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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篇 第四十九篇 同伴相逢-勇气的试炼



作者:穆与涛
 
    六月初十,酉正时分,已经将近日暮,天色开始暗落下来,三爱街上依然热闹,人流涌动。

    中仁医馆门前,西岭寒停下脚步,打量着紧紧关闭的大门,略微思量一会,方才走上前去,伸手扣响门板。三声过去,好一会儿,没有一点回应。西岭寒眉峰微动,又伸手扣门三下。

    不一会儿,里边一片足音穿来,西岭寒心下不由一喜。吱呀一声,门儿拉开一道缝隙,天鸿探出头来,说道:“没看本馆的告示吗,这几天不营业,要看跌打到别处去吧!”西岭寒拱一拱手,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打搅了。我并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人的。”

    天鸿闻言,眉头一皱,将西岭寒打量一遍,说道:“我可不认识你。找人?你找谁啊?找错了地方了吧!”西岭寒道:“我的一个朋友应该就在这里……”天鸿奇道:“朋友!我们这里可没有人认识你,你找错地方了!”话音未落,便要将门扇合上。

    西岭寒见状,连忙伸手挡住,说道:“不会错的。可否让你家的大人来说话!”天鸿怒道:“你这个人怎么了!上门来找事啊!说了不认识你了,还不快走。你再找麻烦,我可就不客气了!”西岭寒和颜说道:“小兄弟不要误会,我只是来找朋友的,绝不是来找麻烦的。劳烦你让你家的大人来说话,他们应该知道我的来意的。如果他们说不认识我,我就走,好吧!”天鸿思量一会,说道:“好吧!我进去叫,你可不要乱进来嚯!”西岭寒道:“我在外边等,麻烦你快点!”

    不待西岭寒完话,天鸿早掉身而去。不一会儿,黄济达走到近前,将西岭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足下怎么称呼啊?”西岭寒道:“敝姓西岭草字一个寒字。”“西岭寒!”黄济达念过一遍,又道:“这个名字第一次听,不认识。你说你是来找人的,怕是找错地方了吧!”西岭寒道:“我初来贵地,兄台自然不认识。不过纳兰秀明这个名字,兄台应该认识吧,他是我朋友,我正是来找他的!”

    一听这话,黄济达呵呵一笑,连忙说道:“哦!原来是秀明老弟的朋友啊!失礼失礼了。来,快请进来!”西岭寒闻言,方才送一口气,连忙问道:“怎么样,秀明他没有事吧!”黄济达道:“没事啊,他哪会这么容易出事啊!”西岭寒道:“那就好,倒要我白担心了一场,他在哪里?”黄济达道:“他一直在等你呢,我带你见他!”

    话语之间,西岭寒走了进来,黄济达把门闩好,屋子骤然幽暗起来。黄济达把手一示,说道:“走吧,秀明等你很久了!”西岭寒道:“劳烦带路!”黄济达道:“这边请!”一边说话,领着西岭寒走去。未走几步,方才走过柜台,突然砰砰数声,角门侧门所有屋门,全然关闭起来,整个房间一片黑暗,西岭寒心下一惊,正待启唇说话。突然身后一阵响动,西岭寒急忙回首望去——

    不要太虚张声势,

    这样只会显现出你的软弱哦!——

    黑暗,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依旧萦绕着响声,眼光如同溺水的孩子,沉没在黑暗的深渊之中。

    “怎么会事?”西岭寒喊了一声,回过头来,眼前依然一片黑暗,方才那个触手可及的人影,这时消逝无痕,好似溶入黑暗的影子,失落得没有一缕音形,宛然鬼魅。

    恐惧,一缕恐惧如同闪电,骤然划破心空,宁静的心湖荡起轻波,西岭寒不禁有些慌乱,暗道:“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玩笑、意外、陷阱……他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怎么办?什么都看不见……镇定、冷静,一旦慌乱,便输了一半了。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那么我谁都打败不了!”这般一想,西岭寒心绪稍稍平定下来,调长呼吸,运起耳力,凝神侦听四下。

    “哈哈……”一阵疯狂的笑声,不知道从何处响起,突然如同潮水漫溢了整个空间。西岭寒只觉耳膜一阵生痛,内心收敛的心绪,随之有些散乱起来。笑声落处,一阵话音飘来,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偏偏要闯进来!小子,你可真是不知道死活啊。我们正要去找他的同党呢,你倒好自己送进来,省了我们好大工夫!”

    西岭寒强摄心神,大声说道:“你们是怎么人?你们把我的朋友怎么样了?”哈哈一笑,那人说道:“小子!还有心情去担心你的同党,担心你自己吧,一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西岭寒道:“我朋友怎么样了?”那人道:“半死不活地绑着呢。小子你放心,一会你就会和他见面了!”西岭寒道:“你们是什么人?”那人阴森森一笑,说道:“小子你是吓傻了,搞不清楚状况吧!你现在是砧板上的肉,我们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要你不死不活,你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里没有你问话的份!”西岭寒道:“你们想怎么样?”那人道:“小子你话太多了,照我说的做,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话音过处,一片沉默,宛如死亡归于寂静。西岭寒心弦不由一紧,双拳紧握着,渗出汗水来。良久,没有一点动静,西岭寒如同石像一般站立,一动不动警戒着,内心的焦虑,仿佛春天的野草,滋长着蔓延着,爬满了心田。

    突然,一缕轻微的声音,如同疾风掠过耳际,西岭寒脚步微动,正待有所动作,只觉咽喉一紧,呼吸艰难起来,几乎窒息。耳边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小子口气不小,不过你的道行比起你的同党实在是差远了。你这种货色,居然也敢找上门来,我是该称赞你的勇敢,还是嘲笑你的愚蠢呢!”

    那人的声音如同冰风,在耳边掠过。那人的鼻息宛然毒虫,在颈项爬动。那人的臂弯好象铁钳,紧紧扼着咽喉。西岭寒感觉如坠冰窟,一瞬之间,全身冰冷宛然雪人,一种绵软无力的感觉,在双腿之中,宛如雨后的春笋,一节一节爬上身体——

    你要随时准备好应付这个问题,

    如果马上就得死,

    你对自己的人生评价如何?——

    “你……”双唇颤动之间,一字方才出口,只觉话语如同一堆烂泥,堵在喉咙之中,西岭寒一时语塞。

    那人阴阴一笑,说道:“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以你的这种身手,你能够做些什么?你想要救你的同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很好玩是吗?会死的!”话音之中,西岭寒只觉颈项一道冰凉。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黑暗之中,依然透着寒光,紧紧贴在西岭寒的脖子,如同毒蛇长牙的噬咬,带出一缕血痕。

    血,新鲜的血液,还带着生命的温度,顺着脖子缓缓流淌着,流过锁骨,淌过胸膛,一直顺着身体流淌下去。那鲜血经过的地方,湿湿的粘粘的,从温暖变成冰凉,那是澈骨的寒冷,如同北极的冰风,冰封了身体,连同心灵也吹落了深渊。

    西岭寒脑海一片空白,额头不停渗出汗珠,冰凉的冷汗,如同黄豆一颗一颗滚落。身体一片僵硬如同岩石,杵在当场,那魂魄似乎已经飘散远方,在呆滞的双眸之中,寻觅不到一点灵光。

    突然,啪的一声,角门猛地弹开,一片光亮涌来,一个声音说道:“济达,够了吧!适而可止吧!”黄济达挪开匕首,放开西岭寒,说道:“没事,我和你的朋友闹着玩呢!”说着拍了拍西岭寒的肩头,又道:“老弟没有事吧?”

    西岭寒呆立依然,没有回应。黄济达伸手过去,用力拍了一下西岭寒的肩头,说道:“老弟,没有事吧?”这时,西岭寒方才回过神来,看着纳兰秀明快步走来,说道:“没事!”

    纳兰秀明行到近前,连忙问道:“寒,没有事吧!”西岭寒用力挤出一缕笑容,故做轻松说道:“没事啊!”纳兰秀明道:“抱歉,抱歉,我这个朋友爱闹着玩。而且技痒得很,一天不和人交交手就难受!”黄济达拱一拱手,往西岭寒一揖,说道:“看在秀明的份上,不要见怪才好。只是听秀明说起,你年纪轻轻身手却很好,而且极有天分,若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的。刚才见到你禁不住一时技痒,。抱歉抱歉。来来,我们到正厅去,坐下再谈。喝杯茶压压惊,让我尽地主之谊。请!”

    一边说话,三人一起出了前厅,。这时,暮色愈加深了,西岭寒抬头看一眼天空,感觉恍如隔世。目光不经意瞥过,看见西岭寒的脖子,伤痕依旧淌着血,纳兰秀明不由吃了一惊,连忙说道:“寒,你的脖子?”

    西岭寒闻言,方才有所感觉,伸手在脖子上抹了抹,看着手指的血迹,淡然说道:“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纳兰秀明不由脸色微沉,看着黄济达道:“济达,这样太过分了吧!”黄济达甚感不好意思,说道:“抱歉,抱歉!听你说起他的身手,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一时紧张,出手重了一点。你朋友不会介意的是吧!”西岭寒淡淡一笑,说道:“倒是看得起我了。只是我好象让人失望了。没事,这点小伤不必挂怀的。”——

    战争献给天使,

    安息献给战士!——

    言谈之间,三人进了二院,直入正房明间。黄济达请两人坐下,说道:“我已经让天鸿给你们备茶了,我去做饭菜。你们多日不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的,那我就先失陪了,你们好好聊聊。”说罢,告退而去。

    纳兰秀明伸手如怀,取出药来给西岭寒敷上,说道:“抱歉!我这朋友伤着你了,这家伙真是的。我是听见前厅那里有响动,过去看了才知道的,这家伙倒真是手痒了,闹成这个样子!”西岭寒一笑,说道:“不是说了吗,我没事啊!不必挂在心上。不过说起来,你的朋友很强啊。(苦笑一声)我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如果他真的是敌人,我想我已经死了吧!”

    纳兰秀明呵呵一笑,说道:“幸好啊,他是朋友,很可靠的。这两天多亏了他的照顾。”西岭寒恍然说道:“是了,你怎么了,出事了吗?我不见你回来,马上就赶到刺桐港。还好你没事!”纳兰秀明道:“你什么时候到刺桐港的?”西岭寒道:“一大早就赶到了。”纳兰秀明道:“什么时辰到的?”

    “什么时辰……”西岭寒略一思索,说道:“大概辰正时分吧!”纳兰秀明道:“辰正时分,那就是花了五个时辰才找到这里。”西岭寒脸颊一热,说道:“不好意思!”纳兰秀明笑道:“不好意思什么啊!做得很好啊。第一次就找到你的同伴了,已经很不错了。我看到你的成长了。第二次就会快很多了,你已经找到门道了,这很重要,以后需要的只是熟练而已。”西岭寒道:“如果你真的陷在困境之中,五个时辰,很难坚持吧。如果是我,一个时辰恐怕也无法坚持。我想我迟到了,抱歉!”纳兰秀明笑道:“干什么道歉啊!如果不能信任,那就不是同伴了。如果拥有了信念,就可以做到坚持。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西岭寒淡淡一笑,说道:“谢谢!”纳兰秀明道:“谢什么?”西岭寒道:“因为你的信任,我也开始有一点相信自己了。”纳兰秀明笑了,说道:“那倒是应该谢一谢我了。如果不能为了自己相信自己,那就暂时为了同伴相信自己吧!也没有什么不好,慢慢会好的,给自己一点时间!”西岭寒点头说道:“我会的!你在这里出什么事了,耽搁了这么久?”

    这时,天鸿送上茶来,纳兰秀明斟了茶水,端给西岭寒,说道:“那天离开临安之后,我们径直便赶到刺桐港,在光明塔那里下了车,依着地址找到那里,却发现那里的人家已经不在了。”西岭寒道:“那里我去看过了,烧成了一片废墟,这是怎么回事?”

    纳兰秀明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到那里见没有人,便到附近的酒楼吃饭,正吃着的时候,就看见那宅子烧起来了。”“怎么会这样?”西岭寒奇道。纳兰秀明道:“那所宅子对面有一家杂货铺子,你有见到没有?”“杂货铺子?”西岭寻思一会,摇头说道:“没有啊,对面不是也烧了几家吗?都烧得不成样子了,是不是杂货铺,我就看不出来了。”——

    不用担心,我很坚强!

    因为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纳兰秀明闻言,不禁有些诧异,连忙说道:“那里也烧掉了吗!这帮人做事确实慎密,心够狠手够辣,绝不留一点首尾。”西岭寒忙道:“什么人?”纳兰秀明道:“看见起火了,我便把道和留在酒楼里继续吃他的饭,我自己就赶到那宅子那里去看了,想要打听打听状况。就问起对面杂货铺的老板,结果被他袭击,身手一般伤不到我,不过让他们逃了。回到酒楼发现道和不见了,我事先在道和的身上,洒了一点黑仔的尿……”

    西岭寒一听,不由疑惑起来,问道:“黑仔……是什么啊?”纳兰秀明笑道:“这是我们华易堂驯养的一种虫子,很有灵性,经过训练可以听懂人言,这虫子鼻子很灵的,只要什么东西沾上了它的尿液,它便可以寻着那味道,不管那东西到了哪里,它都可以找的到。这是我们华易的独门秘术,找人最方便了。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道和的所在,就是那所破宅子,你应该也去过了吧!”西岭寒点一点头,说道:“我进去了。”纳兰秀明道:“没有被烧掉吗?”西岭寒道:“这倒没有。”纳兰秀明道:“他们有两个人看着道和,我和他们交手了,结果……”西岭寒忙道:“结果怎样?”

    纳兰秀明笑道:“你说呢?结果就在刺桐港耽搁了三天。道和是救回来了,不过腹部中了他们一刀,丢了半条性命。这两天就在这里疗养。”西岭寒吃了一惊,说道:“他们是什么人,那么强吗?”纳兰秀明道:“说真的,对于他们的身份,我自己也有一些意外,居然是扶桑的忍者。”西岭寒失声说道:“倭人!”纳兰秀明道:“应该不会错的,他们说的是和语,而且带有明显奈良地方的口音,绝对是和人。”西岭寒一听这话,不由大感意外,说道:“倭语的地方口音你也能听出来,你对倭奴很熟悉吧,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纳兰秀明一笑,说道:“作为伙伴,我们还需要很多时间来熟悉彼此。南朝、扶桑、琉球……我们家族在东洋这一带的生意,是由家堂来打理的。我自小和家堂时常行商于扶桑,对和地算是颇为熟悉的。六岁家堂便教我和语。家堂曾经在和地游学行商多年,和语很正的。我也曾经在江户、奈良、京都,分别住过一段时日,尤其喜欢京都,唐人的流风至今犹在,唐式建筑、唐人衣冠、唐朝的风俗……千载不变,活色生香,当今之世,只此一处而已了。京都白川的樱花之美,行走其中,总让我想起长安霸桥的杨柳。所谓霸桥垂柳,白川落樱,千载唐风,古今双绝。奈良乃是仿盛唐长安的样式而建的,虽然地方小了点,却也自有其玲珑秀丽之美,我曾在奈良的唐招提寺里边住过一段时日,晨钟暮鼓,白天便出去四处游玩,晚上听长辈和那些和尚谈禅,那时候还小,自然是不懂的。不过说的都是禅门的公案典故,马祖磨砖、南泉斩猫、丹霞烧佛、一休晒经……听着倒也有趣,如同讲故事一般。那些奈良的和尚自然不会讲汉语,不过汉字倒是很懂,文言造诣很深,有时候和他们说话,有些有很浓的地方口音,就只好用笔谈,全是之乎者也,古文的功底倒因此长了不少。所以说起来,我的和语也算是正宗的。因此能听出他们的地方口音。”——

    变强,随后更强……

    就算再怎样强化自己的拳脚,

    人类也永远无法粉碎自己的过去——

    “哦!是这样!”西岭寒点一点头,内心感到一些意外,语气依旧淡然说道:“这倒是没有想到,你和扶桑居然有这等渊源!”纳兰秀明道:“听你的口气,对扶桑似乎有些不喜欢!”西岭寒道:“当年的那场战争,我爷爷曾和倭人打过仗,对倭人恨得很,所以我对倭人一向没有好敢。”纳兰秀明道:“说到那场战争,当年侵入中土的倭寇,流传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西岭寒道:“什么话?”

    “欲灭华夏,先平荆楚。欲平中土,先灭岭南!”纳兰秀明一字一句,肃然念罢,说道:“当年我岭南抗倭之功,乃是全国各行省之冠,下至黄毛小儿,上至白发老翁,人人皆是战士,无不竭力奋战,血战数年,没有一个汉奸。‘岭南静江骠骑府军,乃是中土军队之中,唯一具有武士精神的军队!’这句和人激赏之词,就写在和军的军史里边。说到这里,想起了一个故事,一定要讲给你听的,凡有血性的中国人,一定要听,一定要知道的。你听好了!”西岭寒道:“洗耳恭听!”

    “乾元二十九年,岭南邕州之战,邕州骠骑府军和倭寇激战,遭倭寇围攻,全体壮烈牺牲,殉国之前一名府兵在竹林中的一根竹干上刻上了一段遗言,遗言壮怀激烈,曰:终有一日,汉军东渡,饮马信浓川,扬旗富士山。一名和军敬仰其豪气,将竹干锯下带回扶桑,设案供奉。乾坤五十五年,这名和军的家人将竹林遗书原物带回了岭南,交给了曾经和那名府兵的并肩作战的同伴。那个同伴就是我爷爷,那件遗物,竹林遗书,现在就供奉在我们家族的祠堂里边。我爷爷也曾经狠狠地打过倭寇的,如果再有倭寇来袭,我也一样会狠狠打他们一次,但是并不妨碍我愉快地的学习他们的文化,确切的说,不是他们的文化,而是那种已经从中土消亡,却依然由扶桑从盛唐那继承发扬,从而得以保存至今的,我们华人祖先的文化。和人身上遗传有唐人的血性和豪气,尚武善战,开疆拓土,崇英雄拜豪杰。虽然是敌人,依旧敬佩其勇猛,虽然彼此搏杀疆场,依旧供奉起英魂,如此唐人遗风,而今只存于扶桑和我华易堂耳!你看看现在的北朝,甚至连战死的先烈,也没有一处英魂可以安息之地。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功绩,没有人传颂他们的英名。如果和扶桑再有一战,已经输了三成了。”

    说到这里,纳兰秀明笑了一笑,说道:“扯远了!其实只是想说,如果你不喜欢大和这个国家,不喜欢大和这个民族,没有关系。但是不要排斥他们的文化,那是唐人的文化,是我们先华的文化。例如忍术,看起来是和人独创,若是追溯起来,也是渊源吾华的武术。”西岭寒道:“忍术你也懂吗?”纳兰秀明道:“家堂和服部家颇有交情,说懂嘛没有练过,忍者门规很严,也绝不传外人的。忍法的流派很多,每个流派的忍术都是秘传的,不过我在忍法会住过一段时日,因此见识过不少,那段经历,足以让我做为忍者的对手,会让他们占不到便宜!”——

    人活着,

    就必须有一个存在的理由,

    不然就和死了没什么差别——

    “那么你的伤……”西岭寒说着,口气凝重起来,又道:“他们有那么强吗?”纳兰秀明道:“忍者的可怕不在于他们的体术,他们的幻术、还有各种秘术,才是他们可怕的地方。真正的忍法高手,我没有和他们交过手。袭击我的那几个忍者,我可以肯定他们只是一般的下忍,身手一般,只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才会伤到。不过那个小子手段之狠,实在是一股很强的力量。有时候狠毒的心,往往比有力的拳头,是更强的武器!”

    西岭寒闻言,连忙问道:“哪个?”纳兰秀明道:“那个给了我腹部一刀的家伙。那时我挟持了他的一个同伴,挡在我的身前。这小子没有一点犹豫的一刀捅过来,刺穿他同伴的身体,扎进我的肚子。夜叉炎,这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名字,年纪和你一般,若是单论身手,你应该要胜他一筹,不过你和他打起来,一定会很艰难。记住他的名字吧,夜叉炎!如果有机会和他交手,一定会是很好的成长的机会。”“夜叉炎!”西岭寒念过一遍,又道:“倭人的名字总是怪怪的。夜叉炎,这个名字我会记住的!还蛮期待和他遭遇的。”

    纳兰秀明笑了一笑,轻啜一口茶水,说道:“我有感觉,一定还会和他遭遇的。”西岭寒道:“你的感觉一向很准的是吧!”纳兰秀明道;“不错!一向很准的!”西岭寒道:“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走?”纳兰秀明道:“完不成差事,自然要回去和委托人说明情况,交代清楚。”西岭寒恍然道:“哦!是了,那个孩子呢?”纳兰秀明道:“在厢房睡觉呢。”西岭寒道:“现在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没有什么事吧?”纳兰秀明道:“受了点惊吓和轻伤,多睡一点好得快的。”西岭寒道:“什么时候走?”纳兰秀明道:“再急也不能现在走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直奔汴都。”西岭寒道:“不先回临安?”纳兰秀明道:“不了。怎么了,华美那边有什么事情吗?”西岭寒道:“没有,问问,顺路经过嘛!”

    定眼细看西岭寒一会,纳兰秀明道:“你匆匆赶到刺桐港,然后又忙着找寻我的踪迹,恐怕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吧!”西岭寒道:“那个时候都不知道你是什么状况,哪有心思吃东西啊?”纳兰秀明道:“我们才搭档没有几天,没有想到就让你担心我这个同伴了,还真是抱歉啊!”西岭寒笑道:“这样我还蛮喜欢的。我比较不喜欢的是,让人担心的是我自己!”纳兰秀明道:“没有办法啊,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太有限了,所以才不得不寻找同伴啊。虽然免不了要互相担心,却也不用再感到孤单无力了,也因此变得更有力量。虽然说偶尔让同伴担心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不过我会更努力变强,把自己照顾好的。我也是比较喜欢成为担心别人的那一个。”“我也会努力的!”西岭寒说着,笑了笑又道:“我可以保证,你一定可以成为我的那一个需要常常担心的同伴!”

    两人言谈之间,时间悄然流逝,不觉已是戌初时分,黄济达已经备好饭菜,众人吃过晚餐,又喝茶闲聊一阵,直到二更时分,方才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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