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篇待题
一路飞驰,回到子美宅,纳兰秀明走进屋子,喊了一声:“我回来了!”话音之中,御前苍紫月走下楼梯,行到近前,说道:“欢迎回来!秀明大人。一路辛苦了。”
话音未落,刑天的声音,从楼上随之而来,说道:“秀明回来了。快上来,正好有事情和你说。”“嗯!”纳兰秀明应了一声,说道:“来了!”说罢,行上二楼,走进房间里边。
这时,刑天正盘坐在桌前,翻看着报子,看见纳兰秀明进来,笑了一笑,说道:“这么快回来!你要的解药我还没有搞到呢?”纳兰秀明行到一旁,盘坐下来,说道:“不是为这个。在箱根的时候,发现了点线索,赶回来查一查。”刑天道:“有什么眉目吗?”纳兰秀明笑道:“有点眉目,感觉我应该找对了。”刑天道:“那现在怎样,要做什么?”纳兰秀明道:“等,我想等着比较好一点。”刑天道:“那就是说现在得闲了!”纳兰秀明道:“嗯!闲得很。”
刑天一笑,说道:“那就好,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说!”纳兰秀明道:“这个拧正经事?”刑天道:“很正经的事!”纳兰秀明道:“就算不是正经事,我们也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了。”刑天笑了,说道:“说得是啊,那些日子可真是很远了。”纳兰秀明道:“很让人怀念哦!”刑天点一点头,说道:“嗯!很高兴的事情。希望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有那么多话要说。”纳兰秀明道:“那当然,有什么问题。”刑天道:“时间总是一个问题,会改变很多事情。”纳兰秀明道:“没事吧?”
刑天一笑,说道:“没事。说正经事了。前段时间,妈妈和我说了……”纳兰秀明道:“什么事情?”刑天道:“她想要我接手生意的事情。华和商社的总事这个位置她想我来接手。扶桑的生意,她想全部交付给我。她喜欢呆在临安的庄园里边,不想在南朝和扶桑两地来回地跑了。她是这么对我说的。”纳兰秀明道:“妈妈一直都有这个意思啊。”刑天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重点是现在她开口。一直以来她都清楚我喜欢什么。赚钱、交易、武术,从五岁开始,我就把我带在身边,教导我这些东西。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我有多喜欢武功,所有战斗的技能都让我着迷。所以她送我进武士家学习最纯正的武道,送我进忍法会学习最正宗的忍术。我在武学上的追求,她从来都不遗余力地支持。隐忍着对我的要求,默默地给我祝福。作为母亲,一直以来她都做得很好。”纳兰秀明道:“那当然。”刑天道:“现在她开口说出了她的请求,我是不能拒绝的。作为儿子,也是我该肩负起责任的时候了。”纳兰秀明道:“你答应接手了。”
刑天点一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啊,只要妈妈开口,我们都不会拒绝的,不是这样吗!”纳兰秀明道:“那是当然。不过你的忍法修行呢?你原本打算是要忍法会修行六年的,现在要放弃了吗?”——
在一起祈祷的家庭,
将凝聚在一起——
“放弃!”刑天一笑,说道:“怎么会这么想!我的意志,你不是很清楚吗!”纳兰秀明道:“知道的。那是怎样呢?”刑天道:“武道的修行,天分很重要。我应该属于天分很高的人吧,是这样吗?”
纳兰秀明一笑,说道:“嗯!刑天是我知道的天分最高的人。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总是远远地落在你的后面,所谓瞠乎其后,就是秀明遥望刑天的心情吧。虽然不甘心,不过谁让你是我哥哥呢,弟弟跟在哥哥的后面,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刑天笑道:“你的架永远也打不过我,就象我的字永远没有你写得漂亮,我的尺八永远也没有你吹得迷人。干什么那么不服气啊!”纳兰秀明笑道:“也是哦!”
刑天道:“关于忍法会的修行,其实没有要放弃的。在我进忍法会的一年之后,知道服部半藏对我说什么吗?”纳兰秀明道:“说什么?”刑天道:“在忍术的修行上的天分,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服部半藏是这样告诉我的。他是对的。所以原本六年的修行,两年就已经足够的。现在的忍法会已经没有什么新东西可以交给我了。该学的我已经学了,还没有会的也是无法传授,只能依靠自身的领悟的。在忍法会已经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纳兰秀明道:“哦!是这样!那很好啊。”
刑天道:“这一次受忍法会的托付,来江户办事情。算是我的最后一个任务了,办完了我就会退出忍法会,接手华和商社。这么多年的战斗生涯,真的要结束了。”说到这里,刑天轻叹一声,笑了一笑,说道:“还真是让人恋恋不舍啊!”
纳兰秀明闻言,呆了一下,说道:“真的可以结束吗?那个被称做为战斗而生的男人,真的会离开战场吗?”刑天道:“战场!并不是只有刀剑挥舞的地方,才可以称做战场。我也喜欢市场,刀和钱都是散发铜臭的东西,对我来说,一样可以用来战斗。形式不一样,心性的修炼却是一样的。”
纳兰秀明道:“真的可以吗?感受到同样的快乐!”刑天道:“嗯!交易也是很快乐的事情,你知道的,不是吗?”纳兰秀明道:“我并不是一个好的交易者,赢得太少了。不过赢的时候,真是很高兴的事情。”刑天道:“在战斗中,即使身上插着刀,依然可以微笑的秀明,居然无法在亏钱的交易中,露出笑容吗!亏损是交易的一部分,赔点小钱应该是快乐的事情。”纳兰秀明道:“虽然知道,但是始终无法做到那种自然的快乐。”刑天道:“交易和战斗,在心性修炼上,其实没有什么不同。成长是需要时间的,经历过更多的战斗之后,那种自然的快乐会来的。”纳兰秀明道:“这点很重要吗?”刑天道:“时间会让人改变的。战斗的意志也许永远不会衰绝,但是战士的身体终有一天会老去的。不再那么轻盈,变的沉静。不再那么昂扬,变得低沉。不再那么狭窄,变得宽广。庄子论剑,剑有匹夫之剑,诸侯之剑,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刀币也。放下匹夫之剑,拿起诸侯之剑,我以为现在的我是这样的。那一年在山林之中,一个人的闭关修行,真的让我改变了很多。刀兵之争,似乎已经不能让我像以前那样的快乐,感觉不再是以前的自己,是一种成长,还是也许老了,真的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只能让时间来证明。”——
连分内的事都不认真做好的人,
是没有资格谈论理想的!——
“老了吗?”纳兰秀明念着,不由笑了起来,说道:“这应该算是成长吧。因为这段时间,我也时常有这种感觉。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家族里的那些元老,实在是厉害,七八十岁的人居然还在成长,那种如同孩子一样的笑容,在那个年纪还可以做到。我们这种年纪居然都有老的感觉,再过十年那会怎样呢?如果站在这些长辈的肩膀上,居然无法超越他们,那实在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刑天笑道:“你想太多了吧!竟然身为华易,元老院的那些老头,就是注定要被我们超越的。”纳兰秀明笑道:“突然有点喜欢那些老头了,那种心情终于有一点了解了。”
刑天道:“我接手华和之后,武道的修行还是继续的,不过武战恐怕很少了。道场上的切磋终究不是真正的战斗。没有拼上鲜血和性命的较量,也实在是无味得很。虽然还是会这么想,不过市场上,那种兵不血刃的商战,我也是蛮着迷的,我想一样可以安顿我那战士的灵魂吧。”
说到这里,刑天太息一声,又道:“就要封刀了,虽然有些留恋,不过并不介意。唯一有一点担心的倒是你哦!”“我吗?”纳兰秀明道。刑天道:“隔了一年多,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样子,自己身上受着伤,同伴因为无法守护而陷入绝境。这样的秀明,可以让刑天放心吗。竟然我封刀了,我们一家就应该由你来守护了,妈妈和我不论,至少还有华夜需要你去守护。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纳兰秀明闻言,神色一黯,说道:“抱歉!我……”刑天道:“很难受吗?”纳兰秀明道:“嗯!我果然还是一个没用的家伙。什么也做不到!”刑天笑了,说道:“傻瓜。我刑天的弟弟可是很厉害的男人,虽然比起我这个哥哥来显得没用,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这个家是由我来守护的,如果有用得找着你的地方,那么还用我来做什么。在我的守护之下,能够让你们没有一点用得着的地方,就是我最高兴的事情啊。那是一种幸福,那种心情,你难道不了解吗?”
纳兰秀明点着头,说道:“了解的。”刑天道:“那么我是不是需要道歉呢?为了享受这种幸福,居然让你有那种无力的感觉。那种没用的感觉一定很痛苦吧!背负着那种痛苦,努力着,默默成长着。这样的秀明可是很厉害的,一定足够强可以守护这个家的。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很抱歉,这样的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虽然知道你一定想要听到,虽然知道你一定会很高兴听到吧,那样子的话。那种心情我当然知道。可是,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男人应该足够坚强,去背负成长的痛苦,如同骆驼一样走过沙漠之后,才可以蜕变成强健的狮子。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华易的男人,只有这样男人,才可以守护子美家。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我刑天可以托付的男人。这就是刑天的心情,秀明可以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