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学过一个成语,叫杞人忧天。
说杞国有个神经病,大概患了狂想症或者迫害狂之类的。总担心天要崩塌下来,因此愁得觉也睡不好。可惜,那时又没有安眠药,他只好整夜瞪着死鱼眼,看蚊帐顶上两只蚊子掐架。
现在,我倒成了那个神经病的杞国人了。因为——
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人。
我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
教师们应该坐在办公室认真备课的时候,办公室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迟到了?还是旷班了?
为什么教师就可以自由迟到,而学生就得按时坐在教师里听教师聒噪?
什么函数啊,什么制图啊,我一听脑子就嗡的一声,加上全班学生的嗡嗡嗡的讲话声,整个跟菜场一样,好象耳边有一只苍蝇,不是一只,是一千只,一万只,一千万只,嗡嗡嗡的叫着。
我上课很少讲话,从这一点说,我是个好学生,虽然我也不喜欢函数,更不喜欢制图。
他们聊得很专心,所以他们只听到自己的声音。但我却听到所有人的嗡嗡声。
相当于他们抽烟,我被动吸烟。
报纸上说,被动吸烟的毒害比抽烟还厉害。
老师发火了,但老师只会采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的方法:增加劳动强度,延长劳动时间。
老师增加劳动强度了:他提高声调,再提高,再再提高,企图盖过所有人的嗡嗡声。
老师延长劳动时间了:今天没讲完,明天接着讲;明天没讲完,后天接着讲。总有讲完的时候吧。
老师实在太可爱了,这么简单的思维。
只有一个老师能采用垄断的方法。
她就是班主任潘小美。
小美老师并不如她的名字一样美,但客观地说,也不丑,起码,对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来说,能长成那样,算是对得起她丈夫了。
毛驴鸟人上次对小妖说,你们班主任年轻时候一定很妖艳,你看,都一把年纪了,胸是胸,屁股是屁股。
毛驴真他妈的是个色鬼,连这么老的都不放过,何况还是我们班主任!
办公室没有人是个事实。
但事实有时会带有很强烈的欺骗性。
这一秒是没有人,但或许在一秒钟之后,办公室里就站满了人,跟科幻片或者恐怖片里的一样,从地面上,袅袅升起,凝结,变成了一个个老师。
依次站着潘老师,陈老师,赵老师,钱老师,孙老师,李老师……
但这一秒真的没有人,我已经搜索过好几次了,就差垃圾筒里没翻看。
老师是有文化的人,绝对不是垃圾。
只有没有文化的人,才可能是垃圾。
潘老师就说过,像你们这样整天不学习的人,将来不是收垃圾,就是像垃圾一样被人收了。
虽然也好象包括我,但我不得不承认,潘老师的这句话实在太经典了。
不是收垃圾,就是像垃圾一样被人收。我好象看到在将来的某一天,我蹬着三轮车,穿行在生活区的楼道间,一边骑车,一边高喊:啤酒饼,报纸,破烂拿来买……
我不想变成垃圾,更我不想收垃圾,打死我也不干。
我想做什么呢?不知道。
谁能知道?也许天知道。
陈老师的办公桌最靠后门。
陈老师是电脑班的,也就是毛驴他们班的班主任。
听说,陈老师三十出头了,连女朋友都没有。
没有,有两种可能,一是找不到,二是不愿意找。
一定是没找到。毛驴很肯定地说,瞧他长得那德性,谁家姑娘愿意往火坑里跳?
一定是没找到,我也这样想。难怪他整天要看美女照片。
这不,陈老师的办公桌上就摊着一张昨天的报纸——正中间,一个美女明星,脖子下面露出很空的雪白的一块。
现在的报纸,只能靠这些美女照片诱惑人了。
但问题是,全国人民都心甘情愿上当啊。
全国人民,自然也包括我,当然少不了毛驴,大牛,羊卵。
我们一直和全国人民站在同一个战壕里的。
突然觉得好奇。
你说陈老师找不到女朋友和看美女图片究竟是怎么的逻辑关系呢?哪是因,哪是果呢?
如果他找不到女朋友,才看美女照片过干瘾,书上说叫意淫,那么,他现在的行为就是果。
如果他看了美女照片,而产生了公癞蛤蟆对母天鹅的幻想,而把现实中女的都看成了母蛤蟆,并且不屑一顾,导致他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那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因。
电视上总有老和尚或者别的老神仙说,因就是果,果就是因。
跟绕口令似的,但用在陈老师身上,倒很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