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年代|正文第二十五章|都市言情|江北闲人|全文阅读|最新章节|txt下载-雅趣书屋-网络文学新世纪！-

    潘老师的脸终于解放了，冰川融化在5月29日8点56分31秒。

    解放了的潘老师的脸变得异常生动，仿佛突然间年轻了30岁，回到了她的少女时代。大概跟小妖一般的年纪，但比小妖多了若干倍的妩媚和羞涩。起码在我印象中，小妖从来没有羞涩过，更没有妩媚过，如果不是她的头发比我们几个长两寸，如果不是下课她进的是女厕所，我简直看不出她居然是个女的。　　

    妩媚的潘老师，现在应该是小小潘老师突然幽默起来，严重破坏了她一年多来在我心中日益巩固的的古板形象，让我非常震惊。更震惊的是她的幽默实在不能激发起我的轻松，相反，给我的是致命一枪。　　

    　她笑着问，你没数啊？　　

    很显然，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乔辛，是小偷，而且是个很不称职的小偷，偷了钱居然不数。

    也许，在潘老师这一刻的心里，对我非常不屑的，连做小偷都不认真，你，还有什么希望？　　

    我是没希望了，我没希望挽救我说过的那句愚蠢的话，没希望把自己从断头台上拯救下来。等待我的将是一根打着圈子的绳子，或者还有一柄高挂着的大板斧。只要行刑的人一拉绳子，咔嚓，我的头就会骨碌骨碌滚出好远，一点也不疼，对一具尸体来说，疼痛的感觉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人们总是抱怨别人不了解自己，但其实，很多时候，别说是外人，即使是自己，也不能真正了解自己。就像我现在，我突然笑了，笑容从我嘴角边尽情漾开，甚至，我听到了笑声，控制不住的笑声，好象听到毛驴和大牛他们说黄色笑话之后的笑声，有点轻狂，有点放肆。　　

    很多年之后，我一直不能解释，当时我怎么会发出那样的笑声。就像那一天的7点20，我突然控制不住地抱着小妖，把她放倒在床上。　　

    不需要解释吧，解释那么多有意义吗？反正，即使我顽抗到底，把太阳顽抗成月亮，他们还是会认为我是小偷。不能改变结果，我就要改变过程，起码缩短现在这种无味无聊的审讯时间。窦娥那么坚强，最后不还是招认了吗？我不是窦娥，我是个呆头鹅，等待被人放在火炉里烤熟的大笨鹅。

    　　

    所以，我当时就这样笑了，然后还对潘老师说：钱包是我拿的。

    说完，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好象自己等躺在白云上，任凭风来风去，神仙一样轻快。

    潘老师很理解地点头说，我们知道，我们早知道是你拿的。你放哪里了？身上，还是在教室里？　　

    在教室里。我说，在我抽屉最里面，左边最里面。

    我相信，虚构故事的原则是，细节必须真实细致，否则，就显得太假了，比如，我如果说钱包扔在我课桌上，保证没人相信，但我说放在抽屉里面，而且很明确说明是左边，那么，就显得非常真实。大凡骗子，都是这样成功的。细节决定成败，这是学校厕所墙外边的红色标语。

    记得，刚看到这个标语，我们几个几乎同时笑了。毛驴抢着说，羊卵，看到没有，你不注意细节，小心你大便失败。羊卵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标语如果在考试前读三遍，作弊的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作弊，最是要注意细节，不注意细节，很容易被监考老师发现的。　　

    从潘老师的最新表情看，她已经完全被我的诚实感动了。我相信，如果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如果我不是她一向很讨厌的乔辛，她很可能会扑过来，抱着我惊天地泣鬼神地哭出来。　　

    但潘老师的感动的引线才点燃，离情感的火药桶还有一光年的距离，门口却出现了一个人，让潘老师的感动的愿望化成了伊甸园的苹果。

    　　

    潘老师，你出来一下。

    不要转身，就从独特的音色，我知道，说话的是校长的小姨子赵蓝蓝。

    赵蓝蓝最大的特点，不是她的校长小姨子的身份，也不是她染得黄里透红的长发，更不是10公分的鞋跟。而是她的声音。在本校老老小小男男女女几十个老师里面，她的声音显然是最具个性的。她既不像潘老师那样拥有标准的普通话，也不象她姐姐那样保持着一个土著农民的乡音。

    她的声音正好界于她姐姐和潘老师两者的黄金分割点上。打个比方，如果潘老师的声音是法国女郎，校长老婆的声音是印地安土人，那么，蓝蓝的声音刚好是两者的混血儿。61.8%的用词和发音非常规范而标准，但还是夹杂着本地农民的地区性词汇，问题是，她用了本地词汇，却用的是普通话的标准发音。另外，在有些字词的卷舌和不卷舌问题上，她一直显示出与她外貌极不相称的迟钝。比如，资本主义的“资”，是不该卷舌的，可蓝蓝10次有9次要卷舌，而且舌头似乎不是一般的卷，估计没有720度，她是不会甘心的。

    所以，我从“你出来一下”的“出”被读成“戳”字，就断定是蓝蓝老师了。　

    当然，平心而论，我对蓝蓝老师的印象非常好，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校长的小姨子，我会认为，她是全技校，甚至是我到目前为止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如果不听她的卷舌音，只看她的外貌，我想，如果让我来导演《红楼梦》，我一定会留个重要角色给她，袭人还是平儿，我还需要再仔细研究研究。总之，她是那种特别温柔的女老师，在我面前，我是绝对不允许毛驴大牛他们说她坏话的，当然，我想，即使毛驴他们再缺德，也不会开蓝蓝老师的玩笑。

    大概就一分钟，都怪我，刚才没仔细盯着那个破挂钟看，所以，只能猜测，七不离八的一分钟吧，潘老师走进来了。　　

    然后，她站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面前啊，这样近的距离，让我感觉非常不安。

    我这人别的都比较通融，但是，老实说，我比较敏感，我不能容忍一个外人站在离我这样近的地方，即使是羊卵他们，除了打牌看电视，非得挤在一张沙发上不可，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让他们走近我的一米之内。如果他们不自觉，我会主动向旁边让两步。毫不夸张地说，在我一米之内，我能听到头发落地的声音，能听到雪花融化的声音。一米之内，应该属于我自己，而不容许外人随意侵犯，所以在班上，我习惯坐最后一排，单人单座，而且，我把课桌往后拖了又拖，一直到墙角为止。　　

    现在，潘老师很不自觉地侵犯了我的领地，我下意识地竖起我的每一根毫毛，一定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自卫反击。　　

    但潘老师却似乎没有进攻的打算，而是非常外交地皱起了她的豪华的皱纹，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似乎在检查我早上有没有洗脸。虽然我没吃早饭，但脸还是洗了的。早饭是给自己吃的，脸却是洗给外人看的。表面文章我做得比谁都好，我前后洗了三遍。　　

    我想，潘老师下一步该让我带领她去教室取钱包了，跟日本鬼子让王二小找八路一样吧。前面的带路，八路的干活，小孩，糖的吃，皇军的重重有赏。

    可我没法跟王二小老爷爷比，我是说如果他没被死，活到今天，也该叫他一声二小爷爷了。二小爷爷如果真想带路，毕竟能找到八路军，可我呢，我的八路在哪里？现在，我横下一条心了，说吧，潘老师，只要你开口，我就带你去教室，然后，把课桌放倒，抽屉拆了，让你自己找那该死的钱包。至于会有什么后果，管不了那么多了，活着，已经很累了，再浪费脑细胞想那么多，实在是造孽。

    说吧，潘老师，你怎么只看不说？只说不练是假把势，只练不说是傻把势，你只看不说，又是什么鬼把势？　　

    潘老师的头歪到44度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好你个乔辛，学会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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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正文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