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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篇 第七十六篇 茶屋的相会·保护老人之托付



作者:穆与涛
 
    第七十六篇茶屋的相会保护老人之托付

    马车一路疾行,驰入吉原,在一所茶屋之前,缓缓停落下来。刑天开门下车,对纳兰秀明说道:“秀明你也来!”纳兰秀明道:“我!不要了吧。我一向不喜欢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你们有正事要谈,我去了岂不是碍事,我还是在车上等你们吧!”

    刑天道:“要见的这个人叫宫本雅山,当年妈妈在江户太学读书的时候,两人是同窗。交情一直很好。现在官任大藏省少卿,一直以来在生意上很照顾我们。说起来不是生人,算是我们的长辈。不过你们一直没有见过面,今天正好认识一下。”纳兰秀明道:“哦!这样。那是应该拜见一下。”刑天道:“走吧!”

    话罢,放好马车,三人一同进了茶屋。玄关的柜台里边,早有伙计招呼道:“……(欢迎光临。刑天先生好久不曾见了!宫本先生已经到了,请让我给你带路。)”刑天道:“……(多谢!有劳了!)”

    话音飘落,那伙计领着三人,上了二楼,来到一间茶室之外,说道:“……(宫本先生,刑天先生来了。)”房间之中,一个声音传出来,说道:“……(快请进!)”那伙计拉开门来,说道:“……(你们请!我退下了!)”话罢而去。

    刑天三人走进房间,一个男人五十来岁,盘坐在茶几旁,望着三人,说道:“……(刑天来了!)”刑天道:“……(宫本先生,抱歉。我迟到了!)”宫本雅山摆一摆手,说道:“……(哪里!是我来早了。你们快请坐!)”

    刑天和纳兰秀明,在茶几西南两位,两人盘坐下来。御前苍紫月,在刑天身后一侧,端正跪坐。把手一示纳兰秀明,刑天道:“……(请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个便是家弟纳兰秀明。以前想必家堂也和先生提起过吧。)”

    宫本雅山神情有些意外,将纳兰秀明打量一番,说道:“……(果然!真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早就听令堂说起,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刑天是有两个弟弟的是吧!除了这一位,今日终于见面了。还有另一位,可惜也不曾见过。”刑天道:“……(如你所言,是这样的。除了秀明之外,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叫兰陵华夜,今年十五岁快满了。)”

    宫本雅山道:“……(人可在江户?)”刑天道:“……(不在江户。在汉地的洛阳。)”宫本雅山轻叹一声,说道:“……(可惜了。令堂时常和我说起你们三兄弟。论起你们的相貌,令堂说刑天帅,秀明俊,华夜美。说华夜的相貌,可是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子。实在是想见上一见啊!)”

    刑天一笑,说道:“……(一定会有机会见面的。不过倒是要提醒一下宫本先生。果真见面的时候,最好不要说什么美男子,比女子还要漂亮……这些话我这个弟弟最是忌讳了。寻常我们兄弟拿这个打趣他,他都不高兴。也只有家堂能赞他,他不说话。若是别人议起他的美貌,他是一定会发作的。那时候,恐怕就连宫本先生,他也没有好脸色给的!”——

    不是人生中有梦想,

    是梦想造就了人生——

    宫本雅山闻言,不由呵呵一笑,说道:“……(令堂也这样提醒过我。看来传言不虚啊。就怕见面的时候,恐怕忍不住称赞几句,那就糟糕了!)”刑天笑道:“……(不过不怕。只要家堂在场,他就会乖得像个小猫一样。)”

    宫本雅山道:“……(令堂可真是好福气啊!令堂近来可还好?)”刑天道:“……(托先生的福。家堂安好。)”宫本雅山道:“……(说起来,我和令堂也有几个月不曾见面了。回去请代我问候一声!)”刑天道:“……(我在这里多谢先生对家堂的关心了。你的问候,我回去一定会传达给家堂的。)”

    宫本雅山道:“……(刑天啊!我和令堂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外人。我有话就直说了。)”刑天道:“……(一直以来受你的关照了,十分感谢。有什么事情,请不要客气。)”宫本雅山道:“……(这次请你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刑天道:“……(先生请直说!)”

    宫本雅山沉吟一会,说道:“……(这事情细说起来,还真是一言难尽。)”刑天道:“……(先生只要告诉我,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就好了!)”宫本雅山道:“……(如果刑天有留意时事的话,应该知道近来有不少人被刺杀!)”刑天道:“……(确实如此,报子上不时有报道。被刺杀的都是一些老人……)”

    宫本雅山点一点头,说道:“……(全都是一些老兵,参加五十年前那场和汉之战的老兵。近来的刺杀行动,据说是一个汉人的杀手组织,为了报复而实施的。家父也曾参加了那场战争,三天前家父的一个好友,也是当年和他同在一个队伍的战友,在家里被刺杀了。如果那些杀手能找到他,那么恐怕下一个要杀的就是家父了。所以我很是担心!)”刑天道:“……(明白了。先生想要我怎么做呢?)”

    宫本雅山道:“……(我的意思是……哦!这样……刑天可不可以派几个武技了得的人,保护一下家父。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不能不防。可是没有根据,也不能劳动官差。所以只好拜托刑天了。)”刑天道:“……(明白了。完全没有问题,这种事情先生请交给我就好了。)”

    宫本雅山脸上一喜,连忙说道:“……(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话罢,一个躬身。刑天躬身相还,说道:“……(我会尽力的!)”宫本雅山道:“……(不过,家父并不在江户,而是在京都的万福寺出家修行,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什么麻烦!)”刑天道:“……(放心好了!完全没有关系!)”宫本雅山道:“……(还有一个问题,恐怕有一点棘手!)”刑天道:“……(先生请说!)”宫本雅山道:“……(那就是家父不想要任何人去保护他,如果让他知道我让人去保护他,他一定不高兴,我想以家父的脾气,那是一定不会配合保护他的行动的!)”——

    人是活在别人的记忆里的。

    当所有人都忘记你的时候,你也就不存在了——

    “……(哦!)”刑天闻言,感到有些意外,说道:“……(怎么会这样?)”宫本雅山道:“……(要说来真是……不过,我想我大概可以猜到一点。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家父回到家里。据家母说,他的性情大变,沉默寡言,晚上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在那场战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从不和家人说起。后来随着自己长大,对那场战争的了解,家父在那场战争中,大概做过什么,我大概也猜到了一点。有时候,忍不住问他,。可是只要他一听到关于那场战争的任何事情,都会神色大变,抽身而去。那场战争是我们家的禁忌,没有谁愿意提起。在家父的生命中,那场战争如同阴霾,一直笼罩着家父的生活。在我的印象之中,似乎家父从来都没有笑过。我想他一定活得很痛苦吧,虽然他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所以,二十年前,他出家了。其实关于对老兵的刺杀行动,以前就一直有,我已经留意很久了。我也曾和家父提及,不过家父根本不在意,无论我怎么劝他,要给他换一个安全的地方,他都不愿意,只是一直说什么因果报应。说了多次,他总是不听。我自然也不好勉强他。而且,人海茫茫,隐隐也觉得这种事情未必会落在家父身上。因此也就做罢了!)”

    说到这里,宫本雅山长长太息一声,说道:“……(哪里想到,这次家父当年的战友居然也惨遭毒手,据说是被砍下了头颅,挂在宅门前。实在是惨不忍睹啊!他们能找到他,自然也能找到家父。虽然说昨天刚刚从京都那边得到消息,家父并没有遭遇什么不测,不过始终让我很是担心,这次不同以往,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家父了,我不能不有所防备。就算家父不愿意也罢,也要对他施以保护。我知道刑天办事,一向是十分可靠的,所以这次就拜托了。)”

    刑天点一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让人尽量在暗处保护令尊的,让令尊无法觉察。)”宫本雅山道:“……(这样可以做到吗,家父时常外出寺院,如果能让他好好呆在一处地方,就好保护了。这次我一定要说服他才行。)”刑天道:“……(保护令尊,无论他去到哪里,我都会让人在一旁守护的。不过如果能好好呆在一处地方,那是最好了。)”宫本雅山道:“……(正是。这样,我今晚就赶到京都,好好劝说一下家父。)”

    刑天沉吟一会,说道:“……(这样吧,一会我回去安排一下人手。现在到底有多少人能用,我还不太清楚。最迟明天早上,人手便会赶到京都。确切的保护计划,恐怕要见到令尊,还有勘察一下地方才可以制定。如果先生可以说服令尊配合我们的保护,那是最好的。即使不能,先生也不要太担心,我们自会有安排。一定会尽力的。)”

    宫本雅山道:“……(那就拜托你了!)”刑天道:“……(先生放心交给我就好了。不过这次恐怕要动用不少人手,单是我自己的人不够,还要动用到忍法会的人。为了免人的闲话,上次和先生提起的那件事情,就请先生多多费心了。办成之后,忍法会便欠先生一个大人情了,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忍法会那边也一定会尽力效劳的。)”宫本雅山道:“……(那是自然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办妥的。)”刑天道:“……(那这样了,不知道先生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如果没有那我就告辞了,还要回去商讨一下事宜,尽快做好准备!)”宫本雅山道:“……(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不过也不用这般急着回去,总要饮了两杯再走吧。)”刑天道:“……(先生的酒是一定要饮的。不过还不是现在。等令尊安然无事,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晚辈一定来喝。事不宜迟,晚辈还是告辞了。我的人最迟明天早上会在京都万福寺和先生会面。)”宫本雅山道:“……(那好吧。确实事不宜迟,那我们就此别过了,我也不再耽搁了,一会便去京都。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刑天微微躬身,说道:“……(明白。告辞了。)”

    话罢,刑天三人起身,辞别宫本雅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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