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巳初时分,早晨和煦的阳光,温柔地照耀着临安。
一辆罗马福捷轿车,飞驰而出东门,上官道转驰道,径直往刺桐港而去。
大约一个时辰,车行驶入刺桐港城,在光明塔脚下停了下来。车门开处,纳兰秀明和叶道和走了出来。打发了车钱,纳兰秀明说道:“来过刺桐港吗?”叶道和摇摇头,说道:“没有!”纳兰秀明念叨道:“波罗街,波罗街……(伸手往左边一指)应该没有错,在这边。我们走。”
说罢,两人绕过光明塔,沿着左边的一条小巷走去,出了巷道,便是一条颇为宽敞的的街。纳兰秀明看了看那里,对面宅院的号牌,笑道:“没有错了,这里就是波罗街。三十六号,应该是往这边走!”
这波罗街颇为热闹,行人来往不绝,两旁宅院之间,杂有一些商铺,生意相当兴旺。叶道和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好吵啊!我不喜欢这里。”纳兰秀明道:“刺桐港乃是南朝重要的商埠,北部第一港。一向是货物周转,商客汇聚的地方。都是来做生意的,自然不象汴都那样清净。汴都那个地方,山水是好,民风闲散,有了钱去那里享受享受生活,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要说赚钱,刺桐港倒真是一个好地方。小朋友试着喜欢这个城市吧。你叔叔把你送到这里来,我想是希望你能有一点什么改变吧!”叶道和道:“我才不要喜欢这里呢。我很快就可以回汴都的。”纳兰秀明道:“是吗?祝你好运吧,小朋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依街行去。约过一刻钟,纳兰秀明抬起目光,往前看去,说道:“到了,前边那所宅子应该是了”话音之中,早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里。这是一所大宅,八字门墙,前边摆放一对高大的石狮子,雪白的高墙,朱红的大门,甚是气派。
宅前的街道,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宅院的大门,却是紧紧闭合,整整若大的一个宅子,没有一点声息出来,仿佛地处荒野,一个废弃已久的古屋。
纳兰秀明甚感奇怪,看了看门墙的号牌,确是波罗街三十六号,只好走近门前,扣响了铺首。三响过后,没有一点回应。纳兰秀明愈发感觉不妥,又扣了三响铺首。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纳兰秀明苦笑一声,脸上原本的疑惑,化成一片灿烂的微笑,自言自语说道:“果真!我的预感一向很灵的。事情开始变的有趣起来了。这正是我想要的开头,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我开始期待了。”
说罢,站在门前,对着那紧闭的大门,纳兰秀明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眼睛闪动着光芒,脸上有着孩子一般欢快的神色。末了,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在四周扫过一遍。
那宅院的对面,乃是商铺,一个伙计正站着柜台,招呼着客人。拍了拍叶道和的肩膀,纳兰秀明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我过去问问状况。”叶道和点头说道:“嗯!没有人的话,我们还是回汴都吧!”纳兰秀明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送你回汴都的!我先去打听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孩子也一定要坚强才行,
不要输给任何人,
就算没人称赞你也没关系!——
交代好叶道和,纳兰秀明行到对面的商铺。那伙计很是热情,早招呼道:“嘿!客官!要买些什么?”纳兰秀明道:“给我来一葫芦凉茶!”伙计道:“好的。不知道客官想喝哪一个字号的?”纳兰秀明道:“这个随便,康记的好了!”“好的!给你!”那伙计一边说话,一边从货架拿出一葫芦凉茶,放到纳兰秀明面前,又道:“客官!三十五文!”
纳兰秀明付过钱,拧开葫芦口,喝了一口凉茶,问道:“老板我向你打听一下!”伙计道:“客官想问什么事情。”纳兰秀明把手一指,说道:“那里是我朋友的宅子。我有几年不来往了。今天到刺桐港做生意,想要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可是你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叫也不应门,你说奇不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想向你打听打听?”
伙计道:“哦!这事情啊。客官你来得实在是不巧了。前天贵友的宅子那还是门庭兴隆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从昨天早晨开始,就是大门紧闭。我在这里守着铺头,不见有一个人出入过。我自己还纳闷呢。大概是出外行商去了吧!不过这个也说不通啊。孩子女人总不能一起带去的吧。若说是搬家了,那也不对啊。那么大一个宅子,要有多少家具、产业啊!如何就一夜之间,全都搬了去了。这两天静得死了一般。你说怪不怪。想想还蛮怕人的呢!”
纳兰秀明点一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倒真是奇怪了。诶!可惜了,这么多年不见,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却又没有见着。好了!谢了,老板!竟然见不着,我也只好回去了。老板生意兴隆!”伙计道:“客官好走!”
纳兰秀明出了店铺,回到叶道和身边,说道:“这里的人好象两天之前就搬走了!”叶道和一听,喜上眉梢,连忙说道:“真的。那我们可以回汴都了!”纳兰秀明道:“这个还不好说。来了一趟刺桐港,屁股都没有坐下来。就回去,我怕不好和你叔叔交代!”叶道和不由着急起来,说道:“干什么还不回去啊!叔叔才不舍得我走呢!”纳兰秀明道:“先别说这个!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你也饿了。事情这么突然,坐下来想一想对策,再做决定。事情总会随着时间改变的。”说罢,纳兰秀明笑了笑,拍了拍叶道和的肩头,说道:“走吧!我们吃东西去。这会是一趟有趣的旅行,但愿对你不会太过于残酷。”
纳兰秀明一边说着,一边携着叶道和的手,迈步行去。两人走了大约一百步,便见对面有一座酒楼。酒楼高三层,门前的牌坊,挂着“锦味楼”的招牌。
纳兰秀明停下脚步,抬头一看,说道:“这里看起来还不错。锦味楼,听起来味道应该不会差吧。就这里了。走!”说罢,两人一同进了酒楼。领着叶道和,纳兰秀明直奔三楼,在一座靠近街面,临着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我们的身上,
如果拿走了战斗,
还剩下什么!——
方才坐稳,酒楼的伙计早已迎上前来,问道:“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纳兰秀明道:“有什么好吃的,菜谱拿来看看。”话音之中,伙计早递上菜谱。将菜谱推给叶道和,纳兰秀明道:“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点,你叔叔花了大价钱请我的,你不用帮我省!(望向伙计)先给我来个番茄炒蛋,一个蘑菇汤,其他的都等点了再上。”伙计应道:“好的,客官!番茄炒蛋、蘑菇汤。你稍等,马上就来!还要上什么菜,你们慢慢点!”
说罢,退了下去。不到一刻钟儿,番茄炒蛋和蘑菇汤,就上了台面。纳兰秀明道:“小朋友,吃饭前先喝碗汤。”叶道和闻了闻那碗蘑菇汤,眉头皱了皱,说道:“我不要!味道怪怪的。”纳兰秀明盛了一碗。说道:“怎么会!很香很鲜啊!”叶道和道:“这种东西,在我们家里,都是给下人吃的!”纳兰秀明一听笑了,说道:“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都让下人吃了去!”叶道和道:“这有什么好的,穷人才吃的。我们家每天都是鱼肉海鲜,那才好吃呢!”纳兰秀明道:“鱼肉海鲜!这种东西,在我们家里,都是给猫猫狗狗吃的!”一言未了,纳兰秀明自己不由笑出声来,又道:“好了!说笑的。我自己先喝我的汤了。你自己吃你的鱼肉海鲜哈!”
不一会儿,叶道和点的几道荤菜,也陆续上桌了。两人各吃各的,也不言语。纳兰秀明喝完汤水,然后吃饭,送着简朴美味的番茄炒蛋,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一边吃着,一边往窗外看去。不远的地方,便是那所宅子,波罗街三十六号,那是一所颇大的院落,正院五进,两边还有跨院。在纳兰秀明的鸟瞰之下,一览无遗。若大的一个宅院,仿佛死亡一般寂静,除却风中摇摆的那些,花木的枝叶,还有晾晒的衣物,没有一丝活动的事物。
那种死寂,纳兰秀明静静看着,感觉到一种不祥,灵魂嗅到了危险,面容却绽放出微笑,自言自语说道:“死地总孕育着生机!快来吧,你还在等待什么,我已经闻到你的味道了!至少让我吃饱肚子是吧!”
纳兰秀明笑着,目光转回餐桌,咀嚼着感受着饭粒自然的甘美,看见叶道和吃得狼吞虎咽,不由说道:“小朋友,饭不是这么吃的。古人在餐桌上礼仪的用语是‘慢用’。知道吗,慢用!饭是要,慢慢吃的。慢了才吃得出滋味。象你这么吃,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暴殄天物,哪里知道是什么滋味啊!“叶道和咽了一口,说道:“我叔叔可没和我说过这些!”纳兰秀明道:“你叔叔也吃这么快啊!嗯!好象也是,吃得蛮快的。食色性也,这两样都是要慢慢来,才能领略其中滋味的……”
话语不曾说完,纳兰秀明呵呵笑出声来,说道:“抱歉,抱歉!在小朋友面前说这些,真是为老不尊啦!”——
我们是武器,
需要的是战斗!——
正然说着,忽然听见周围人声喧哗,人群骚动起来,人言纷乱。
“嘿!看啊,那边起火!”
“是啊,怎么会事!”
“那里是哪个的宅子,这下子惨了!”
“妈的,我家就在附近呢,可别烧到我们这里来!”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家去看看!”
“你看这火势大得很,旁边的人家要倒霉了!”
众人话语鼎沸,纳兰秀明早已望出窗外,只见不远处,一所宅子火势冲天,正熊熊燃烧着,那里正是波罗街三十六号。一见之下,纳兰秀明不由一惊,急忙转过头,看见叶道和依旧伏案进食,略微思量一会,说道:“道和,我要出去一会,你就呆在这里吃东西,哪里也不许去,等我回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就在这里等我回来,知道了吗?”“嗯!”叶到和应诺一声,又道:“我一会还想要吃甜品,可以点吗!”纳兰秀明道:“你想要吃什么就点什么,在我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要去。还记得你叔叔对你说过的话吗?要听我的话。记得吗?”
叶道和点着头,说道:“嗯!记得!”纳兰秀明道:“那听话。我出去一会,你就在这里吃东西,等我回来,哪里都不能去,知道了吗!”叶道和道:“知道了!”纳兰秀明道:“好的,乖孩子。在这里等我。我去了!”说罢,起身而去,匆匆下了楼,径直往那里赶去。
不一会儿,纳兰秀明已经来到那所宅子前边,只见烈火熊熊,热浪逼人,那大门也已经着火,噼啪劈啪烧得山响。纳兰秀明连忙退开几步,转身一头钻进那里,宅子对面的杂货铺里边,看见那铺里的伙计,连忙问道:“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那伙计看着对面的火势,正在出神,听纳兰秀明问起,连忙摇头说道:“不知道!刚才我进了里边一下,一出来就看见起火了。我也正奇怪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起了火了,而且一下就烧得这么大起来。这真是邪了!还好还好,这街面够宽,不会烧得到我们对面来。不然我可就惨了!”那伙计说着,看见纳兰秀明,醒过神来,说道“客官是你啊!怎么又回来了。是你的朋友吧!惨了,看来全得烧掉了。这么大所宅子,你朋友这回倒大霉了!”
纳兰秀明轻叹一声,说道:“是啊,这所宅子少说那也是十万两的银子啊,全化了灰了!”那伙计道:“可不是,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你朋友这会亏大了。再有钱,那也不是小数目啊。你说这是什么事啊,刚出去两天,这么大一所宅子就烧成灰了,回来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了!”纳兰秀明道:“这宅子着火之前,老板你真的没有看见什么异样吗?”那伙计不停摆手,说道:“没有,没有……一切都象往常一样,我就是听见我老婆喊我,就回了里边一趟,一出来就看见着火了,一下子就烧开来了!”——
我会想办法活下去,
完成我想做的事情!——
纳兰秀明摇了摇头,说道:“这么说来,实在是奇怪了!”伙计道道:“可不是。客官也不用替贵友太难过了。正所谓了那句老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来,客官,坐一下吧,喝杯茶定一定神!”纳兰秀明道:“这样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做生意!”伙计笑道:“对面烧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来什么生意啊。觉得和客官倒是很有缘,就赏个脸坐下来喝杯茶可好?”
纳兰秀明拱一拱手,说道:“竟然如此就不客气了,刚才让那火烤得发热,还真是有点口干了!”伙计连忙道:“可不是,坐下来喝口茶。你看烧成这样,我这里恐怕要冷清一阵子了,咳,真是的。这几天波罗街原本要举办一个商会的,看这情形不知道还办不办得成。要是砸了,便又少了许多生意了。”纳兰秀明道:“是啊,这样一烧起来,控制不好,还不知道要烧到哪里呢!”
话音之中,伙计很是热情,早请纳兰秀明进了柜台里边,那里地方倒是不小,放有一张茶几,旁边足够四五个人围坐。伙计伸手示坐,说道:“客官请坐,不要客气!”纳兰秀明颔首坐下。
铺子的里角,有一洞小门,垂着布帘。伙计往那里喊道:“老婆,有客人。上一壶香茶来!”话音方落,布帘掀起,一个妇人端着茶碗,提着茶壶,款步走了出来。容貌平常,不过身姿却很是轻盈,行道茶几旁边,放下茶碗,给纳兰秀明斟了一杯清茶,微微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尚未举盏,纳兰秀明已经闻到一股十分清新的香气,连忙说道:“好香啊这茶!”伙计笑道:“我看客官也是好茶的人,喝一口想必就知道了!”那香味钻进喉咙,惹得舌下生津,纳兰秀明说道:“那我就不客气,真得好香,让人忍不住想喝!”伙计笑道:“客官不必客气,尝一尝看看!”
纳兰秀明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啖,用舌尖感受着,只觉一股清爽,如同冰凌一般透进身体,不由赞道:“好清爽啊!”伙计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声音突然阴冷起来,说道:“这可是好茶,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喝得到的。客官你可是好福气啊,只是我怕你消受不起。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整个身体都清凉起来了,凉凉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倒了、倒了……要倒了吧!”
话音之中,纳兰秀明已然伏到在茶几上,如同烂泥一样滩着,两只手臂好象那,挂在树枝的死蛇一般,软软耷拉下来。伙计一见,面容一阵阴笑,口中叽歪几句。末了,方才那个妇人,又从角门走了出来。两人叽叽喳喳一阵,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罢,那妇人走到纳兰秀明身边,俯下身来,勾起他的双臂,正要拉起来。突然,好象脚下滑了一下,身子猛然扑到在纳兰秀明的身边,仿佛昏死过去一般,没有一点声息——
既然你那么不甘心,
那就变得更强啊!——
那伙计一见,不由一阵惊异,连忙叽喳喊了几声。那妇人全然没有知觉,软到在茶几上。看情形不对,那伙计急忙走近前去,俯下身子,正待拉起那妇人。突然,眼前身形一晃,那伙计正诧异之间,只觉咽喉一紧,早被人用臂弯牢牢扼住,几乎透不过气来。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在我的茶里放了什么,老板!”
一听这声音,那伙计大吃一惊,定眼看向茶几,已然不见了纳兰秀明的身影,连忙收摄心神,牙齿挤出两声干笑,说道:“客官,你这是干什么啊!竟然给你上的是茶,自然放的是茶叶啦!”纳兰秀明冷笑一声,说道:“茶叶!不知道你的是哪一门子的茶叶,喝了会把人放倒的!”那伙计道:“客官,这话是怎么说的。如果觉的茶不好,不喝就是了。我怠慢了,我陪个不是,何必生这般的怒气,要动起手来呢!”
纳兰秀明臂弯一吐力,伙计一阵窒息。纳兰秀明松了松劲说道:“你的茶不怎么样,你做戏的工夫确是了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伙计呛了几口气,喘着说道:“客官这话说的,我们无官无职,不过是老百姓一个,安安分分讨口饭吃!”纳兰秀明道:“你们根本不是南朝人,你们是扶桑人!”那伙计道:“客官这话从何说起,我是土生土长的桐港人,怎么会是扶桑人呢!”纳兰秀明道:“土生土长的刺桐港人,怎么说得一口扶桑话!”那伙计道:“我朝和扶桑一向贸易密切,刺桐港更是交通扶桑的重镇,刺桐港就有不少的扶桑人,想多做些生意自然不能不懂说扶桑话了!”纳兰秀明道:“这么说来,你还娶了一个扶桑女人做老婆了!”那伙计脸上露出一片笑容,连忙应道:“正是,正是。我这女人还不太熟汉话,所以我刚才用扶桑话和她说,让她扶你一把!”
纳兰秀明手臂松了一松,说道:“你可真是好福气啊!竟然娶得个扶桑女人。我华夏女子的温柔贤良,当今之世,也只有扶桑女人尚且承其衣钵。那种古雅之美,非南北两朝的女人可比。实在是羡煞旁人,好福气!”那伙计暗暗松了口气,说道:“祖上修的福,祖上修的福……”
纳兰秀明脸色突然一沉,臂弯用力一收,狠狠说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会死的。只要一滴,就可以让人酥软三日,手无缚鸡之力。你刚才在我的茶里放了香殒露,乃是奈良忍法飞鸟流的秘制。不要说你是南朝人,就是扶桑人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忍部!”
那伙计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一震,失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纳兰秀明一笑,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已经告诉我了。奈良飞鸟流实在是没有什么名气,不过香殒三日软的名声,倒是有听过的。事情果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不过居然会和扶桑的忍者交起手来,倒实在是没有想到。关于忍法我实在是知道得很多,很不巧如果你们要想和我斗,想赢的话实在很难,最好的是合作一点,不然会很难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人或事物,但当你保护不了的时候,就会怪责自己为甚么会这么无用。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恭喜你,你以後一定是一个勇敢的人,能保护身边的一切。为甚么会这样说呢?因为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件很难而可怕的事,因为你不知道承认会带来怎么後果,所以很多人会选择逃避。就像自己是一个怎么都做不了的孩子,要承认是非常难和可怕的。只要你现在是有勇气承认的话,你就一定可以保护身边的所有人和物,因为你体内有无比的勇气——
话音之中,纳兰秀明一手掐住他的颌骨,迫使其嘴张开,另一手伸指在他的唇齿抹动,不曾发现有什么异样,说道:“四忍戒之一,守口如瓶,即使为此失去性命。做为忍者,有时候死亡也许倒是一种解脱吧。不够过想要死在我的手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我知道让你回答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我总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现在回答我的……”
一语未了,忽闻一道劲风袭来,纳兰秀明吃了一惊,举目看去,正待有所动作。啵的一声,一股迷雾随之弥漫开来。纳兰秀明手掌吐力,将那伙计拍晕在地,微微嗅了那烟雾的气味,心道:“还好,没有毒!没有杀意是吗!想要拿我这个活口。很好,可以好好交一下手。来吧,藏在哪里?你的雾遁之术可以逃过我的双瞳吗!”
思虑之间,烟雾已经吞噬整个铺子的空间。纳兰秀明运足耳力,眼神凝聚扫视着,缓缓往前行去,步步为营。方才走出柜台,听见右边的墙壁一丝微响,纳兰秀明暗道:“蝾螈隐之法,可惜还没有修行到家,呼吸还控制不到!待我来和你玩玩,卖个破绽给你,看你能耐我何?”
主意打定,纳兰秀明罔若未觉,转过身去,正待移动脚步。身后的墙壁上边,一片人影骤然扑出,扬手只间,一道暗淡的刀光,径直斩来。纳兰秀明一个矮身,刀光从发首上空扫过。袭击居然落空,那人有些意外,身形被刀势带起,微微侧跄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之间,纳兰秀明纵退一步,身行快如鬼魅,已然插进那人的后方。那人心下大惊,反手一刀挑来,带起一股黑色的烟雾,身形如同幽灵一般消失。那黑色的烟雾,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在铺子里弥漫着。纳兰秀明一嗅味道,连忙闭住呼吸,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了一颗酒红的药丸在手心,赶忙服下。
药丸方才入喉,头顶的天花板上,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庐山飞流直下的瀑布,劈落而来。纳兰秀明侧闪一步,身行未定,那人扑袭而来,忍刀一挥,径直拦腰斩来。纳兰秀明足踩蝶舞,飘然闪过。那人手臂顺势一扬,一片黑影密布空中,呼啸着散开着,犹如一张罗网扑来,散发着一股浓胆的腥味。
纳兰秀明一惊,脚踏月射,纵身退开,闪到一个货架,随手抄起布帘,捏住一角,在空中一旋,将近身袭来的暗器,全然收敛在里边。“好身手!只是没有用对地方。有时间和我在这里磨蹭,还不如赶紧回去照看好你的孩子吧!哈哈……”那话音森寒纤细,乃是女子的声音。言语之中,身影渐渐退去,消失在烟雾的深处。
纳兰秀明一听,心中暗苦,忖道:“糟糕!糟糕!只顾在这里,倒把道和忘记在酒楼了。看来,我们刚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盯上我们了。道和危矣!”思虑到此,纳兰秀明无心追敌,转身纵起一道身影,径往锦味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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