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但现在，唉，好象成名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好象随便脱脱也可以成名，或者随便骂骂，随便撞撞，随便勾勾，随便卖卖，随便跳跳，随便爱爱，随便炒炒，随便哭哭，随便扭扭，随便抱抱，随便生生，随便砸砸，随便骗骗，随便玩玩……随便随便，随随便便，都可以成名。

    唉，我有时很替我们那位古代诗人惋惜，老大，你妈的是生不逢时啊，摆在现在，我能免费提供成名的108条计策，比那《36计》整整翻两番。遗憾吧，老大。

    话说回来，虽然我智商137，凡是报纸上揭露的名人发家的卑鄙手段，我都能想得出来。但不代表我就想出名。老实说，我才不要出名，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坚决不要出名，我怕累。

    我是假设，假设我出名了。名人总喜欢写什么回忆录之类的玩意，既然我是名人，当然不能免俗，即使我想免俗，可我的FANS们能答应吗？他们一定很不开心。关于那次的喷嚏事件，他们一定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而且越传越生动。哇，简直太酷了，敢当着老师连打12个喷嚏，直吓得老师挥手说，走，走，赶快走。

    真的吗？是您的计策吧，太绝妙的，只有您才能想得出这样的妙计。一个叫安妮的小MM深情款款地说。

    安妮是谁？好象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一定也是个名人。

    他们千万别跟羊卵调查，那家伙一定没好话，他肯定要揭我的底，说我只是因为半夜一个人玩坐电梯的无聊游戏，上上下下一直玩到夜里3点，导致严重感冒。这家伙，从来就喜欢揭人短处。不得好死。

    得不得好死不由我决定的，是由潘老师决定的。

    可是——请注意，这里出现了一个惊人的转折，540度的大转折。

    潘老师的脸上，突然变了，出现了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的甜蜜笑容，这样的笑容，纵然是南极坚冰，也会在瞬间融化，何况是我，一个还没成型的小冰棍。

    拿来——

    潘老师温柔地伸出手，对我说：拿来！

    在“拿来”两个字抵达我耳膜之前，我听到的是潘老师长长的指甲划过空气的声音。

    现在，她的手掌朝上，我敢保证，如果她的手掌来一个502B还是103C的，向后空翻N*360+180度，那我一定能看到五片色彩斑斓的长指甲。如果称潘老师的手指为爪子，那是大大的不尊敬，但是，我相信，任何麻雀在她面前都只有叽叽喳喳的份。

    印象中，羊卵也曾经留过一段时间长指甲，但羊卵只留了左手小拇指，有1厘米长，晶莹剔透。如果那指甲不是长在手上，尤其不长在羊卵手上，硬要说不好看，显然是违心的，也是不道德的。我真想把它从羊卵手下割下来，用一个精美的盒子好好收藏着，将来有一天，我会拿出来给我的儿子——如果我将来还能娶到老婆，且不发生任何意外的话，我想总会有个小崽子叫我老子的——我一定会拿给他看，骗他是祖传舍利子。宝贝啊，儿子。那傻小子一定会相信。除非他比我老子智商还低，否则他一定会相信。

    可问题是那指甲长在羊卵手上，性质顿时不一样了。那么精美的指甲，玉片一样的舍利子，竟然只用来挖鼻子抠耳朵，糟蹋文物啊。想想就恶心，那鸟人总喜欢当着我们，很深情地挖鼻子，经常不意外地挖出一团黑鼻屎，他还以为自己挖出一个原子弹，故作潇洒地弹出很远，我靠，最恶心的是他还一本正经地问我们，远不远，你们说远不远？

    当然，那指甲确实带给了羊卵一段美好的时光。记得那段时间，几乎每一堂课，羊卵都会全身心投入到他那修指甲的伟大事业中。

    其实能有什么好修的，用水冲冲不就行了？可他不，他要用一根棉签，仔仔细细，反反复复，一丝不苟，不厌其烦地拭擦他那狗屁指甲。羊卵姐姐也教育过他多次，他就是不听，他说人家养宠物，小猫小狗小白鼠什么的，他就养指甲。而且还絮絮叨叨总结出养指甲的十大好处，除了挖鼻子抠耳朵之外，还可以掐人。

    这叫九阴白骨爪，羊卵揸开他的爪子，来来，谁来试试，看能不能掐到肉里，大牛，你来试验一下，我轻点掐。

    大牛不屑地说，你还是留着掐你的卵蛋吧，看能不能掐出蛋黄来？

    羊卵的指甲最后终于壮烈牺牲了，死在去年冬天一个寒冷的早晨，那一天，将永远铭记在羊卵变态的心里。

    那天羊卵迟到了，比我今天还迟到，我和小妖都很奇怪，再迟到也不能连体育课都不上了吧，太慷慨了，显然不是羊卵的一贯作风。

    小妖好奇地问我，羊卵怎么还没来？会不会给人骗到山沟里当童养女婿了？

    拉倒吧，小妖，你再夸张也不能这样夸张，这纯粹在蔑视山区人民的审美意识。就羊卵那鸟样，去了山沟也是被人乱棍赶出来。

    那怎么还没来呢？刚才体育科代表都向老师汇报了，再不来下一堂课要罚跑十圈呢。

    我望了望400米的跑道，一阵寒风吹过，几片落叶不知羞耻地裸奔着，渐渐地，我仿佛看到羊卵从落叶中浮现出来，1圈，2圈，羊卵，加油，还有8圈就解放了。

    好梦总是专门留给那些智商低的人做的，像我这样高智商的人，就从来不能沾一点好梦的便宜。我的幻想还停留在初级阶段，羊卵却鬼影一样出现在小妖身后：左手小拇指包着纱布，好象夹着一根棒棒糖。

    小妖毕竟是女生，装了十几年假小子，可关键时候，还是暴露出女生的劣根性：廉价的同情心。

    啊，羊卵，怎么了？受伤了？严重不严重，疼不疼？

    瞧瞧，典型的神经短路。瞧羊卵那鸟样，当然受伤了，当然严重了，当然疼了，还要问这么多废话？唯一有价值的三个字是“怎么了”。

    路滑，摔了，手着地，指甲断了。

    羊卵用十年不遇的简洁的语言概括了他的非常遭遇。简洁的程度，约等于“十年春，公与齐师，战于长勺”。

    羊卵说完，眼睛眨巴眨巴，做要痛哭状。我赶紧说，算了，羊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留，几个月后又是一片好指甲。妈的，怎么跟阿Q说的差不多。

    不，打死我也不留了。羊卵的态度让我推测出，那指甲给他带来的伤痛比快感要强10倍，一定是从中间折断，还连皮带肉扯得鲜血淋漓。想当年，谁谁谁咬破手指写血书，也不过如此。

    唉，可怜的羊卵，我朝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羊卵，说真的，我特别怀念你片那洁白的长指甲。

    知道什么叫虚伪吗？这就叫虚伪。其实我心里都笑出皱纹来了。哈哈，哈哈哈，我让你小子再挖鼻子，让你再扣耳朵，让你再掐人……

    不能责怪我幸灾乐祸，如果我换成羊卵，他也会这样笑的，或许笑得比我还豪爽。

    正常，我们就是这样的人，理解了吧，理解万岁。

    真没想到潘老师居然留了满手长指甲，这样的指甲足以让许多女人羡慕：在家肯定从来不干家务。但以羊卵的悲惨先例，我们完全可以想象一个悲壮的场面，如果潘老师也“路滑，摔了，手着地，指甲断了”，天，我真不忍心假设下去了，那该是怎么惊心动魄的凄惨？

    不能延续这种邪恶的假设，这跟我仅有的一点善良格格不入。饶了她吧，饶了这个并不可怜却有点可恶的女人。

    潘老师又笑了，手指在空气里跳了两跳：拿来吧。

    我知道她要我交出那张美女图。孙老师这人也真是的，我偷美女图已经够无聊的了，你还告密？你不是比我还无聊100倍吗？100倍远远不够，简直是101倍。

    美女图就在我口袋里，但我不能拿出来。这关系到我今后在学校的品位，照片上的女人属于性感型的，如果大家都知道我的品位，那对那些不性感的女生打击太大了，简直是残忍。

    我装着跟党员似的，瞪着无辜的眼睛，问，拿什么？

    潘老师对我的清高表示出非常的振奋，但也有一丝不满和不耐烦，她的手指又向前伸了半公分，坚决地说：我的钱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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