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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篇 第七十二篇 箱根町之晨·不期而来的狙杀



作者:穆与涛
 
    第七十二篇箱根町之晨不期而来的狙杀

    六月十七,又一天的清晨,清新的空气之中,还飘着淡淡的雾气,纳兰秀明和黄济达,两人一起出了水月屋,行走在箱根町的街道上,内心满是期待。

    两人身穿吴服,脚踏着木屐,肩并肩走着,足下敲着嗒嗒的清响。纳兰秀明笑道:“我看你穿这一身行头,倒真是蛮好看的。还穿得习惯吗?”黄济达道:“总有些不自在,还是穿汉服舒服!”纳兰秀明道:“这话差了。吴服也是汉服啊。关于这汉服的传承,细说起来恐怕要写一本大书了……”黄济达道:“那请为我大概说一下!”纳兰秀明道:“有兴趣吗!”黄济达道:“以前是没有的,不过现在很想了解一下。我也是汉人啊!现在想一想,以前在北朝二十多年,既然对自己的民族毫无了解,实在是惭愧。”

    纳兰秀明道:“北朝的国策,乃是定国家于一尊,唯国家至上,个人的、家族的、民族的利益,都必须服从于国家的利益。整个北朝的教育,都是尽量泯灭个人、家族、民族的差异的,培养出没有个人、家族、民族利益,只有国家利益的臣民,是北朝教育的目标。以你的经历来看,没有民族意识,是很自然的事情,这正是北朝的教育所要努力做到的,现在看来还是很成功的。北朝行的兼墨之道,追求爱无差别,儒家叱之为无父母、无君臣,没有人伦,如同禽兽……”

    “哦!”黄济达似有所悟,说道:“南朝是儒教为本的是吧?”纳兰秀明道:“是的!”黄济达道:“那我明白了。住在南朝这几年,虽然南北两朝都是汉人,不过感觉总是那么不同,就在于这里吧!”纳兰秀明道:“南北两朝都是汉人,不过文化上已经大相径庭了。南朝人看北朝人,不过是些不知人伦的蛮夷而已!说到这里扯远了。还是说回汉服吧。两汉之后,从六朝到隋唐,衣制都是不断沿革的。六朝的衣服和两汉都是不同的,到了隋唐,受胡人的影响,差别就更大了。不过,不论魏晋还是隋唐,衣制虽有沿革,都是两汉一脉相承,所以无论魏晋隋唐的衣服,都是汉服。唐时,和国大化改新,全面唐化,衣冠也是沿袭唐制的。所以汉服的流布传承并不是汉地一脉的,仔细算起来至少也有四支,首先当然是汉地的一脉,唐传宋,宋传明,明被满清灭,汉地的衣冠断绝了两百多年,直到灭满清建新汉之后,所恢复的衣冠,也就是现在我们所穿戴的衣冠了,是完全沿袭明制的。汉服的第二支流脉,是韩地的汉服,韩人的衣制先是沿袭唐制,明朝之后又开始明化,现在的衣制,男人的衣服接近明制,女人的衣服接近唐制。汉服的第三支流脉,就是吴服了。大化革新之后,和人全面唐化,改革主要在上层,贵族的衣冠和唐人是没有分别的,但是下层的平民还是有差异的。平安时期的衣冠是最漂亮的了,以唐服为本,又溶进了和人的审美,确实是和人衣冠之美的颠峰。幕府建立以后,武家政权嘛,艺术实非所长,衣冠实在是差了很多,特别是那个月代头,实在是惨不忍睹啊。和人月代,汉人辫发,都是可怜可叹可恨之事。还好倒幕之后,和人全面革新,恢复了平安朝的衣冠,也就是我们现在穿着的衣冠了,是大体继承平安朝,不过也还有一些幕府时代的残留,最不幸的是,丑陋的月代头,居然还有所保留,可叹可恨。汉服的第四支流脉,就是安南的衣制了,主要也是沿袭明制的。”

    说到这里,纳兰秀明停了一下,说道:“衣服嘛,因时因地,有所沿革有所增益,是很自然的事情。无论韩服、吴服、还是安南的衣制,和南北两朝的衣制都有所差异,不过四者都同出一脉,共同归属于汉服,这是不容置疑的。当然不同意这种看法的大有人在,不过我们华易是这么相信的。所谓历史,其实没有真相的,只有解释而已。我所说的,华易一家之言而已!”黄济达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不过你说的,至少我觉得还蛮有道理的。和你们华易的人聊天实在是很好的事情,即使是随便聊聊,也可以长不少见识!”纳兰秀明笑道:“论语上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和济达走在一起,我也获益良多啊!”——

    世上没有所谓的失败。

    挑战时没有失败,放弃时才是失败——

    言谈之间,两人沿着街道一路行去,绕过一个拐角,纳兰秀明举目望去,脸上露出喜色,把手一指,说道:“就是那里了!”黄济达把眼看望,目光顺着纳兰秀明的指示飘去。

    前方数丈,街道的左侧,一间唐式的门面,门旁挂着一只红灯笼,垂落的暖帘之上,写着:味の千。

    黄济达道:“就是这家面馆吗?很小啊,看起来很普通啊!”纳兰秀明道:“小是小,不过乌冬面的味道应该是箱根最好的啦。算是老字号了,我第一次来箱根,大概七八岁吧,就在这里吃面了。以后每次来都到这里吃面。上一次来,隔着也有两年多了。不愧是老店,果然还在,希望味道也不要变。”

    黄济达道:“说到面条,你们南方人是吃米饭的,我们北方人可是吃着面条长大的。扶桑的面条,倒是有什么好呢?”纳兰秀明道:“扶桑的乌冬面也是汉地传过来的,不过味道清淡,制作也精致得多,多说也没用,吃一碗就知道什么味道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然走进面馆。面馆不大,摆着八张方桌,显得有些拥挤,客人并不多,挑了角落的一副座头,纳兰秀明走到柜台,叫了两碗乌冬面,回到位置坐下。

    面馆里边,空气之中,飘着温暖谗人的香味,黄济达道:“倒是很香啊!”纳兰秀明道:“我的口水已经出来了。”黄济达道:“闻到这味道,才觉得有点饿了。”纳兰秀明道:“算起来到扶桑也有三天了,总算可以吃到一碗面条了。”黄济达道:“我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面条!”纳兰秀明道:“倒是没有特别的喜欢,只是来一趟扶桑,不吃一碗乌东面拉面荞麦面的,说不过去。吃完了面,我们就去大涌谷,尝一尝传说中的黑玉子。”黄济达道:“不就是个鸡蛋吗,不是随处有卖的吗?”纳兰秀明道:“黑玉子与其说是箱根的特产,不如说是大涌谷的特产,正宗的黑玉子也只有那里有卖。一整箩的鸡蛋,泡进大涌谷的温泉水里边,放进去的时候,鸡蛋是白的,泡熟了蛋壳就变黑了。味道嘛,其实没有那么差,吃了就知道了!”

    闲聊之间,面条端了上来。两人清晨起床,稍稍盥洗之后,便直接出来了,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这时,热香诱人的乌冬面摆到面前,两人迫不及待,放开嘴巴大快朵颐。

    一顿下来,意犹未尽,纳兰秀明道:“怎样,味道不错吧?”黄济达道:“还行,不过老实说有点饿了,吃得有些狼狈,没有吃出什么特别来!”纳兰秀明道:“无妨!值得一吃的东西还多着呢,我们一路走一路吃过去,你给我留够肚量!”

    说罢,纳兰秀明付了面钱,两人一起出了面馆,一路谈笑,正然走在街上。突然,身后一阵马铃之声,急促尖锐如同流矢,撕破这早晨的宁静,径直奔袭而来——

    追随多数必然迷失自己。

    不怕孤独,继续自己想做的——

    清晨的箱根町,安静的街道,突然一阵蹄声急促,尘头飞扬之处,四匹高大的军马,两纵两列并行奔驰,护卫在前,骑手皆是一身戎装,身上背负着步弩。一辆黑色的敞蓬马车,在两匹辕马的牵引之下,随后而行。马车之后,还有两骑紧紧追随,守护在后方。

    这一队车马突然出现,十分扎眼,一路奔行而来,马铃尖锐刺耳,气势十足,骑手大声叫嚣,很是霸道,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之上,惹得行人纷纷避让,原本平和的街道,一时喧闹嘈杂起来。

    回首观望之间,车马已经奔驰到近前,纳兰秀明和黄济达,两人连忙一个闪身,靠边避让开来。车马疾行,带起一阵劲风,在身旁一掠而过,散落一片扬尘扑人而来。黄济达眉头一皱,恼道:“什么人啊,好大的排场,这么嚣张,好象这条路是他家的一样!”

    纳兰秀明道:“车是和国朝廷的专车,出行有这种架势的,官阶应该在三品之上。这种场面在江户多了,不过倒是没有想到在箱根出现。”黄济达道:“官老爷来这里游玩的吧!”纳兰秀明道:“来玩嘛,寻开心的!轻车简从,岂不自在。前护后拥的,何必来这里摆场面。”黄济达道:“做官的都那个毛病,没有前呼后拥的显不出脸面来。这种场面我在北朝的时候见多了,在南朝倒是没有见过,不想到了扶桑又碰上了。官威这东西,看来北朝的官喜欢摆,扶桑官场也好此道。”

    说话之间,那队车马已经奔去,行出颇远的一段,奔驰到一处所在,街道两旁都是楼房,那里应该是旅馆客栈,全是两三层高的唐式木作建筑,街道的上空招牌林立,出入的行人也比较多。

    车队行到那里,也不由缓了速度。军马之上,那些侍卫的骑手,正然笼街喝道之间,突然锐声骤起,空中寒光数闪,护卫前方的那四个骑手,闷哼一声,立刻翻身堕马,如同一堆烂泥软到在地上,咽喉赫然贯穿一只弩矢,鲜红的血液,在伤口处,宛如泉水一般涌出。那些疾驰的奔马,突然失去控制,前后碰撞在一起,绊到犹如山坡滚落的巨石,撞向旁边的门面而去,砰的一阵山响。

    生死之变,突然发生,只在一瞬之间,现场之中,所有的人一时全然愣住。马车之后,另外两个骑手倏然回过神来,连忙拿起背上的步弩,正待有所动作,这时身后两道人影一闪,迅然欺到他们的骥下,迅然手起刀落,径直将那两个骑手斩落马下,紧接着一刀封喉,将那两个骑手的脖子几乎砍断。

    整个袭击,干净利落,手法娴熟,每一步的算计都十分精准,没有丝毫迟滞,在数个呼吸之间,一气呵成。那两个骑手,还未曾明白过来,已然瘫倒在地上,眼神惊骇散乱,喉咙有声音响动,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断气而亡——

    有没有想过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想这些事情只会让手中的刀变钝!——

    一场血腥的狙杀,瞬间降临,在这个宁静的清晨。原本热闹的街道,行人死处逃散,骤然之间,死寂如同深山的坟地,青石板的路面之上,一片狼籍惨乱,六具尸体散落在一片血泊之中(生命之轻,竟然如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宛然一缕轻烟,消失在空气之中,了无痕迹),猩红的血从伤口不断涌出,在地面流淌着蔓延着,散发着一股腥气,令人恶心的血腥,在街道的上空,缓缓弥漫。

    马车之上,那个驭手已然吓傻,这时回过神来,脸色一片惨白,惊恐的双唇不停颤抖着,慌乱跳下驭座,一个趄趔扑到在地上,连忙又爬起来,发足便逃。

    嗖的一声,天空闪过一道寒光,那驭手随即哼了一声,立刻扑到在地上,一支弩逝已然穿透他的脖子,血洞拇指一般大小,血液早已喷薄而出,划落一道血腥的弧线,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飞散在空中,溅落在地面。

    车厢之中,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留着花白的长须,梳着一个月代头,穿着一身黑色的武士服,腰间插着两把唐刀,一把太刀,和一把肋差,伸手握在掌中,安然端坐依旧,冷冷看着这一场杀戮,神色泰然。

    眼前物影一闪,带起一道劲风,一只五尺高的长杆,已然插在马车之前,杆子的上部,簌簌震动着一面旗帜,旗面印着一只血红的骷髅头。那老人一见这般情景,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双唇微微翕动,终究没有说话。

    一道人影飘过,一人闪落在旗杆之前,身穿黑色的劲装,面戴一个殷红的骷髅面具,冷冷说道:“向井敏!还记得这面旗子吗,一定不会忘记吧,杀了那么多的人,每个晚上他们的冤魂一定都会去找你吧!”向井敏脸色骤然一沉,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支那人!”那人道:“很好,你还能听得懂汉语,那我就不需要用倭语说话了!如果你还记得这面旗帜意味着什么,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了!”

    向井敏闻言,骤然站起身来,怒道:“……(蠢货!愚蠢的支那人,居然敢在我们大和国的土地上,做出这种事情来!)”那人冷冷道:“比起你们这些倭狗在我们汉土上的大屠杀来,今天的这个场面,根本不值一道。你们这些魔鬼,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我们汉人的血,上天不会饶恕你们的,上天的诛杀,现在由我们来执行。为着这一天,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你们这些屠夫将会一个一个地死去,你不是第一个,不过马上就会成为下一个了,还有一点时间,你忏悔吧!”

    向井敏一听,顿时勃然大怒,纵身跳下车来,立定身形,双掌握起太刀的柄把,说道:“……(蠢货!支那狗,你们这些象蚂蚁一样卑贱弱小的家伙,能做些什么。你们支那人只配做奴隶,竟然给满人那些拖着猪尾巴的蛮夷做了三百年的狗,为什么不给我们大和做奴隶,我们大和人可是强盛大唐文明的继承者,我们大和可是唯一击败蒙古人,保存汉唐文化的中华之国。宋朝灭亡之后,就没有汉人了,只有支那狗而已。做蒙古人的狗,做满人的狗,为什么不做我们大和的奴隶,居然反抗我们,愚蠢的家伙,不可饶恕!”——

    如果没有梦想,

    要怎么去创造未来!——

    那人静静地听着,目光森寒,依旧冷冷地说道:“就快要死了,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向井敏拔刀亮出,说道:“……(蠢货!你以为可以杀死我吗!)”那人冷冷一笑,说道:“看来,你真的太老了。你的脑袋已经傻掉了吧。你已经太老了,当年你的刀可以斩杀百人,现在我杀你就象捏死一只蚂蚁。你的眼睛已经老花了是吧,完全看不清形势!”

    话音方落,向井敏大吼一声,身形冲来,挥刀直斩而去。那人身形丝毫不动,镇定如同山岳,目光森寒如刀静静看着。直到向井敏冲到跟前,奋力挥刀劈落,刀锋已经在头顶咫尺,那人身形依然纹丝不动,手臂突然一闪,掌中已经把握一把唐刀,刀光迅然一划过天空,飞溅起一片血色。

    向井敏一声哀号,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面,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颤动,犹如秋风之中,即将坠落的枯叶。身前的地面之上,散落着两条手臂,和那把失落的太刀。

    那人抬起手中的唐刀,用手指轻轻抹起刀上的鲜血,放进嘴里吮吸一下,说道:“原来你的血也是红的。天使是需要魔鬼的血来滋养的,你的血就由我来流光吧!就要死了,忏悔吧!这样我会让你痛快一点!”

    向井敏抬起头,仇恨的目光直射那人,苍白的双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那人道:“把人一截一截的砍断,用来取乐,做出这种事情,你们一定是魔鬼吧!怎么也会感觉到痛吗!也会发抖吗!也会害怕死亡吗!”

    话音之中,那人身形一闪,站到向井敏跟前,蹲下身来,一把扼住他的咽喉,说道:“害怕了吗,痛了吗!还有比死亡还恐怖的折磨在等待着你呢,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一刀一刀砍断你的骨头,皮一片一片剥下来,内脏一个一个挖出来,就象你当年你对我们汉人做的那样。不过你们是魔鬼,我们是天使,忏悔吧,给你一个痛快!”

    一语未了,呸的一声,向井敏一口唾液啐出,吐在那人的面具上,道:“真后悔啊,当年没有多杀一些支那狗,多杀一点就好了,再多杀一点,再多杀一点,我们就会成为中原的主人了。这片唐朝的土地,只有我们大和有资格继承。比起满人那些野蛮人,我们大和人还是太仁慈了,杀得太少,所以你们这些支那狗才敢反抗,我们就应该象蒙古人和满人一样,从北方杀到南方,不停地杀,不停地杀,杀到你们支那人驯服为止,不服就杀,不服就杀,直到杀光了为止。杀光了没有什么可惜的,反正你们也只是一族堕落的狗而已……”

    话音之中,森寒、平静、闪亮、灼热,如同熔岩一般,迸射着精光,目光变幻着,那人眼睛燃烧起来,手掌紧紧扼住,犹如一柄铁钳,一把将向井敏的头颅按在地上,努吼着道:“说啊,还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一边说话,一边抓住向井敏的脸颊,将他的头颅直往地上砸,不停地捣——

    最后怎样选择是你的自由,

    想变强,想要抱仇,放弃人性选择刀吧!——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撞响之中,向井敏已然失去知觉,那人将其往地上一摔,两只拳头疾如风暴,径直往向井敏的脑袋,左一拳右一拳不停地锤去,一边疯狂地叫道:“说啊,还有什么,说啊,说啊,还有什么尽管说,现在我需要的就是仇恨,越多的仇恨就可以让我变得越强,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就有更多的仇恨,更多的杀意,就会让我变得更强。说啊,快点说,这样我才可以变强变得更强,杀杀杀,杀光你们这些人渣。说啊,说你灭了我们的镇子,说你杀光了我叔公一家,杀戮、强奸、活埋……还有什么是你们这些畜生做不出来的……说,说啊,还有什么……”

    歇斯底里的撕吼之中,那人双眼通红如血,两只拳头如同冰雹一般,疯狂锤落在向井敏的脑袋,在拳头起落之间,血肉横飞。这时,一个人一样戴着骷髅的面具,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够了,他已经死了!”

    “够!怎么能够,让他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够赎回他的罪恶。怎么能够,这个畜生,身上每一滴血都带着罪恶……”“他已经死了!”“他杀了我老家一个镇子的人,那种仇恨折磨了我爷爷五十年,直到死的那一天都还在记挂着报仇……”“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不是为着共同的仇恨才聚集在一起的吗,谁不背负着痛苦的仇恨……好了,我们已经停留太久了,再不走官差就要来了,你的仇已经报了,但是我们还有很多的仇要报!”

    话语末了,那人收起拳头,向井敏早已断气,血肉模糊的脸部,支离破碎,如同一堆烂泥,深深凹陷成坑。那人拔出腰间的唐刀,一刀斩落,将向井敏的头颅砍了下来,提起行到旗杆旁边,将那颗头颅插在旗杆顶端,冷冷看了一会,说道:“对不起,我失去控制了!耽搁时间了!我们走吧!”话音飘落,一声尖啸扬起,那数名杀手纵起身形,迅然离散,消失没有痕迹。

    街道一片死静,杀戮迅然离开了,仿佛没有来临一般,散落一地鲜血和尸首,空气弥漫着血腥,在不远处,纳兰秀明静静看着,胃里感觉有些难受。黄济达道:“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场面了。”纳兰秀明道:“你还好吧!”黄济达道:“这种事情我也曾经做过!”纳兰秀明道:“希望不要影响了你的胃口,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吃的!”黄济达道:“现在还好,再看下去,恐怕就吃不下了!”纳兰秀明一笑,说道:“要吃多一点才补得回来。走啦!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了,我们换个地方走。我们今天似乎运气不错哦,看了一场好戏!”黄济达笑道:“你一向运气不错的,我的运气似乎也渐渐好起来了。”纳兰秀明笑道:“等一下,我们的胃口也会渐渐好起来的!”

    笑谈之间,两人起身行去,拣一条僻静的小巷而行,继续箱根的美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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