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不一会儿,已然回到锦味楼,纳兰秀明直上三层,急忙把眼看去,只见曾经一起聚餐的那副座头上,已经没有叶道和的踪影。
纳兰秀明行到桌旁,细细看去,但见桌面之上,碗筷碟盘摆放整齐,并不见丝毫的凌乱,显然没有争斗的痕迹。这时,一个伙计走出楼梯口,纳兰秀明急忙行上前去,问道:“店家,我刚才出去了一下,让我的侄子自个留在那里吃饭(把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怎么不见人了!”那伙计道:“你说的可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长得很是乖巧,穿一件格子的衣服,对不对!”
纳兰秀明连忙点头,说道:“正是!你可有看到他去哪里了?”那伙计道:“刚才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带他出去了!”纳兰秀明道:“有多久了?”那伙计略微一想,说道:“应该也有半刻钟了吧!”纳兰秀明道:“等等,你说是那个人把我的侄子带出去的?”那伙计道:“对啊,应该是认识的吧,看他们倒还蛮亲近的。”纳兰秀明道:“多谢了,我的那台饭菜多少钱?”那伙计道:“帐已经结过了!”纳兰秀明道:“结过了?”伙计道:“嗯!二两六的帐。那客官出手倒不小气,丢了三两的银钞就走了!“
纳兰秀明不由一笑,说道:“这倒是有趣的很,我反而欠他们一顿饭钱了。他们往哪里去了?”伙计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纳兰秀明道:“那个男人穿着是怎么样的?相貌如何?”“衣着?”伙计想了想,说道:“衣着倒是普通,一件白色的褶子。不过相貌却是俊美的很,唇红齿白的,秀气得象女子一般!”纳兰秀明道:“多谢了。帮我把台面收拾一下,然后给我上壶茶来。你们这里有粉饺吗?”“粉饺?”伙计迟疑一会,说道:“应该有吧!”纳兰秀明道:“粉饺是要淋黄皮酱的,其他的不要。如果没有,给我上一碟叉烧包。叉烧包应该有吧?”伙计点头应道:“叉烧包是有的!”纳兰秀明道:“那就好,麻烦你了!”
说罢,纳兰秀明回到座位,坐落下来。那伙计收拾了台面,说道:“客官你稍等,你的茶点一会就上!”话罢而去。纳兰秀明依着窗儿,往外望去,只见人头攒动,街道人流涌动依旧。不远处的地方,那所宅子火势愈加猛烈,救火的兵丁早已闻讯赶到,灭火的水龙车挤满了路面,一道一道水柱,径直往火头压去。跳跃的火苗之上,蒸腾着一股水汽,情形倒是颇为壮观。看热闹的人们,到处都是,观看着火势的蔓延,如同欣赏着一场元宵夜的焰火,兴奋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一会儿,那伙计回到桌旁,给纳兰秀明上了一壶茶,说道:“客官抱歉了!你点的粉饺刚好卖完了。你要换叉烧包吗?”纳兰秀明道:“好吧!我原本就没有太大的期望,给我上一碟叉烧包吧!”“好的!你稍等,马上就来!”伙计应着话,退了下去——
人啊……
想要保护重要东西的时候,
就真的能变得很坚强!——
斟上一杯清茶,纳兰秀明轻啜一啖,看着窗外的远空,独自发着呆。不一会儿,伙计将一碟叉烧包端上了桌,纳兰秀明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只觉口感不错,然而终究没有家乡的味道,兴致不禁有些索然,慢慢嚼完包子,用餐巾擦干净双手。
这时,已是正午,也许因为那场火烛,楼面几乎没有食客,空空荡荡。双掌轻抚一声,纳兰秀明脸上露出微笑,自言自语说道:“好了,让我们开始吧!任何从我手上拿走的,我要你们双倍奉还。现在,让我开始你们的恶梦!”说罢,从荷包里边取出一支小竹筒,大约小手指一般大小,纳兰秀明请轻轻打开筒盖,双唇轻吹了一声,声音很短很小很尖。
声音过处,一只黑色的虫子,从竹筒爬了出来,站在筒口上,微微扑动着双翅。纳兰秀明右手食指伸出,轻轻碰了碰那虫子,说道:“黑仔,有活干了!闷在筒子里边这么久,现在可以出来玩了,一定很高兴吧!来,给我好好干哈!”言语之中,黑仔好似听懂人语一般,翅膀扑动,摇着两只长长的触角,,显得很是兴奋,爬上了纳兰秀明的指头。
纳兰秀明一笑,手指托着黑仔,在原本叶道和的位置上边,转了几转。吱吱咭咭……黑仔搓着双手,轻微叫了几声。纳兰秀明点一点头,说道:“去吧!”食指轻轻一弹,黑仔乘势飞起,在空中盘旋一阵,然后从楼梯口飞去,消失在视野之中。
纳兰秀明依旧坐定,神情闲散,斟了一杯茶,啜饮起来。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黑仔飞了回来,停落在纳兰秀明的手掌心上,绕着圈子跳了一圈。纳兰秀明一见,微笑着道:“干得好,黑仔。”然后,将手掌轻轻握起,纳兰秀明会过帐,出了酒楼,将手掌打开,往空中一扬,说道:“带我去吧!”
黑仔往前飞了一小段,然后飞回来,停在纳兰秀明的肩头上。纳兰秀明会意,迈步径直往前行去。这样,沿着街道,往南走了约一刻钟,身前几步远处,有一条交织的小巷。这时,黑仔又飞了起来,往小巷而去。纳兰秀明见状,连忙跟上进了巷口。
巷子颇窄,只能两人并行,但是十分深长,在远处还有一个拐角。黑仔飞了回来,依旧落在纳兰秀明的肩头。“地方倒是还蛮合你们的,希望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纳兰秀明微笑着自语,大步而行。
巷子很是僻静,独自走了一刻钟儿,居然没有遇上一个路人。纳兰秀明笑了,愈发兴奋起来,身体的战意,如同春天的野草,四处滋生着蔓延。
巷子前边,交叉的路口处,黑仔往左边飞去。纳兰秀明连忙跟上,又往前行了百来步。黑仔忽然飞起,在一所宅子的门前盘旋起来。“是这里了,是吗!”纳兰秀明说着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起来。
这是一所相当古旧的宅子,宅前有一棵萧条的枣树,墙面班驳剥落,紧闭的大门,门扇颜色暗淡漫漶,显见已经许久没有打理——
我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我还有非得实现不可的梦想!——
那宅子的左侧,十来步的地方,有一块栓马石。纳兰秀明走过去,在栓马石上坐下,右手的双指放在唇边,用了吹了一下,发出很细的声音,人耳几乎无法听到。黑仔一听,飞动的身行,便停止了盘旋,往那宅子里边钻了进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儿,黑仔飞了出来。纳兰秀明手掌一张,黑仔便飞落下来,在掌心里边走着跳着,仿佛在用足迹描绘着图案。好一会儿,黑仔方才停歇下来。纳兰秀明嘴角扬起微笑,从荷包取出小竹筒,拿下了盖子,筒口在掌缘敲了敲,说道:“好了,黑仔麻烦你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了,以后的事情便交给我了!”黑仔似乎通晓人语,两只触角点了点,便爬进了竹筒里边。
纳兰秀明收好竹筒,行到那宅子的墙脚,一个腾身,依然落在墙头,目光如同搏兔的鹰眼,迅然扫瞰一下院落。这是第一进院子,地方十分安静,没有人影。纳兰秀明身行樱落,悄无声息下了地面,沿着檐廊潜到二门处,往内院窥视而去。
内院的正房,门面五间,格扇门敞开着,明间里边,两个人儿,一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然相对而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每人面前一个餐盘,各自吃着饭菜。其中,那个男子皮肤白皙,鼻子秀挺,眉毛纤长,容貌俊美如同女子一般。
纳兰秀明看在眼里,暗道:“如那伙计所说,带走道和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他了。倒真是漂亮得象女子一样。黑仔说有三个人。这里两个,带道和就合数了。道和应该就在东西次间里边。一出手就必须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放倒。不然必定要拿道和来威胁我。那男人的实力不得而知。那个女人的话,应该就是在杂货铺里边交手的那一个。那个男人应该也不会弱,若是以体术而言,男人总不会输给女人的。交起手来,想要一下解决两个,风险太大。需要分而击之才行!”
想到这里,纳兰秀明沉思一会,脸上露出微笑,轻声自语说道:“那就来个调虎离山,逐个击破。”主意打定,在庭院捡了一颗小石头,纳兰秀明将身一纵,跃上了垂花门的悬山顶,伏下身来,藏匿好身形。藏身之处,方位十分合适,纳兰秀明可以看到明间的情形,从明间却无法发现纳兰秀明的所在。
明间之中,两人进食依旧,并没有丝毫觉察。纳兰秀明手指一弹,将小石头迅然射出,速度快如箭矢,啪的一响,大门院落的甬道旁边,一个种植芦荟的花盘,应声而破。明间之中,两人立刻停住动作,交换一个眼色,说了几句话。末了,那女子站起身来,出了明间,径直走到门院之中。
这时,纳兰秀明早运足真气,看准时机,将身猛然纵起,如同草原之中,守侯羚羊已久的猎豹,宛然夜空的流星一闪,身形落处,已经是正房的月台之下,纳兰秀明脚踏月射,身行愈加迅捷,径直扑向那男子,如苍鹰搏兔——
真正重要的东西啊……
不管痛苦也好、悲伤也好……
都要努力到底,
就算失去生命,
也要用双手来保护到底啊!——
眼前人影一闪,纳兰秀明已然扑到跟前,那人不由一惊,仓促之间,手臂一挥,将面前的餐盘扫了出去,手掌一拍桌面,身形借势纵退而去。
饭菜、碗盘……呼啸着映面扑来,纳兰秀明足踏蝶舞,身行如同彩蝶穿绕花枝,轻盈一闪而过。速度没有丝毫停滞,纳兰秀明步纵月射,倏然一闪,已然袭到那人的近前。
那人落脚未稳,眼见来者居然已经欺到身前,心中大为惊骇,暗道:“好快的速度!”思绪一闪之间,纳兰秀明一掌劈来,径去他的左肋。那人身行未定,根本无法躲避,只能沉肘格去。
这掌急攻,纳兰秀明去势虽快,劲道却拿捏甚好,不待攻势使老,步行风缠,穿进敌人的中门,手掌一带一翻,啪的一声,已然拍在那人的肩窝。这一掌轻灵飘逸,变化自如,令敌人无法揣摩行迹,其妙在此,其弊则是劲力不足。
出手致人于死地,纳兰秀明并无此意,这一招旨在退敌,力道只有三层。即使如此,那人仍感肩部一疼,伴随着一声骨骼的清响,身体震飞数尺,摔落在地上。
纳兰秀明运起目光,迅然在四周一扫,看见东次间的床上,叶道和正侧躺着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这时,纳兰秀明方才放下心来,身行一纵而去,落到叶道和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低声唤道:“道和,道和……醒醒……”话音之中,叶道和徐徐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纳兰秀明一眼,嘴里含糊了几声,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当儿,那女子飞身回到明间。那男人早站起身来,只是刚才中掌的胳膊,如同死蛇一般耷拉着,显然是脱臼了。那女子走到进前,问道:“你没事吧!”那男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没事!”话罢,右掌拿起那脱臼的胳膊,用力一抬一推,响起一声喀的清脆。那男人活动了一下左臂,说道:“没事了!不要让他活着出去!”一边说话,两人一同走进次间。
将床推到墙角,又把叶道和放到深处的床角,纳兰秀明站到床前,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的侄子?把事情告诉我,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那男人笑了笑,说道:“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纳兰秀明道“你们告诉我,自然就知道了!”那男人道:“关于我们,你知道些什么?”纳兰秀明道:“你们不是南朝人,是扶桑人,扶桑的忍者!”那男人道:“还有呢?”纳兰秀明道:“那就需要你来告诉我了!”
那男人阴阴一笑,说道:“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你知道的已经够你死一次了!”纳兰秀明一笑,说道:“是吗!我有很多条命的,可以死很多次。所以你要告诉我多一点!”那男人面色一沉,说道:“这个并不好笑!”纳兰秀明笑道:“不好笑吗?还是你是一个无趣的人呢!这么美丽的脸,不应该常常没有笑容!哦,是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见过不少美丽的男人,都有美丽的名字。你的名字会是什么,我有些期待了!”——
人活着本来就没有意义,
但只要活着就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冷冷地看着纳兰秀明,那个男人露出奇怪的神情,说道:“这是什么?很有趣吗?你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白痴。如果一个人知道他快要死了,还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吗!”纳兰秀明道:“你果然是一个无趣的男人,不过做忍者这一行,实在是很难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你在害怕什么,如果我真的会死,即使知道你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你很害怕是吗!不用害怕,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会杀人的。告诉我,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那男人道:“你在说一些奇怪的话!”纳兰秀明道:“告诉我你的名字!”那男人道:“夜叉炎!”那女子闻言,急道:“怎么可以告诉他!”“夜叉炎……”纳兰秀明轻声念了一遍。说道:“做为一个忍者的名字还不错,只可惜了那么美丽的容颜。”
夜叉炎目光森寒,看了一眼那女子,说道:“月,不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在害怕什么,杀了他就好了!”口气不由一软,月道:“抱歉,炎前辈。我……”夜叉炎道:“杀掉他就好了!”
言语之间,锐声骤起,从夜叉炎口中,三缕寒光射出,直取纳兰秀明的面门。纳兰秀明脚踏蝶舞,闪身避过,说道:“抱歉!这种程度的吹矢术,伤不到我的。”话音之中,夜叉炎已然扑到近前,十指一展,形如鹰爪,径向纳兰秀明抓去。每根手指的指甲长有数寸,通体玄黑,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味。
一嗅味道,纳兰秀明吃了一惊,暗道:“甲贺的亡魂染,见血封喉。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忍法的各个流派一向相互对立,各自密藏其术,绝不会一起合作的。甲贺和奈良两个流派怎么会扯在一起了。”思量之间,月身行扑来,已经插进纳兰秀明的左翼,忍刀带起一片寒光,直斩敌人肋下。
纳兰秀明一个侧步,绕到月的右翼,一掌拍出迅急如电,手掌落在月的手腕,轻轻一带一引,月的刀锋便往夜叉炎斩去。房子的空间并不宽阔,夜叉炎和月分开两头,呈犄角之势攻来。纳兰秀明绕过月,引着她的刀攻去的方向,正是夜叉炎的落脚之地。
这时,夜叉炎的身形,正然如同自投罗网的飞鸟,径直望月的刀锋冲去。夜叉炎大吃一惊,急忙一个沉身。月手腕一转,将刀锋向上偏去,方才擦着夜叉炎的发顶而过。头皮一麻,夜叉炎心道:“这人好强!轻描淡写的,几乎就让他解决掉了。果真是有很多条命的男人吗?那就让我杀你很多次吧!”
“月!”夜叉炎大喊一声,纵身而起,伸爪径向纳兰秀名手臂划去。松开月的手腕,纳兰秀明侧步避过。月一挥手掌,啪的一声,一股黑色的浓烟立刻弥漫看来,夜叉炎和月两人的身影,随之消失没有踪影。纳兰秀明回到床边,一把抓起叶道和,扛在肩上。
这时,烟雾扩散很快,已经充满正个房间,如同黑夜的洞穴一般,伸手不见五指。纳兰秀明跳到床上,靠着墙壁站着,闭上眼睛,运足耳力,静默如同古老的山峰——
我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变得更强,
要让自己不输给任何人!——
黑暗之中,四周死亡一般寂静,一缕危险的觉察,如同闪电划过心空,纳兰秀明暗道:“儿戏该结束了。这两人并没有我想的那样弱。况且还有道和在身边,太过于大意,搞不好还真栽在他们的手里。这两人能把身形隐藏的这般程度,以我的耳力居然寻觅不到他们。还真是需要给予认真对待的对手。好,他们不动,我也不动。以他们的道行,只要有所动作,逃不过我的耳朵的。就让我抱着杀意,全力一击,打倒你们吧!”
思量已定,纳兰秀明蹲下身,将叶道和放了下来,落在床板上,吱呀响了一声。这时,左边一道劲声射来。纳兰秀明早有准备,脚踏月射,溯声一闪而去。哼的一声闷响过处,纳兰秀明已经转回身行,守在叶道和的前边,手臂挟持着月,大声喊道:“夜叉炎放弃吧!你们已经输了!以你们这种程度的忍法赢不了我的!”
声音飘过,没有任何回应。臂湾使劲一夹月,纳兰秀明说道:“把烟雾消去!”月痛楚呻吟一声,没有回应。这时,一阵阴森的笑声,回荡在房间之中,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说道:“蠢货,以为这样就可以赢了吗!自己掉进了陷阱,还不知道,愚蠢的家伙。让你见识见识忍者的恐怖吧!”
纳兰秀明运足耳力,想要勘定夜叉炎的方位,一语过处,居然寻觅不到他的下落,不由微微吃了一惊,暗道:“甲贺遁术中的迷音之法。看他的年纪不到二十,居然能有这般道行,倒真是让人意外!”
那声音如同鬼魅,四处闪显说道:“蠢货!想要听音定位。你找不到我的。但是我已经知道你的位置了,我的指甲随时会刺穿你的喉咙的。害怕吧,害怕吧,我会慢慢的杀死你的,让你的血一点一点的流干……哈哈……”
纳兰秀明呵呵一笑,说道:“小子,你不觉得你说得太多了吗!凭你的那点甲贺迷音法的道行,想要在我面前完全遁隐。太天真了。不相信的话,你就再连续说上三十个字看看。看我能不能一招放到你!”
一听这话,夜叉炎不由心中一凛,暗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对我的忍法如此了解。我倒真是大意了。看来是时候,这留到最后的必杀之术。”思虑已罢,夜叉炎桀桀一笑,喊道:“愚蠢的家伙,不要自以为是。苏醒吧,我的傀儡,去传扬我的恐怖!”
话音之中,纳兰秀明身体一紧,感觉身后有人牢牢抱着自己,随即腹部一阵刺疼。“道和!”纳兰秀明脱口而出,左肘往后一扫,将叶道和击昏在地。这时,前方一道劲风带过,只觉小腹一阵清凉,一股疼痛随即如同海潮涌进身体。纳兰秀明闷哼一声,同时感觉手臂之间,清晰涌动着一阵一阵痛苦的搐动,那种死亡的挣扎月的身体,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一瞬之间,纳兰秀明恍然,原来黑暗中的突袭,夜叉炎的忍刀,穿过了月的身体,扎进了自己的腹部——
作为一个战士,
弱就是一种罪恶!——
纳兰秀明的位置,三面靠墙,乃是极好的防守之地。对手若是要攻击,只能从正面攻来。将月挟持着,挡在身前,对于自己的防守,纳兰秀明自认固若金汤,心情不免松懈。叶道和背后的袭击,纳兰秀明始料不及。然而,夜叉炎的进攻,以牺牲同伴的方式,突袭而来,用穿透同伴身体的刀锋刺来,那种疯狂的杀戮,纳兰秀明更是完全没有想到,一瞬的惊骇闪过,在如同狂风漫卷而来的痛苦之中,一股愤怒骤然觉醒。
黑暗的烟雾,掩盖了脸上狰狞的笑容,夜叉炎眼睛闪着的无比兴奋的光芒,好似鲨鱼尝到了鲜血,双手拼死往前捅着刀子,狂躁地喊道:“死吧,死吧……哈哈……去死吧,蠢货!到地狱里去颤抖吧!”
左手一把抓住夜叉炎握着刀柄的手,纳兰秀明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右掌凝起全身的气力,迅然一掌拍在夜叉炎的肩膀。砰的一声,夜叉炎的身形,如同暴风之中,那断线的风筝一般,飚起摔落开去,嘭的重重砸倒在地。哇的一声,夜叉炎只觉喉咙一甜,不由吐了一口鲜血。
纳兰秀明怒道:“鸟人,你这个混蛋!你激怒我了。你要死了!”夜叉炎擦了一下嘴边的鲜血,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几乎要又要吐出血来,闭了一口气,强行收敛住,脸上蔓延着喜悦的笑容,阴阴一笑,说道:“愚蠢的家伙!自己就快要死掉了,还说什么大话。我的傀儡抱住你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一阵刺痛。哈哈……死吧你!那是我们甲贺的必杀的毒针。很快你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纳兰秀明哈哈一笑,说道:“吃了我一掌,你还能跑吗!就算我要死了,在这之前,我还可以杀了你!”一边说着,纳兰秀明轻轻放下月,挪着步子,向夜叉炎走去。夜叉炎撑着身子,刚刚站起身来,只觉两腿一虚,一下软到在地上。纳兰秀明道:“跑啊,逃啊,象一条狗一样爬起来逃命啊。即使是忍者,即使你以为你并不害怕死亡。可是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你依然只能象一个孩子一样,害怕得无法动弹。你在害怕,你的脚在颤抖,变得没有一点气力。为什么不说话,说啊!你感觉到了是吗,死神已经抓住了你。你就要死了,我会让你死得很痛很痛。临死的那一刻钟,你会觉得比你的一生还长,你会后悔曾经来到这个世界,你会祈祷下辈子绝不要在碰到我。不管你轮回多少次,我都将是你人生的恶梦。跑啊,站起来逃吧,让我追逐,让我慢慢地猎杀你,我喜欢这种感觉。逃吧,做男人该做的事情,即使就要死掉,也不放弃挣扎!”
纳兰秀明一步一步,慢慢走去,声音森寒如同北极万年的冰棱,每一句话语宛然蝮蛇的毒牙,带着死亡的毒液,深深刺进人的骨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突然如同魔鬼一般,瞬间攫住心灵,夜叉炎脑海一片空白,面容扭曲着,双手抓着地面,拼命拖着身子爬行开去,逃避着纳兰秀明,如同逃离着恐怖的瘟疫——
只为了自己而战,
只爱着自己活下去!——
一步一步,纳兰秀明徐然走近,迈起的脚步,每一次落在地面,震动的声音,全都如同饿鬼吞噬生灵的狰狞。感觉犹如死神来临,背脊如同触碰冰冷的镰刀,一股寒意在身体蔓延开来,夜叉炎感觉肌肉僵硬,肉体沉重好象一袋碎石,几乎瘫到在地。
“不能死,不能死,逃啊!怎么能死在这里。那么努力地生存着,我不是为了在这里被杀死而活到现在的。逃,逃,逃啊!绝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绝不能……”
恐惧囚禁的心灵之中,突然在本能的深处,一个猛烈的呐喊,宛然泉水喷薄而出,一股力量随即充满身体,夜叉炎猛然爬起身来,趄趔了几下,摇摇晃晃奔将起来,往外逃去。
纳兰秀明走到明间,烟雾在这里稀薄,抬眼看去,只见夜叉炎如飞逃去,奔出大门,消失了身影。这时,纳兰秀明方才松一口气,身体一虚扶着墙壁,慢慢软到地上,自语说道:“还好,唬到他了。这小子够恨,不过毕竟还嫩了一点,道行不够。如果再给他两年的修为,我这伏魔摄魂音还真唬不住他。”说到这里,纳兰秀明脸上突然绽放笑容,又道:差点就死掉了。果真是有趣的事情。如果能活下来就一定可以变得更强。刚开始就差点死掉了,到结束的时候,那将会是怎么样的成长!“
纳兰秀明眼眸闪着光,嘴角藏着微笑,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几颗药丸在手心,其中一颗包着一层蜡壳。纳兰秀明将其拈起,捏破蜡壳,抛进了嘴里,急忙咽下肚中,苦笑着说道:“刑天,我这个弟弟可真是没有用啊!又被你救了一回。(仰望着东方的天空)在那个异域的土地上,生活得可还好吗!(笑了一笑)一定很好!你很强的,从来都不会让我担心。你一直都是妈妈最信赖的儿子。妈妈很想你的,虽然她从来都不说。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们很快会相见的。我一直都有成长的,可是在你的眼里边,我始终都是那个没有用的弟弟吧,老是让妈妈放不下心来。真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我会超越你的,刑天!我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个离别的晚上我们的誓言!”
话音过处,纳兰秀明望着那东方的天空,痴了一会,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空虚,方才回过神来,倒出一粒药丸用手捏碎,再用双掌磨成粉末,然后和上唾液,抹在了腹部的刀口处,流血立刻便止住了。纳兰秀明就地盘膝而坐,闭目运气调息。大约过了一刻钟儿,原本惨白的脸色,稍稍有了一些血色。纳兰秀明站起身来,转身回到次间,将叶道和扛了出来,放在明间的桌子上。
这时,叶道和依然昏迷,脸上表情僵硬。纳兰秀明翻起他的眼皮,只见叶道和的瞳孔很是扩张,心中当下了然,说道:“甲贺的瞳术,傀儡眼。还好这小子道行不够,应该伤的不深,不过要恢复心智,恐怕也要花上我一两天。没办法了,先得找个地方安顿。又要相见了,那个男人!那些平淡的生活,可还过得好!”
话罢,纳兰秀明一笑,将叶道和扛在肩上,迈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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