是好东西,在洛阳就这里一家,别的地方吃不到。以前各位恐怕也是没有吃过的。鱼翅汤不稀罕,难得的是天九鱼翅汤。新樊楼前天刚进的正宗的天九翅,这东西如今是越来越找了。我的家乡就在海边,小的时候也时常见。现在难了,捉多了越来越少。一斤卖三四十两银子。贵是贵也确是好东西,最能滋阴壮阳,而且益气开胃,饭前来一碗是最好不过的了。来,趁热,冷了就不对味道了,各位尝尝,看我有介绍错了没有!”
一碗好汤下肚,味道浓浓的,脾胃暖暖的,食欲立刻便起来了。这时,各式菜肴也已经陆续上台,摆了大半桌。糖醋鲤鱼、牡丹燕菜、道口烧鸡、套四宝、扒猴头、麻腐海参、烧臆子、熘鱼焙面……,每一盘,都象盛放的花朵一般,喷放着诱人的香气。
慕容信夹了一个虾球,放到陈晋安的碗里,说道:“陈大人这菜可还合胃口!”陈晋安道:“这新樊楼的菜果然是好,不怕你笑话,我在洛阳做了几年的官,今天可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洛阳的富贵乡(扫了一眼满桌的菜肴)这一顿下来,价格不菲吧!”
慕容信呵呵一笑,说道:“民以食为天,吃这个东西是万万马虎不得的。其实,你们做官也好,我们做生意也好,不过都是混口饭吃陈大人你说是吗!”陈晋安道:“这倒不假!”慕容信道:“陈大人果然不是迂腐之人。所谓千里做官只为财。我们做生意也是求财不求气。这样吧,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就把话说明了,陈大人你就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肯出手帮我们收那块地。”
陈晋安微微愣了一下,一会才道:“是人都喜欢钱,其实我也不想挡你们的财路。只是我这人有点呆气,有些事情就是脑袋掉了,也不会去做。所谓卫司者,司护卫百姓之职,我身为洛阳卫司指挥使,要我亲手去驱赶百姓,侵夺他们的家园,使他们流离失所,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这样吧,你们不如请知府大人帮忙。”慕容信道:“哦!要如何?”陈晋安道:“知府大人有权免去我洛阳指挥使的官职。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之后你们自然就可以从心所欲,没有人碍着你们了!”
慕容信看向胡自清,胡自清连忙摆手说道:“晋安你这是什么话,这不是为难我吗,万万不可。你这个职位乃是安国公荐举的,你的去留如何轮得到我做主。其实这事情有什么难做,你点点头,批批字就好了。如今这世道,哪里不是这个样子。都是一样的,民还能与官斗不成,官府出面还由得他们不搬,还怕他们闹起来不成,想要去告,哪里都一样,有什么地方给他说理去。晋安大可放心,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小说)
陈晋安道:“这样吧!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慕容信不由一笑,说道:“陈大人越来越看窍了,欢迎之至。请说!”陈晋安道:“给我五天,我会把在职该交代的事情、该交代的人给一个交代,然后我自己辞官!不过在这五天之内,还希望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否则我也不好交代!”慕容信道:“那是当然!作为交换你要什么!”陈晋安道:“我有一个下属,也是朋友。材器很好,希望知府大人可以提拔提拔他!”胡自清一听,连忙应道:“这有何难,是哪个!”陈晋安道:“原鸿泉卫所的镇抚张成粮,不过今天我已经调任他为巡捕营统领,让他负责侦缉血眼一案。以他的才干应该会有很好的功绩,到使还烦请知府大人奖掖奖掖,三年之内我希望他可以坐到指挥使一职。知府大人你看如何?”“三年!”胡自清沉吟一下,又道:“好!我应承你!”陈晋安道:“君子一言……”胡自清道:“驷马难追!”“好,我们就此约定了!”一边说着,陈晋安一边举起酒杯,向胡自清说道:“请!杯酒为凭!”
话音之中,两人举杯一饮而尽。慕容信道:“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可以为陈大人效劳的!”陈晋安道:“其他的就不必了!五天时间很短的,各位耐心等一下就过去了,我也要有很多事情要忙了,现在各位的心情应该不错的,我也就不打扰各位饮酒做乐的雅兴了,就先告辞了!”胡自清道:“这如何使得!你可是主宾,你走了这台就还如何吃得下,哪有什么事情这么急,吃完再做不迟!”慕容信道:“正是正是!”陈晋安站起身来,说道:“各位不必如此客气,请慢用,在下先告辞了!”说罢,迈步而去。众人也不挽留了,叫了陪酒的女子,依旧吃喝起来,兴致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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