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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作者:江北闲人
 
    

    潘老师一直低着头,我怀疑她的抽屉底板就是一面大镜子,而她在娇花照水呢。还好,窗台上没有栽一颗大柳树,否则,一旦弱柳扶风了,那可大事不妙,你想,那不成林妹妹了?——一个严重的肺结核患者,一天到晚,咳,咳,咳。

    虽然我对潘老师的印象,约等于潘老师对我的印象,但是,她毕竟是我老师,不能这样诅咒她。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唉,算了吧,还是别为父,我不能拿我老子那猥琐形象来糟蹋潘老师,我于心不忍。

    如果我不是她的学生,如果只是在大街上,或者在哪个公园,或者在哪个超市,只要不在那个女人上班的超市,我一定会多看潘老师两眼,起码两眼,说不定一来兴致,还会绕着圈子看。

    毛驴鸟人不是说过吗,潘老师“胸是胸,屁股是屁股”。虽然粗俗,但没说错。只是潘老师的胸和屁股几乎一样大,站着还能分得清上下,一旦躺下,恐怕就分不清前后了。

    当然,任何人,只要不先天残缺,胸永远还是胸,屁股永远还是屁股。

    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好歹上下5000年了,就没见哪本书上写过谁的屁股是三瓣的,或者屁股长成一张脸,有鼻子有眼,不可能。生物老师说过,这叫遗传。

    想到遗传,我就觉得悲哀,真的悲哀。

    我认为,我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很大程度跟遗传有关。

    我的137的智商绝对是变异而成的,可以想象,我老子那点不富裕的智商被我妈左发酵右发酵,终于翻倍成了137,这是我妈的功劳,军功章,一半是我妈的,另一半,还是我妈的。

    别的,唉,到目前为止,我就没发现我从我老子那里遗传来了任何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给我遗传来百万英镑?不能遗传来一台奔6电脑?不能遗传来一个索尼MP3?不能遗传来两床崭新的被子?

    我那被子已经盖了很多年了,从我妈走后,就没洗过。上次那个女人倒是问我要不要洗。我说,不要。洗了还是破被子,谁能把里面的棉花的漏洞洗好了,我就让她洗。否则,洗了也白洗。

    

    虽然,视觉上,潘老师不很符合我认为的美女的形象,但在心理上,我还是很尊敬她的。

    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每年的成绩册,第一句话保准是“该生尊敬师长”,然后才是“团结同学,热爱集体”等等。

    当然,评语也不能100%相信,但潘老师说我“尊敬师长”就绝对没错。学校也是一所军营,我们不过是小毛兵一个,看到军长、师长的,敢不尊敬?只要是校园里,无论在什么地方遇到老师,我都会很尊敬地叫一声,虽然有时候我叫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但是,我毕竟叫了,我知道我叫了就行。

    评语里其他的话你就别当真,千万别当真,真的。因为,我从来就没团结过同学,更谈不上热爱集体。

    不是我谦虚,我觉得,谦虚和虚伪没有质的区别,只有量的不同。在一定量的范围内叫谦虚,超过了那条刻度线,就是虚伪。好比海洛因,量少的时候叫药品,多了,就叫毒品。

    说真的,我真想团结同学啊,难得挤在一起,每天跟乘公交车一样,准时挤到编号为“NO.技工(1)班”的大公交车里,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终点——终点——终点——……还不需要每天买票,也不用担心扒手,理论上,大家应该团结,有句顶俗顶没文化的词,叫“缘分”。我不太相信这些胡说八道的鬼话,但有时又想,或许,或许真有缘分吧,不然钱超和毛玲玲怎么就好上了,还那个了?

    但是,你叫我怎么去团结同学?除了跟羊卵小妖关系比较铁,别的那帮家伙,你凑近点,他或许会皱起眉头,好象我有什么企图。靠。我能有什么企图?难道我企图他们去敲诈的时候分几毛钱?难道我企图在钱超和毛玲玲之间横插一腿?再靠一次,靠!

    你说,就这样乱糟糟菜场一样的班级,你叫我热爱?我热爱什么?

    

    所以说,评语99%是假的,绝对假的。

    大家都是过来人,谁还瞒得了谁呢?比如,去年羊卵的成绩册上写着“该生学习刻苦”,我们几个一看就笑得不行。大牛说,你们潘老师真幽默;毛驴说,肯定他们老师正写评语时,突然来了电话,或者突然要上厕所,回来时忘记补写几个字了。小妖问,什么字?毛驴把声调拉得跟面条似的说:是绝对不可能的。羊卵恨恨地说,评语嘛,当然要写客气点,难道当真写成“上课从来不认真听课,作业从来不准时完成”,那还让不让我过暑假?毛驴故意要逗羊卵,说,估计你们潘老师写评语时用修辞方法了。小妖这一次反应奇快,大喊一声,我知道,我知道,是反语,对不毛驴?毛驴露出龟田小队长的笑容,说,我什么都没说,小妖说的。羊卵一把抢过毛驴放在车篓子里的成绩册,左脚扑朔右脚迷离,一口气跑到10米之外,毛驴想追,大牛一把拽住毛驴说,毛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难道就允许你说羊卵?然后大牛喊:羊卵,念高点,念高点。

    羊卵翻开就念:该同学思维敏捷,勤学好问,乐于助人,积极进取。

    毛驴说,猪,那是上学期的。

    羊卵往后翻一页:该同学乐于助人,勤学好问,积极进取,思维敏捷。

    大牛说,羊卵,你个笨蛋,怎么还念上学期的?本学期的在后面啊。

    毛驴嘿嘿一笑,说,大牛你才是笨蛋,这就是本学期的。

    搞什么搞?小妖义愤填膺地说,你们陈皮也特会省事了,不就是把上学期的次序调整了一下嘛。

    你懂什么,我们陈皮比你们潘老师聪明,写的都是我,当然评语一样,头发不长,见识更短。

    都一样?一样你的猪头啊,那说明你一学期就没一点进步!

    我的小姐,我的小姑奶奶,这年头,你还想进步?不退步就是进步!懂不?太高深了,说了怕你走火入魔。

    切切切切切,小妖不屑地说,毛驴,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勤学好问了?

    我怎么不勤学好问了,啊?毛驴受不了半点委屈,凡事总要讨个公道:前几天考试,我还向老师请教过问题的呢。那天考试,我没看考试表,我就问陈老师,下午几点考试。这不是问了嘛。

    大家忍不住狂笑,羊卵笑得一屁股跌在地上,毛驴恶狠狠地对羊卵说,笑,让你笑,我早晚要鸡奸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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