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方才卯时,天色蒙蒙透亮。
手臂滑落在床沿,感觉一片身边的空虚,神谷香猝然醒来,风儿依然流淌,情人已然不在。
神谷香急忙跳下床,匆匆往正院赶去。大厅里边,秀儿正在洒扫。神谷香忙道:“看见公子了没有?”秀儿道:“公子在书斋呢!”
神谷香闻言,心儿方才放了下来,径直往书斋而去。走进院子,抬头望去,目光穿过敞开的小窗,便见纳兰秀明正俯首书案,神谷香稍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纳兰秀明身旁,说道:“写什么呢?大清早的怎么不多睡一会!”
纳兰秀明没有答话,用笔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复又书写如故。神谷香微微颔首,静默着在一旁坐下。白色的宣纸,漆黑的徽墨,纳兰秀明运笔灵动,一手纳兰体的行楷,娟秀飘逸,不一会儿,已然跃然纸上。
放下笔来,纳兰秀明将纸镇好,微微吐了一口气,望着神谷香笑道:“好久都不曾动笔了,原本以为会手生呢。不想运起笔来,倒是感觉有些妙处。所谓工夫在诗外。其实何尝是诗,凡是艺术莫不如此吧!所谓练艺,终究都是炼心。心性有所成长,技艺自然就有所提高了。看来虽是短短几日,从今天的字来看,我倒是有所成长的!”
神谷香莫明其妙,说道:“你这大清早的爬起来,写些什么呀!说些让人不懂的话。”纳兰秀明道:“没什么!写封信,呆会干了,让秀儿帮我带回华美那边。好久不曾动笔写字了,顺便练一练。你说怎的?”神谷香道:“怎么了?”纳兰秀明道:“手反倒没有生,写出来倒是比以前好了!”神谷香道:“那又怎样!你又不靠卖字吃饭。一身伤的,别人都在病床上躺着,你倒好,大清早爬起来练字!”
纳兰秀明笑了笑,摇一摇头说道:“明明是这么一个漂亮优雅的女人,为什么有时候也会大煞风景,做些焚琴煮鹤的事情。这个时候即使不配合我谈书论道风雅一番,至少也应该假装默契,会心一笑嘛!哪有你这样的,说什么卖字吃饭,岂不是煞了风景。”
神谷香又好气有好笑,说道:“煞你个头风景。你的伤到底要怎样啊!去医馆看看,还是怎样,象上次那样。我都担心死了,你到在这里自在得很!”纳兰秀明道:“笑一笑就好了。担心什么啊!我华易就有最好的医术,哪里用去什么医馆啊!让别人死一千次的伤,也杀不死我们华易的。不记得我昨晚的话了吗,微笑,微笑就好了!生气就不漂亮,会起皱纹,容易老的!”
神谷香摇了摇头,无奈一笑。纳兰秀明笑道:“就是嘛!笑起来多漂亮。”话罢,拿起书笺,说道:“走吧。到大厅去。让秀儿帮我送一下信。等她回来,就会带着一大包的药,然后就象上次那样,白天泡两天的药浴,晚上睡两晚的好觉,然后你就会发现我会比以前更强壮更健康。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而已。所以完全不要担心,只要微笑就好了!”——
每次回想起来就心痛.
那个时候,
如果能够成熟点,
也许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我已经明白了。”神谷香道:“只是……”纳兰秀明笑道:“只是你还没有习惯微笑,是吗!没关系,我教你一个法子,要不要?”
“哦!”神谷香道:“什么法子?”走到神谷香身前,纳兰秀明伸出食指和拇指,将神谷香的唇角往外拨着,说道:“你看,这不就笑了吗。多漂亮!”
神谷响扑哧一笑,拍落纳兰秀明的手指,说道:“哪有这么笑法的,难看死了!”纳兰秀明道:“脸上实在笑不出来,就用手帮一下,习惯了就好了。嘴唇一动就笑了。”神谷香道:“笑这么多干什么?整天笑,岂不成了傻子了。”
话语之中,两人一同起身而行。纳兰秀明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要教一教你才行了。这笑呀,在平时可以延年益寿,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战斗起来的时候,还是一种武器呢。”“武器?”神谷香疑惑道:“不明白,怎么说?”
纳兰秀明道:“你想啊。如果你是我的敌手,一刀刺在我的身上,我不龇牙咧嘴地大声叫疼,脸上还露出一片微笑,你是什么感觉?奇怪、莫名其妙、害怕、疑惑……只要你因此有一瞬间的迟缓,等你回过神来,我已经击败你了。你说,是不是一种武器。当然,明明痛得要死,脸上还能自然的微笑,这可是功夫哦。”
神谷香道:“那种时候,果真还能笑得出来嘛。一定是要很努力很努力地才可以做得到吧?”纳兰秀明道:“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长辈们教导,应该微笑地战斗,即使负着伤即使流着血,也要微笑。胆怯、犹豫、绝望、动摇……所有这些永远不要在敌人面前显露!即使内心充满这些情绪,也要用微笑来掩盖。当你害怕的时候,敌人也在害怕;当你动摇的时候,敌人也在动摇。当你微笑的时候,敌人就会疑惑、迷茫、恐惧……然后就会退却。一直都是被这样教导的,然后在战斗之中,一直努力地让自己去习惯微笑。开始的时候,笑不出来,然后可以勉强的笑,再然后可以想笑就笑,最后终于能够自然地微笑。受了伤,然后自然地微笑。那笑容就会如同圣水一般,自然熄灭你的痛苦。那种境界确实存在的,那种微笑我曾在他的脸上看到。”
“他?”神谷香一阵好奇,问道:“是谁啊?”纳兰秀明道:“我的哥哥刑天!”神谷香道:“你有哥哥?”纳兰秀明笑了,说道:“我们家族很大的,我有很多个哥哥。刑天是指引我成长的,教我怎么生存、带着我一起战斗。他是天生的战士,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就是为了战斗,在战斗之中,总是那么开心那么快乐,脸上永远挂着微笑!”
说到这里,笑容沉落下来,纳兰秀明眼光有些迷离,思绪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说道:“我的道行还不到那种程度,不过我会努力去做到的。即使没有他的那种天赋,可是也好想跟随着他一起成长。必须比他更努力地修行,更努力的战斗,只有那样才不会被他远远地抛在后面啊。背负着那个约定,也许我们很快又可以见面了。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变得比他意料中的强悍,一定会被他嘲笑一番的,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无法托付的弟弟,(神色不禁一阵黯然)真的好不甘心啊!”——
很对不起,
我没能遵守约定,
虽然那个约定,
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话音飘落,纳兰秀明默然走着,神色有些阴霾。神谷香见状,一把勾起纳兰秀明的手臂,说道:“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让你这么在乎。我有些吃醋了,如果他是女人,我一定气死啦!”
纳兰秀明展颜一笑,说道:“谢谢!”神谷香道:“谢什么!”纳兰秀明道:“很多啊!”神谷香道:“比如……”纳兰秀明道:“比如你的吃醋,比如……每次走到你的门前,都能看见那串风铃挂在哪里。如果哪一天,那一串风铃不在哪里了,真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每次来……”
一语未了,神谷香连忙按住他的嘴唇,说道:“那串风铃是我最珍爱的约定,它会永远挂在哪里,告诉你神谷香的门,会永远为你开放!”轻轻握住神谷香的纤手,按在跳动的心口,纳兰秀明道:“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对你道谢了,一直以来,都很受你的照顾……”
“打住!打住!”神谷香连声轻喊,说道:“我不要你说这样的话,听着难受。(手指轻轻掐着纳兰秀明的耳垂)以后不许说了,惹得本夫人不高兴了,小心我吃了你的耳朵!”纳兰秀明道:“抱歉!我会乖乖的,以后再也不说了!”
话罢,两人偎依着,一同行到正厅。那里空寂无人,秀儿不知道去了哪里。神谷香叫唤数声,秀儿方才匆匆走来,从角门处。纳兰秀明道:“秀儿帮我送个信!”话音之中,将一封信笺递了过去。秀儿伸手接过,说道:“送到哪里?”纳兰秀明道:“华美!给他就行了。他会让你带一包东西回来,就劳烦你帮我拿回来了!”秀儿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神谷香道:“来回快一点,公子等着用的。出了门就雇一辆车子赶过去!”秀儿道:“我知道了,夫人!”神谷香道:“那马上就动身吧!”“嗯!”秀儿应诺而去。
纳兰秀明坐落下来,说道:“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神谷香道:“想什么?……秀儿办事还是挺牢靠的……”纳兰秀明一笑,说道:“不是这个啦!(拉了拉神谷香)坐下来啊!”
神谷香坐下身来,说道:“那是什么?”纳兰秀明道:“你……(声音顿了一顿)做的早餐!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了,一直很怀念哦!”神谷香嫣然一笑,说道:“牛奶燕麦粥……”“加荔枝蜜,还有葡萄干!”纳兰秀明插进话道。神谷香道:“烤面包片……”“橄榄油哦!”纳兰秀明道。神谷香道:“我知道你一向只用希腊的橄榄油!”纳兰秀明道:“那是最好的橄榄油。古希腊人曾经有世界上最健壮最美丽的身体,那是橄榄油所滋润的。”神谷香道:“厨房里的橄榄油好象是迦太基产的。还可以吗?”纳兰秀明笑道:“我不是美食家,嘴巴哪有这么挑剔啊。希腊、迦太基,这其中又分几个产区,各个地方出产的油口感都不一样的。食家一尝就知道出处了。不过我可没这个能耐,只要品质不太差,我吃起来都是一个味道!”
神谷香笑道:“这样好啊!不然我可得去拜个师傅,学它几年,才能应付得了你这张嘴了。”纳兰秀明道:“一说起来,肚子里边谗虫就来了。口水都流了!”神谷香道:“那我就去弄,得花些时间哦。这烤面包片还挺费工夫的,我先帮你弄壶奶茶,解解谗可好!”纳兰秀明连忙点头说道:“好啊!”神谷香道:“一会便好!“说罢,起身而去——
独自一人,
和变成孤单一人,
那是不一样的啊!——
大约过了一刻钟,神谷香端着一个茶托,款步而来。纳兰秀明道:“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谗死了。”
将茶托放到桌上,神谷香道:“你以为泡一壶好奶茶,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纳兰秀明道:“我可没有这么讲究!奶茶嘛,够香够甜就好,再多的滋味,我也尝不出来!”
言语之中,目光落在茶具上,纳兰秀明道:“哟!什么时候你弄了这么一套好东西!骨瓷的。”神谷香道:“昨晚和你说起的那几个生意上的希腊伙伴,就是他们送的。”
这是一套骨瓷的红茶茶具,精致的纯银茶托,茶托里边铺着一层白色的蕾丝,一把茶壶,两只茶杯,配着调羹,一觞广口瓶,里边盛放着清香的荔枝蜜。这几件都是骨瓷烧制而成,质地细腻,通体洁白如同牛奶,光泽柔和,温润如玉。镶有金边,表面有花卉纹样。
纳兰秀明捧起一只茶杯,伸指轻轻一弹,立刻奏起一声清脆,其音袅袅,优美犹如铜罄。不由轻赞一声,纳兰秀明道:“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罄、薄如纸。骨瓷之美,确实不虚。”
说到这里,突然沉吟一会,纳兰秀明道:“我看这套茶具应该是罗马货。希腊人一向自负其文化,颇有点看不起罗马人的意思,怎么会送一套罗马的茶具给你?”“罗马货?”神谷香道:“不会吧!他们说是高卢新产的精品,比起罗马的骨瓷更轻更硬。”
纳兰秀明道:“哦!一向只有扶桑和罗马能产,什么时候希腊也能做骨瓷了?”神谷香道:“管这个干什么吗,喝你的茶吧!”纳兰秀明笑道:“说得是!”神谷香道:“我去给你弄面包去!”纳兰秀明道:“快点哈,等得口水都流到地上了!”神谷香道:“知道了!”话罢而去。
纳兰秀明斟上一杯奶茶,一股馥郁的暖香氤氲袭人,令人甚感舒服。纳兰秀明拿起瓶子,给奶茶加了一溜荔枝蜜,持着调羹慢慢搅拌。那种奶和蜜融合的气味,美妙无法言语,,纳兰秀明嗅吸着,不由一阵陶醉。
“在清新宁静的早晨,有深情的爱人陪伴在身边,没有任何的牵挂和忧虑,喝着调好蜜的奶茶,那种感觉,何其幸福!”
内心之中,纳兰秀明突然如此感慨起来,轻声叹道:“没有战斗的生活,也很不错啊!(心幕之上,突然闪过一张坚毅的脸庞)我始终无法象你那样,只有战斗才可以那么幸福的笑。平淡的生活,就象现在的这个样子,也可以让我有幸福的感觉。你说得对,我不是天生的战士。有些人天生渴望着战斗,有些人为守护所珍爱的一切而战斗。你毫无疑问是前一种,那我应该是后一种吧。虽然作为战士,我没有你的那种天赋。可是对于我们共同守护的家族,我有着绝不弱于你的意志。即使我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超越你,但是我还是会一直努力下去,背负着那个约定,为守护华易,连同你的那一份一起努力下去。这样再次相见的时候,才可以一起开心的笑!”——
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两手都塞满了,重要时刻就没办法行动!——
自言自语一番,纳兰秀明不禁一笑,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啜一啖奶茶,感受着那种香浓柔滑,说道:“无论如何,眼前的幸福,还是要把握住的。”
话音过处,散尽思虑,慢品细啜,一连饮下几杯奶茶。不觉之间,又过一刻钟儿,足音响处,神谷香端着一个餐托,回到桌旁。早有一股香气迎面而来,纳兰秀明赞道:“好香!”
一盘金黄的面包片,一锅浓香的燕麦粥,一只白瓷油碟,一把白色透明的玻璃壶,盛着清亮的橄榄油;两只青花瓷碗。摆落在面前,纳兰秀明连忙盛了一碗燕麦粥,给神谷香端到桌上,说道:“辛苦了!”神谷香一笑,说道:“好久不曾下厨房了,只怕手艺生了。你快尝尝看,味道怎样!”
纳兰秀明自盛一碗,探着鼻子嗅了一番,说道:“好吃!”神谷香道:“还不曾吃,你就知道!”纳兰秀明道:“这可是香亲自做的哦!有那份情意,不加蜜都甜了!”神谷香娇嗔一声,说道:“好了!快吃啦!就知道哄我给你做这个做那个!”纳兰秀明道:“好!一起开动!”
一边进食,一边闲聊,过了两刻钟,两人方才吃罢,秀儿也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纳兰秀明道:“辛苦了,秀儿!”话音之中,将包袱接过,打开来看去,乃是几纸包的物件。纳兰秀明将纸包打开,便见一付药材,仔细一一看过,说道:“秀儿,麻烦你拿去煎一下,分量和水量,就和上一次那样,还记得吗?”
秀儿点一点头,说道:“记得!”神谷香道:“那就快去吧。灵儿呢?”纳兰秀明道:“我让她去弄浴池了!”神谷香道:“哦!这样。难怪不见她呢。(看向秀儿)快去吧!”“嗯!”秀儿应诺而去。
过约半刻钟儿,灵儿走进厅中,福了福身子,说道:“夫人,公子!水放好了!”纳兰秀明道:“麻烦你了!”神谷香道:“你去厨房看一看,有什么可以帮秀儿的,尽快把药煎好了,拿到浴池来!”“知道了,夫人!”灵儿应声退出。
神谷香道:“水好了!我们过去吧!”“嗯!”纳兰秀明道:“一起去!你也要一起泡啊!”神谷香道:“才不要!那药味我可受不了,我又没有伤,谁要泡啊!”纳兰秀明道:“待药煎好之前,我们还可以来一个鸳鸯浴!”神谷香道:“你要死啊。满身伤还想那种东西。走啦!”话罢,两人一同起身行出,直往浴池而去。
走过花径,穿过轻幔,来到水汽袅绕的浴池边上。纳兰秀明脱去衣裳,神谷香将其身上的绷带解开,只见皮肉绽放,血痕纵横,心口不由一疼,轻声问道:“还疼吗?”纳兰秀明面容绽放微笑,淡然说道:“早就不疼了!放心,没事的,都是皮外伤,看起来好象惨不忍睹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没有大碍的。只要泡上两天就好了。”——
我并不想去占有,
只是想被需要而已!——
“果真这样吗!”神谷香幽幽一叹,说道:“看起来,可比上次怕人!”纳兰秀明笑道:“上次是内伤,那种才是要命的!没事,来帮我搽一搽!”
浴池的岸沿上边,摆着一只竹篮,放着毛巾和几只瓶子。神谷香拿起一只广口的琉璃小罐,拧开盖子,里边乃是一罐膏体,淡黄色很粘稠,透着一股蜂蜜的香气。
神谷香抹了一层在手掌,轻轻地搽在纳兰秀明的上身。一种微微的刺疼,从满身的伤口涌进身体,纳兰秀明轻吸了一声,道:“哟!……”“怎么了?很疼啊!”神谷香连忙问道。纳兰秀明一笑,说道:“哪有!很爽的!”
不一会儿,膏脂搽满了上身。纳兰秀明沿着石阶走下几步,坐了下来将下身泡在温暖的水中,说道:“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泡一下了!你要不要洗一洗!”神谷香道:“不要了!想洗什么时候不行啊。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哈。我过去看他们把药煎得怎样了。煎好了我就送过来!”纳兰秀明道:“嗯!每次来这里总是要你照顾……”“不许和我说这些!好了,我一会就回来!”说罢,神谷香依依而去。
过约两刻钟,神谷香提着一只药罐,快步走来。纳兰秀明道:“来给我!”神谷香道:“连药渣也要吗?”“嗯!要的。”纳兰秀明一边应道,一边接过药罐,将盖子打开,把药汤和渣子一起倒进浴池之中。
药汤呈澄黄色,在浴池之中缓缓扩散,透着一股浑浊的气味。纳兰秀明道:“这味道你可闻不惯的。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办吧。我会在这里泡一天的。什么时候你晚饭弄好了,就来叫我哈!”神谷香道:“我今天没事。我就在外边陪你好不好!”纳兰秀明道:“不好的。让我自己一个人静养最好了。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帮我一个忙!”
神谷香连忙点头,说道:“好啊!什么事情?”纳兰秀明道:“帮我去临安藏书楼借几本书!”神谷香道:“借书!买不就好了!”纳兰秀明道:“想要买不那么好找的。在临安藏书楼有,我借过的。”神谷香道:“哦!什么书啊,这么难找!”纳兰秀明道:“万川集海、五轮书……记得吗?神谷香道:“万川集海、五轮书,讲什么的啊?”纳兰秀明道:“男人的书,讲怎样战斗的。我在书斋写有一张书目,上面列有八本书,其中有两本是和文的,我也不知道临安藏书楼有没有收藏。你得闲的话,就麻烦你帮我全部找回来!”
神谷香道:“这些书很重要吗!有时间多躺一会不好啊,看什么书啊!”纳兰秀明道:“很重要的哦。躺着睡一觉,休养的是身体。静心读书休养的是心灵,都很重要的!”神谷香道:“好了,明白了。我会帮你借回来的。那你就好好在这里疗伤,我去帮你找书去。”
神谷香话罢而去,纳兰秀明沿着石阶,走进浴池之中,将全身浸泡在温暖的水体之中,闭目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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