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贞三年,六月初八。南朝,汴都。(小说)
正午,阳光格外的灿烂,风也很轻柔,侧帽斋的相思树下,叶子赫独自一人,在那青石甬道来回踱着方步,心情有一些忧虑。一直以来,没有一点消息传来,纳兰秀明好似阳光之中的朝露,消失得毫无踪影。
叶子赫仰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最后一天,都该结束了!”这时,一个青衣家仆走了进来,拱身禀道:“少爷,纳兰先生求见!”叶子赫一听,忙道:“哦!在哪里?”家仆回道:“正在渌水亭等候呢!”
话音未落,叶子赫已然大步迈出,一边走着,一边不禁有些疑惑,不知纳兰秀明是何来意。一路思忖,不觉已行近渌水亭,抬眼望去,只见:纳兰秀明正负手而立,独伫在亭中的栏杆前,静静地看着那平静的湖水,寂然无语,在这温暖的暮春三月,却似寒冬的一棵苍松,透着一股摄人心神的冷静。
心弦一颤,莫名的一股情绪徐徐弥漫了心空,叶子赫暗道:“只不过隔了短短的两日,气势便凌厉了这么许多,此人真是深不可测。看来我还是小视他了,还得小心才是!”
思想之间,已然走到近前。这时,纳兰秀明早转过身来,望叶子赫拱手一礼,说道:“子赫,别来无恙!”叶子赫道:“托福,托富!秀明,这几日去了哪里?怎么没有一个消息?”纳兰秀明道:“我是独力难支,所以不得不去找几个朋友帮忙!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况且利于世利于民,秀明此行是志在必得,今晚恐怕是要多有得罪了!”
叶子赫道:“各尽其责罢了,你又何必为难,尽管放开手脚来便是了!“纳兰秀明道:子赫,可否准备一些酒菜,我想请你和几位前辈小饮几杯,算预先赔个不是,今晚秀明再来时,可就要多有得罪了!”
叶子赫略一思量,说道:“也好,你的这份心意怎好推辞。(朝外一喊)来人!”喊声之中,一个家丁走了进来,拱手问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叶子赫道:“去让厨房准备一台酒菜,摆到这里来,还有去把四位前辈请到这里来。快去办吧!”家丁应诺而去,不过一会,那四位便陆续应召而来,酒菜也随之摆上了亭中。
纳兰秀明举起杯酒,望五人说道:“诸位都是英雄豪杰,秀明十分想交个朋友,与各位多多亲近,只是受人之托,不得不忠人之事,今晚恐怕要多有得罪了。这实在是迫不得已,不是我的本意,所以特地摆了这酒席,事先向各位赔个不是,今晚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含!今晚不管结果如何,成也罢,败也罢,以后大家还能做个朋友。这一杯是我敬大家的,先干为敬!”说完,便举杯,一饮而尽。
方才放下酒杯,一个青衣小厮已急匆匆地跑到亭前,离着叶赫还有一丈开外,就气喘喘地喊道:“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叶子赫道:“什么事情,这般惊慌失措的,大惊小怪!”小厮道:“我刚才看见纳兰先生了,在花园里,正在往通志堂那里赶呢!”叶子赫怒道:“你胡说什么,语无伦次的!”——(小说)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半浮沉,今夜相思几许。
秋雨,秋雨。一半西风吹去——
纳兰秀明闻言,不禁微微一笑,望着那小厮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眼睛花了吧!”小厮一听这话,侧眼望去,不禁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定神再看,不由愣了半天,半响说不出话来,良久方才奇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明明看见你在花园那边的,难道你会分身法不成!”叶子赫怒道:“混蛋,还在胡说,纳兰先生一直在这里,什么时候到过花园,你在这里胡说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小厮一脸茫然,悻悻而去,一边摇着头,一边口中微微念叨:“难道我见鬼了,真他妈邪门!”
叶子赫道:“秀明,真是抱歉,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来这里胡言乱语。”纳兰秀明一笑,说道:“子赫,不必生气,我看贵仆倒是忠心得很,想必是警惕太过,不免有些风声鹤唳。也难得他这份心,不要怪他才好!”
叶子赫拿过酒壶,自己斟满了一杯,说道:“你不计较就好,我的家法不严,这一杯是我罚自己的。”说完话,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正要说话,又见一个家丁身体东摇西摆的,仓促跑来,衣衫撕裂了几处,,神色很是惶恐,远远地说道:“少爷……少爷……”叶子赫见状,怒声叱道:“你发什么疯,弄成这个样子,来客人面前丢人!”
那家丁跑到近前,大口地喘着气,紧张地说道:“少爷,……不好了……纳兰先生……纳兰先生快要闯进通志堂了,我们拦……拦不住他,你快去吧!”
叶子赫一听,不禁满腹疑惑,心道:“看他不似在说疯话呀,若说是说谎,那更不敢的!可是秀明又明明在这里,这可就奇了,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呀?”
正思量着,纳兰秀明愤然起身,望叶子赫一拱手,说道:“子赫,看来这里不是很欢迎我,既然如此,直说便是了,何必演得那么辛苦,又跌又摔的,告辞了!”
叶子赫一惊,满腹疑云顿时烟消云散,连忙起身挽住纳兰秀明,劝道:“秀明,误会!误会!我岂是那种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家仆见次情景,不由大为惊愕,指着纳兰秀明道:“他……你怎么在这里!”叶赫大怒,叱道:“还不快滚下去,丢人现眼!”家仆道:“少爷……”叶赫双目一瞪,吼道:“滚啊!”家仆无奈,带着一脸疑惑,悻悻而去。(小说)
这时,梁振林站起身来,说道:“叶少爷,还是我过去看看吧!”叶子赫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这不是给秀明老弟看笑话吗!来来!我们喝酒,来,坐,干一杯,别让这群混蛋坏了兴致!”
众人应诺,一齐举杯碰了一声,都是一饮而尽。纳兰秀明又自斟了一杯,说道:“因为我的原故,这两日一定给诸位多少添了一些不便,我在这里向诸位陪个不是了,这一杯我自罚的!”苏永健道:“老弟真是爽快人,过了今晚,不管结果如何,都要请老弟到敝宅喝上两杯,还请老弟赏脸!这一杯我敬老弟的。”说罢,举起杯子正要饮下,一个家丁又苍惶跑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摔到叶子赫跟前——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当时领略,自尽断送,总负多情。忽疑君到,漆灯风飐,痴数春星——
这是一个老人,头发已经苍白,背略有些驼,身上的衣服破了数处,撕成一条一缕的,拖在地上,形容很是狼狈。叶子赫连忙将老人扶起,问道:“老秦,怎么了。弄成这个样子?”那老人道:“少爷,他打到通志堂去了,你快去吧!”这老人是叶家的老仆人,将叶子赫自小带大,两人感情甚厚。叶子赫一听这话,心知事情不假,连忙将身纵起,一径望通志堂赶去。方梁陈苏四人,也紧随其后,一起扑出。
这时,纳兰秀明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犹如一阵疾风,纵出了丈余,将五人拦在了身前。叶子赫双眉一皱,说道:“秀明,这是什么意思!”纳兰秀明道:“酒还没喝完,就要走人,似乎不是很合规矩吧!”
五人之中,梁振林脾气最为暴燥,早不耐烦,一下窜出身来,怒道:“小子,你干嘛!快让开。别挡着!”纳兰秀明笑道:“何必急着走,再喝两杯何妨!”梁振林道:“没喝够是吗!那吃我的拳头吧!”说着,一拳击出,拳势很是刚猛,虎虎生风,攻向纳兰秀明的胸口。
纳兰秀明右手一扬,轻轻地向外拨出。这一手看起来很是随意,就好象仕女拂去衣衫之上的落花似的,漫不经心,轻柔得毫无力度。梁振林一看,不由心中好笑,暗道:“这小子想必是几天没有吃饭了,出手怎么象个娘们似的,还敢说大话,亏我们这两天还紧张兮兮的,传出去真是让人笑死。现在便让你吃吃苦头!”
这么想的时侯,忽觉手臂一硌,却是纳兰秀明的手臂背已然落在臂上,那微微一触的感觉很轻,就像风中的花瓣飘落在衣上,似有还无。
梁振林恍若未觉,全不变动,铁拳依然攻出,眼看就要击在纳兰秀明的胸口了,只有一寸之遥的时候,纳兰秀明倏然一闪,迅疾地转到梁振林的侧翼。那一闪,飘逸轻灵,迅捷无比,全然不在梁振林的意想之中,就像一缕春天的游丝,当一拳攻近的时候,它已然乘着拳风扬起,飞到了你的眼前,缠绕了你的咽喉!(小说)
梁振林大吃一惊,然而拳已出尽,想要变招已是不能,攻势收敛不住,直拖得他一个踉跄。这时,纳兰秀明手腕一翻,五指铁钳一般抓住梁振林的手臂,挥手一掼,借着梁振林的前倾之势,一下把他抛到空中,砰的一声,摔在丈外的草坪之上。
梁振林一时大意,遭此惨败,又惊又怒,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抹嘴边的土,怒吼了一声,犹如暴怒的狮子,向纳兰秀明冲去。方安见状,一个飞身扑出。将梁振林一把拉住,说道:“不可造次,他走的是阴柔的路子,虽然内力大不如你,但是轻功比你略好,身法灵动,凭着拂丝手借力打力的工夫,以你那种纯属刚猛的路子,只要小心没有败给他的道理,但是要想拿他却也是不容易的。他的拂丝手很是有些功力,和他交手不能让他粘身,不然就像去拂蜘蛛丝一般,你越用力,他就缠地越紧,你拂的越多,他就缠的地越多!我的千幻掌,正好可以破他,让我来!”
说罢,一个纵身扑到纳兰秀明近前,翻掌攻出。纳兰秀明一如先前,漫不经心地出手,轻轻挥臂格去。但是,方安掌到中途,忽然一颤,一只手掌立刻幻化出数十片掌影,将纳兰秀明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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