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年代|正文第三十三章|都市言情|江北闲人|全文阅读|最新章节|txt下载-雅趣书屋-网络文学新世纪！-

    我想也没想，说，画的是我的灵魂。

    啊？你的灵魂？灵魂可以画吗？

    我不是已经画了吗？说明，灵魂是可以画的。

    王元元被我的诡辩绕晕了，皱着眉头，似乎在寻找我的逻辑破绽。我真想诚恳地提醒她，诡辩的魅力就在于，它不是一个靠简单三段论思维的头脑能反驳得了的。当然，王元元头脑虽然简单了点，但，也是非常纯洁的，纯就纯在，她从不隐瞒自己的无知，也从不“强不知以为知”。她想了想，说，不懂，嘻嘻，好玩。

    如果不是此前一个多小时发生了那么多无聊的事，我一定会认为，今天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因为，王元元对我笑了。

    但我现在没有心思去消化她的笑容，只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等晚上再细细反刍吧。我急切地想知道现在的准确时间。

    我问，几点了？

    王元元伸出右手，手臂横着伸给我看，说，没戴。

    我真不明白，像王元元这样简单的大脑，怎么会想不到要戴手表。特别是今天，这样关键的时刻，她居然没戴手表？！

    大概是睡觉时放在枕头下面，早上忘记戴；或者昨天晚上洗澡，落在厕所的台子上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对我都是一种残酷的诱惑和考验。

    因为，我过于发达的想象力，已经看到了她横着和站着的身体，衣服少到极点的身体，白色的，没有任何伪装的身体。渐渐地，我仿佛听到了水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白雾茫茫，而她就站在茫茫雾气中，手表，正搁在墙上的平台上，我听见秒针咯哒咯哒推动分针前进的声音。

    而我过于灵敏的嗅觉突然闻到了洗发精的清香，正如《荷塘月色》里写的那样，“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若有若无。

    是飘柔还是海飞丝？我分不出，因为我家的厕所里，只有一块雕牌臭肥皂，还是那种蓝色的便宜货。洗头洗屁股，都是那块臭肥皂。物质决定意识，我没有理由能闻出是飘柔还是海飞丝。我的嗅觉的档案库里，只有关于如何辨别臭肥皂的基本方法。稍微高一档次的肥皂档案栏里，写着“资料空白”。

    其实，我也用过一次洗发精的。记得还是三年前，有一次，我在一家四星级宾馆门口捡到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一套行头：一块火柴大的香皂，半截香烟长的牙膏，一柄小牙刷，还有一小袋洗发精，甚至连浴帽都齐全了。一定是谁从宾馆里撤退时丢弃的辎重。这样扔在宾馆门口，严重破坏宾馆在外宾眼中的形象，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拎着袋子走向垃圾箱。但我没扔进去，因为我觉得对一个思想健全的人来说，浪费也是一种犯罪，何况，我们的老祖宗用高音喇叭喊了上千年“俭以养德”，虽然他们喊的德很多都是缺德，但毕竟是老祖宗，作为人家的晚辈，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所以我决定了：捡以养德。捡回家再说。

    于是，我继续毫不犹豫地把袋子拎回了家，放在我的枕头底下。从四星级宾馆里缴获的战利品，不能让像我老子那样的扛水工糟蹋了。就那香皂，三块也不够他洗一条膀子，还有那小袋子的洗发精，别让他用上瘾了，增加家里的额外开支。他买又买不起，万一他就蛮横地命令我天天去宾馆门口守株待兔，那就等于让我免费充当宾馆的门卫，这样亏本的事，坚决不能做。

    后来我趁我老子不在家，在厕所里享受了一回四星级。

    当我满头泡沫站在镜子面前时，我非常惊讶。以前看过刘德华主演的一部电影，他冒充律师，头上戴着喜儿牌白色假发。那时感觉刘德华一下子长辈分了，叫他刘爷爷都不为过。但现在，镜子里的自己，也成乔爷爷了。没有一根黑头发，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整个脑袋，唯余莽莽啊。可惜，缺乏山舞银蛇的动感，自然，也缺乏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了。唉，我想即使我七老八十，也达不到这样纯白的境界了。

    我就这样站在镜子面前，洗发精分子不断混入空子分子内部，用浓郁的激情，散布非常具有煽动性的言论，唆使空气分子们起义，并且在几秒后就赢得了空气分子们的信任。它们一起扛起芳香的旗帜，吹响芳香的号角，向厕所里原来的臭味分子打响了第一枪。这一枪的意义，从厕所的历史来看，无疑可以和南昌起义相提并论。

    从来没有那么香过，从来没有。我敢保证，自从我老子学会了小便后不冲马桶，并由偶尔进步到经常不冲，还美其名曰省水，我靠，要省水怎么不跑街上尿去？可我老子硬是不听，直到那个女人来了，他才收敛了些。这就说明，其实他是能做到“去也冲冲”的，以前不冲，纯粹思想觉悟低下，就这样的人，当年在部队，居然还入了党，真是奇迹。也没听说扛水工有支部，所以我老子连党费都不交了。可以想象吧，在那女人出现之前。我家的厕所就一直处于臭味分子的黑暗统治下，白色恐怖加黑色恐怖和灰色恐怖，害得我经常憋着到学校上厕所。

    四星级的回忆让我陷入对洗发精香味的憧憬之中，我发誓，像党员一样发誓，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买100瓶飘柔或者海飞丝，全倒在浴缸里，把自己泡在里面，让全身每一根毛发都回到它们的纯真年代。

    但我现在做不到，我只能在臭肥皂的泡沫里做着肥皂泡一样的梦。

    噗，肥皂泡破了。被王元元的手指捅破了，溅了我一脸的尴尬。

    为什么要问时间，等着下课？

    我摇摇头，很遗憾地推翻了王元元自以为是的结论。

    其实，下课是完全不需要等，也不是靠等就等来的。铃声是由电脑控制的，不是由人脑控制。差一秒，电脑也不会徇私舞弊，提前给人意外的惊喜。所以，我从来不焦急地等下课，何况，对我来说，下课和上课其实没多大区别。只有像孔令成和欧阳那样的头脑简单的人，才伸着脖子等下课，然后好抱着篮球就往操场冲。

    那你问几点干什么？

    问着玩玩。

    王元元疑惑地看着我，好象能从我脸上研究出元谋人或者蓝田人在公元21世纪的残留比例。我咧咧嘴，硬是露出一副山顶洞人的微笑。

    王元元嘻嘻一笑，红润的嘴唇刚想绣出两朵莲花，却突然脸色一变。随即，我感觉到教室里的分贝量一下子降到了0。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讲台上站着的已经不是英语曹了，而是潘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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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正文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