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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篇 第七十四篇 鹤池屋·追寻相同的标志



作者:穆与涛
 
    第七十四篇鹤池屋追寻相同的标志

    六月十八的清晨,天色方才蒙蒙发亮,纳兰秀明辞别众人,驾起马车驶离箱根,一路向北径往江户而去。

    大约辰正时分,车行已到江户地面,纳兰秀明马不停蹄,赶往浅草町,马车驶进猿若街,不由缓行起来。纳兰秀明运起目光,在街道两旁搜寻。

    在江户,浅草是繁华之地,每年五月中旬举行的三社祭,乃是江户著名的三大祭典之一,十分热闹盛大。这时的猿若街,虽然时间还早,路人也已经不少,宁静一夜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车行大约半刻钟儿,突然看见街道的左侧,一处门面前边,悬挂着白色的灯笼,上边写着三个墨字:鹤池屋。这时,纳兰秀明方才松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将车驶到鹤池屋前,跳下车来,迈步走了进去。

    掀过暖帘而入,便是一处玄关,里边社着一个柜台,两个伙计在里边闲聊。纳兰秀明走到柜台前边,一个伙计早已招呼道:“……(欢迎光临!)”纳兰秀明道:“……(我想找个人!)”那伙计道:“……(客人是第一次光临本店吧?)”纳兰秀明道:“……(是!)”那伙计道:“……(那实在抱歉了。本店只招待熟客,第一次来的客人,如果没有引见,本店是不招待的。抱歉了,客人请回吧!)”纳兰秀明道:“……(我是有要紧的是来的。)”话语之间,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柜台上边,轻轻推到伙计面前,说道:“……(请把书信帮我转交一下,看到了自然会帮我引见了。)”

    信封上边的落款,那伙计看了一眼,说道:“……(那客人请稍等!我这就给客人送去。)”纳兰秀明道:“……(多谢!麻烦你了!)”“……(客人不需客气!)”那伙计说罢,连忙拿起书信,起身而去。

    大约一刻钟工夫,那个伙计方才回来,说道:“……(客人你久等了。)”话音方落,一人随其身后,走进了玄关,望着纳兰秀明微微一笑,浅浅躬了躬身。那人三十岁左右,和纳兰秀明一般身高,面容端正,眉宇飘溢一股儒雅之气,穿着一身浴衣,行到纳兰秀明跟前,说道;“……(在下便是唐生英义。)”纳兰秀明颔首说道:“……(幸会!)”

    打量一番纳兰秀明,唐生英义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纳兰秀明道:“……(敝姓纳兰表字秀明。)”“纳兰!”唐生英义轻念一遍,说道:“……(清朝的有一个满人词作得很好,叫纳兰容若的,足下纳兰的姓,可是这个纳兰?)”纳兰秀明道:“……(正是!)”唐生英义道:“……(足下是满人?)”

    纳兰秀明一笑,摇一摇头,说道:“……(不是!难道只有满人才可以姓纳兰不成!)”唐生英义笑道:“……(不是满人就好。纳兰容若也是满人的异数,骨子里边宋人的感伤和寂寞,不可以满人视之。)”纳兰秀明道:“……(莫非足下也喜欢容若的词。)”唐生英义道:“……(明之后,汉词可读的唯有容若了。足下以为如何?)”纳兰秀明一笑,点头说道:“然也!”——

    挑战者,冒险者,开拓者,他们被人们称为蠢人。

    他们做着别人不敢做的梦。当他们尝试超越时,等待他们的不是嘲笑,就是喝彩。

    愚人们,相信待在你们前方的是喝彩就好了。而梦想将传承下去,直到下一个愚人手中——

    唐生英义呵呵一笑,说道:“……(果然!原田君所言极是。哦,是啦!人呢?)”纳兰秀明道:“……(在外面,我的车上。)”唐生英义道:“……(麻烦,请带我去看看!)”纳兰秀明道:“……(请随我来!)”

    话罢,众人一起行到屋外,纳兰秀明拉开车门,唐生英义探身进去,仔细察看那伤者的伤势,方才回过身子,对旁边的伙计说道:“……(带他回屋,然后立刻通知医馆,快点,马上!)”那伙计应道:“……(是!请放心交给我们好了!)”唐生英义道:“……(麻烦你们了!)”

    话语之间,唐生英义转过身来,对纳兰秀明一笑,说道:“……(一路辛苦了,既然来了,请一定容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请到里边喝杯茶。)”纳兰秀明笑道:“……(却之不恭。我不客气了。)”唐生英义道:“……(请!)”纳兰秀明道:“……(请!)”

    话罢,两人一同走进屋内,穿玄关过大堂,来到一所庭院之中,沿着走廊行去,进了一所房间。那里,明窗净地,西南的墙角,放着一只香炉,正吐放着冉冉的香气。正中地方,摆放着一张矮脚的方几,一瓶素雅的插花,立放其上,绽放着一片生意。

    两人行到方几旁边,盘膝相对坐下,唐声英义一笑,用汉语说道:“这里地方安静,大家都是汉人,还是说汉话吧!”纳兰秀明道:“应该如此。”唐生英义道:“不过足下的和语实在是很地道,不知道足下贵梓何处?”纳兰秀明道:“岭南!”唐生英义道:“岭南!原来足下是北朝人。”纳兰秀明道:“南朝北朝同出一源,不都是汉人吗,何必如此介意!”唐生英义道:“兼廷倒行逆施,肆意毁我汉人之文化,焉能不恨!岭南是好地方!岭南乃是我新汉兴起之地,如今沦陷兼人手中,乡邦同胞如今可还好?”纳兰秀明道:“生治繁荣,丰衣足食,政治虽然腐败,不过倒也官民相安。”唐生英义道:“那就好,毕竟是我新汉故里,纵然沦陷兼人之手,依然蹈厉奋发。”纳兰秀明不由笑了一笑,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木屐的清响,一个女子随声行到门前,面容秀丽,挽着岛田髻,穿着一身樱红的留袖,端着漆木的茶托,踏着雪白的袜子,碎着步子走了过来。

    唐生英义道:“惠子,上茶迟了,怠慢客人了。”将茶托放在方几之上,惠子连忙向唐生英义躬身,一边说道:“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唐生英义笑道:“应该向客人道歉才是!”惠子转过身来,向纳兰秀明鞠着躬,说道:“对不起,让您久等,请原谅惠子的过失”纳兰秀明躬身相还,说道:“没有关系,完全没有关系的,请不要介意!”惠子闻言微笑起来,点头说道:“十分感谢,客人这样说,惠子就安心了。请让我给客人倒茶!”——

    男人啊,男人不会一出生就是男子汉,

    要靠自己的力量成长,无论做什么,都会经历同样的感受。

    不甘心,遇到任何事都不逃避,不想被人比下去,

    经过这些思想的洗礼,男人将能承受一切事物,变得顶天立地!——

    言语之中,惠子轻舒纤纤玉手,拎起雅致的茶壶,给两人斟上清茶。唐生英义道:“请!”“请!”纳兰秀明说罢,举杯轻啜一啖茶水,说道:“在下有一个小忙,想要请足下帮一下,不知道足下肯不肯施以援手。”

    唐生英义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有什么事情,足下请说。这一次足下将我们的人从箱根送回来,实在是很大的一个人情。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鹤池屋可以帮忙的,理应效劳。”

    纳兰秀明一笑,说道:“其实不是什么事情,只是想向足下打听一个人。足下是南朝人吧?”唐生英义道:“不错,我是南朝临安人。不知道足下想要打听什么人呢?”纳兰秀明道:“我要打听的这个人,他也是南朝人,家在汴都,姓叶字子赫。不知道足下可有听说过这个人?”

    “叶子赫!”唐生英义轻念一遍,眼眸闪过一缕光纹,说道:“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不知道足下和此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居然到江户来打听他的消息。汴都和江户可是相隔千里,这里有怎么会有他的消息,这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很奇怪。”

    纳兰秀明道:“这事情说来话长。我和子赫乃是志趣相投的朋友,不久之前我受他的托付,要将他的侄儿带去刺桐港,交给他的一个亲戚照料。我到了刺桐港之后,依照着他给我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可是那所宅子早已人去楼空,没有人在那里居住了。于是便问了邻近的人,才知道那户人家不久前就搬走。这样的话,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把子赫的侄儿送回汴都了。可是到了汴都后,发现叶家的宅子居然已经烧成了废墟,叶家的人一个都没有了踪影,更奇怪的是,邻近的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下落。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子赫的一点消息。”

    “哦!是这样!”唐生英义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奇怪。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足下为什么来到了江户,而且向我打听起消息来了。感觉好象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纳兰秀明一笑,说道:“不错,这样听起来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一直以来,我也没有什么线索,直到那天我看到你们的人身上的那个刺青。”“刺青!”唐生英义道:“什么刺青?”纳兰秀明道:“天使之剑!或者应该说是天使的惩罚”

    神色有了一丝波动,唐生英义道:“那个刺青你知道是什么?”纳兰秀明道:“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的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刺青。不同地方,甚至不同国家的人,如果他们有着同样的刺青,那么他们就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关系。那个刺青我曾经在子赫那里看见过,我想你们应该多少知道一点他的消息,所以向足下打听一下。”

    “哦!是这样!”唐生英义一笑,说道:“刺青这种东西,无论是谁只要喜欢的话,都是可以在自己身上刺一个的,恐怕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意思。”“嗯!”纳兰秀明说道:“这话也是不错的,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子赫托付给我的那个孩子,真的很抱歉,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至于那个孩子是生是死,我也不得而知。所以真的很需要子赫在一起,共同商讨事宜。所以,我还是坚持的看法,也许你们知道一点他的消息。这里有一封信,我写给子赫的。有着同样的刺青,应该也会比较有缘分吧!如果有机缘你们可以碰到子赫,请帮我把这封信转交他。”

    话音之间,纳兰秀明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信来,放到唐生英义面前,躬身说道:“拜托了!”唐生英义面有难色,说道:“这怎么行,这不是为难我吗?”纳兰秀明道:“如果有机缘遇上,帮我转交,如果没有也就罢了。随缘吧,足下也不必感到为难。在下绝没有为难的意思。还有一点事情,就先告辞了!”

    话罢,纳兰秀明起身待行。唐生英义道:“足下何必如此匆忙,喝完一杯茶再走不迟。”纳兰秀明道:“不打搅了。告辞!”唐生英义道:“竟然如此,容我送行!”

    话罢,唐生英义连忙起身,一路送纳兰秀明行出大门之外,互相道别一声,纳兰秀明方才驾车而去,在唐生英义的视野之中,渐行渐远,消失在街市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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