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的钟声飘逝,随着晚风远了,夜已经深邃,天空的半轮弯月,撒着淡淡月光,如同春天的柳絮,飘落在寂寞的庭院。(小说)
西岭寒一身白衣如雪,站在寂静的檐廊,凭着朱红的栏杆,望着砌下的茉莉花,呆呆的有些痴。
这个季节的夜晚,正是茉莉花盛放的佳期。玲珑、娇小、洁白、细腻,美丽的茉莉花,尽情地吐放着醉人的香气。花沉默着无语,人却仿佛聆听到什么!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栏干?一样的洁白,不一样的花!淮阳多病偶求欢,客袖侵霜与烛盘。不一样的人,心情却是一样的吧!”西岭寒自言自语,说着突然笑了。淡淡的微笑从嘴角飘起,散溢在风中。
“好一多茉莉花,今晚似乎别样的香,那一片茉莉想必也正开得香吧!物是人非,再见的时候,我应该也不是这个样子了吧!人总要不断的超越,花只是永远的轮回。星沉月落,日出日没,万物永恒的轮回。一切都在轮回,唯人超越。天地生人,全在于此吧!人是一种不断超越的东西。踏上强途,笑一切的悲剧。超越的命运,即将开始了吧!我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西岭寒言说着,仰起发首,望着夜的天空,流云似水飘来,婵娟轻轻遮面。天色暗淡了许多,苍穹愈发显得阴郁。
这时,有淡淡的足音飘来,敞开的院门处,纳兰秀明踏着轻步走来,一眼看见西岭寒,那脸上莫名的神情,似乎立刻明白了这夜的心情,快步走上前去,说道:“无法入睡吧!感觉到一些什么了是吗!无法言说,一任它纠缠在内心的深处!”
西岭寒苦笑一声,说道:“我在你的面前似乎总是透明的,每一次都可以被你一眼看穿,那种感觉不好,好象脱光了被你看着一样!”纳兰秀明笑了,说道:“那有什么关系。我的身材很好,我倒是从来不介意光着身子让你看,不过要是女人我比较有感觉,还蛮乐意的。象婴孩一般赤裸,然后象婴孩一般无羞。如同古希腊人一样诚实于自己的肉体。尝试着做到吧,至少在我面前。”
西岭寒微微点头,说道:“是啊!我的成长需要我的坦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它变成一种习惯的。”纳兰秀明道:“知道为什么吗?”西岭寒不解问道:“什么?”纳兰秀明道:“我们很像!你的痛苦、你的困惑……很多你现在正在经历的,我都曾经经历过。那种痛苦经历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如同烙印一样留在心里。相似的情景一旦在我的感觉之内,即使不用眼睛,我的心也可以感受得到。我大你三岁而已,可是看到你,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希望这样说,不会让你介意!”
西岭寒道:“怎么会介意。自从和你相遇,然后觉醒,我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如果没有父母的庇护,我想我会饿死街头。一个人在无法独立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之前,永远都是一个孩子,这和年龄无关。有很多人直到老死的那一天,都没有成人。我很庆幸,虽然我也是个孩子,但我觉悟了!”——
攀越颠峰的人,(小说)
笑着一切悲剧!——
西岭寒的话语,淡淡的飘过耳际,纳兰秀明笑了,说道:“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那份孩子的心情请永远的保持住。即使作为一个人,我已经足够强,可是面对着天地、自然,无穷无尽的宇宙、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只是一个孩子。保持着一份敬畏,然后不停的努力!很高兴,我们都是一个孩子!这样会让我们成长的很快。哦!好香!南朝的茉莉和岭南的一样香,不过岭南的茉莉开得早一些,现在应该也是盛放的时候了!”
纳兰秀明说着,话语湿着浓浓的酒气。西岭寒道:“喝了好多啊!”纳兰秀明笑道:“嗯!不少!”西岭寒道:“你平时不喝酒的!”纳兰秀明道:“我们很谈得来。不知不觉就灌了两瓶!我倒没什么,他却倒了。”西岭寒:“我不知道你这么能喝!”纳兰秀明笑道:“酒量这东西很奇怪。所谓酒有别肠。喜欢喝的未必有好酒量。平常不喝的却很能喝!”西岭寒道:“还有一种,就是时常喝一点却不能喝多,比如我!”
纳兰秀明道:“微醺的感觉很好!”西岭寒道:“是啊!花看半开,酒饮微醺,最是怡人。偶尔为之,也是一件快事!”纳兰秀明道:“知道为什么他请我这顿酒吗?”西岭寒道:“我需要知道吗?”纳兰秀明道:“很有关系!”西岭寒道:“哦!怎样?”纳兰秀明道:“他托付了我一件事情,从朋友的角度来说。在生意上是,我接了他的委托。他告诉我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的,我感觉到了!”西岭寒道:“有多麻烦?”纳兰秀明道:“要命的麻烦!”
西岭寒目光一亮,说道:“要命的麻烦,那意味着什么!”纳兰秀明道:“一场战斗,血、痛苦、炼验,也许还会丢掉性命!”西岭寒道:“那是我一直期望的……成长!”纳兰秀明道:“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西岭寒道:“兴奋吧!很自然的!”纳兰秀明道:“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他那时候的神情给我太深刻的印象,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很阴霾……我有些害怕!”
西岭寒一阵意外,转过头望着纳兰秀明,说道:“害怕!你也会害怕!”纳兰秀明道:“每个人都会害怕的。害怕能让人变得谨慎,去反省、去思考,努力的寻求答案。害怕是上帝赐予的礼物,只要你控制得好。我和你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会害怕,只是我已经学会去控制它!害怕已经不会让我恐慌,只会让我思考。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西岭寒道:“你在想什么?”
纳兰秀明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让你参与其中!”西岭寒道:“你在担心这个。你不是会忘记自己承诺的人!”纳兰秀明道:“我只是感觉到了危险,很危险!”西岭寒道:“是吗!那事情到底是什么?”纳兰秀明道:“把他的侄子护送到刺桐港,交给他的一个朋友。”西岭寒道:“就是这样!”纳兰秀明道:“嗯!就是这样!”西岭寒道:“那危险在哪里?听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半天就可以解决!”——
在战斗中的伙伴们哟,
我不怜惜你们,
我从内心深爱你们!——(小说)
纳兰秀明神情沉静下来,淡淡说道:“是啊!听起来很简单的事情。那些致命的危险,往往总是隐藏在平淡之中的。也许一路上会有截杀,也许前边已经挖好了坑,等着我们掉下去……”西岭寒道:“只是也许吗!”纳兰秀明道:“不!还有直觉,我感觉到了危险。每一次接受委托的时候,我总可以感觉到一些什么的,趣味、平淡……或者危险!”
西岭寒点一点头,说道:“哦!是吗!感觉?可以相信它吗?”纳兰秀明道:“是直觉!一个人如果经历过很多,很多的战斗、很多的厮杀,很多的挣扎,徘徊在生死的边缘,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努力的生活着,那么他必定是上天所眷顾的生灵,自然就会……上帝就会赐予他这种能力,感觉危险的能力。即使危险还远在千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就象上帝在耳边轻轻的只告诉你一个人,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预兆,我无法向任何人去说明。这个时候只需要一样东西,乃就是信仰。”
西岭寒道:“明白了!我相信你的直觉,同时我选择战斗。我从来没有在生死的边缘挣扎过,如果当我的身体已经陷落在黄泉之中,只有一只手还抓着现世的边角,我可以爬起来吗?那种挣扎是什么样的感觉,秀明?”
纳兰秀明吐了一口气,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西岭寒道:“是啊!如果没有经历过,我永远不懂!现在一个机会来了,一次炼狱之旅即将展开,不正是你和我期待你吗!”纳兰秀明道:“是啊!如果这是你一直在期待的,那就前进吧!有什么理由,来阻止一个男人成长的战斗呢!酒这个东西总会惹出许多无端的闲愁,所以那些诗人词客是少不了它的。为赋新词强说愁,闲愁全从酒中来。一杯入肠,便生出了多少无端的惆怅来!古人谓之钓诗钩,实在是恰当。还真让人忍不住来酸一下!”
西岭寒道:“你在担心我?”纳兰秀明道:“我只是在担心自己!”西岭寒道:“担心自己照顾不到我!”纳兰秀明道:“酒会让人心乱。”西岭寒道:“很抱歉,我还是一个让人担心的家伙。不过这次,只要一次就够了,当我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时候,我会成长,然后成为你可以信赖可以托付的伙伴,相信我!”
纳兰秀明打了一个哈欠,拍了拍西岭寒的肩膀,说道:“嘿!伙计,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喝点酒好睡觉,我要去睡了。晚安!明天当我们睁开眼睛的时候,让我们的敌人祈求吧,上天可以让他们的腿脚跑得快一点!睡了,夜色不错,你自己欣赏吧,不陪你了!”
纳兰秀明说罢,轻轻掩拍着嘴巴,转身而去。西岭寒内心一阵感动,仰起头望向夜空,一滴温热的泪珠依旧划落,心弦微微颤动着,荡漾起一波美丽的思绪,无言静默,伴随着那晶莹的泪水,消融在这个宁静优美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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