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成为一名没出息的扛水工,我就彻底绝望了。由衷地绝望,不掺杂任何一点做作和虚伪。
因为在我看来,做作是做作给别人看的,虚伪也是虚伪给别人看的,而且,无非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夸赞或者同情。
可我有什么好夸赞的呢?难道做个扛水工还得放鞭炮庆贺?
又有什么好同情的呢?难道别人假惺惺地叹息两声,用无限怜悯的眼神看着你,你就不再扛水了,或者扛在肩上的每桶水都会变轻,跟扛个枕头似的?
鬼才信,同情,只是别人用来证明他比你优越的工具,这工具如同起子、钳子、扳子,可以修理和加固他们自我的道德感觉,让他们感觉自己更高尚了,但对你的人生,没有实际的功用。所以,我坚决不相信什么鬼同情心,也从不对别人施舍同情心。当然,我也施舍不起,连我都感觉必须同情的人,这世上实在没几个。
说实在的,我虽然智商高达137,但离天才的140还差那么一点,所以还算不上天才。而且就目前来说,估计算人才也难。所以,万一我真去当了扛水工,应该不算埋没天才。谁要是硬硬地非要塞给我两眼怜悯不可,我会在心里呸他一脸难堪。
这世上,没有谁有资格同情别人。只要换个角度,洋洋得意的同情者立刻会成为被同情的重点贫困户。你说,这会议室里,谁敢在我面前说他面面俱好?
羊卵就别提了,老提显得我残忍。就他那家那小破房子,人均密度快接近东京了。再说,他家还有个常年以咳嗽为职业的老奶奶,还有个常年坐着轮椅就地转圈的姐姐。更跟别提他妈了,我真猜不出,当羊卵每天看着他叔叔睡到他妈床上,他是什么感觉?简直是《哈姆雷特》的孪生版。将来时机成熟了,一定要提醒羊卵,他爸爸的死会不会跟他叔叔有关,他姐姐的腿会不会是他叔叔暗中整残废的。阴险恐怖,如果真是这样,下一个就是羊卵了。以后他叔叔在家,我千万不能随便进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年头,什么都可能发生。
小妖家庭不错,当然,跟她比家庭条件,无异于刘姥姥跟林黛玉比脸蛋。但是,作为未来的正宗女人,就她那飞机场,起码几年之内她都不能挺起胸来走路。她越是诅咒徐琴、马兰花等人波大无脑,越说明她在乎这个。这也许是她坚决不跟女生玩,而要整天跟着我们瞎混的根本原因。可怜的小妖。波小也无脑,值得十二分的同情。
小刚子拽吧,再拽也拽不掉他老娘给公安局长当姘头的事实,再拽也拽不到1米50,再拽,你上单杠别爬,像我们这样一伸手就荡啊。
至于诸如钱超、毛玲玲、孔令成和欧阳之流的,只好让他们流去了,流到哪算哪。只要别在我面前充好汉就行。跟他们比,我简直成学生标兵了。
就说钱超和毛玲玲吧,《生理卫生》都没读过,就这样那样的,上次毛玲玲突然请了2个星期的长假。大牛说,准没好事,一定是打胎去了。小妖问,瞎说,毛玲玲爸爸请假时说是阑尾炎。大牛看着小妖直摇头,非常不安地说,小妖,你的天真让我担心。小妖说,你毛病,天真有什么好担心的。羊卵最有发言权,他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流露出非同一般的兴趣,一定打探得清清楚楚,见大牛和小妖互相争执,终于开口总结说,大牛说对了,是打胎。小妖还是不肯相信,说,切,你怎么知道?羊卵诡秘地笑了,就是不说。大牛虽然2比1赢了小妖,但并不满足结果,一定要羊卵讲出证据。羊卵这才说,我去医院过了。啊,我们几个一听都一齐叫起来。毛驴竖起大拇指说,羊卵,你真去医院调查?精神可嘉!小妖坚决不屈服,说,羊卵骗鬼呢,人家医生会告诉你?!我也不相信,世上再无聊的人也不会去调查女同学是否真打胎,羊卵真能做得出?但羊卵很自豪地说,骗你们是孙子,我就是去医院了,是去替我姐姐拿药的。在二楼正好遇到钱超和毛铃铃,只是我看到他们,他们没看到我,因为钱超搀着毛玲玲,两个人都低着头朝楼下走。我刚想叫他们,但却听到后面有两个老太太的谈话。一个说,唉,现在的学生啊,真不害臊,才多大了,就……另一个说,刚才听医生说都块3个月了。他们的家长怎么当的?!羊卵说完,得意得哈哈大笑。我们几个却没有一个附和,都歪着头不说话。小妖侧过身看着很远的马路尽头,愣了半天才摇摇头说,我还是不相信。但我们几个都相信了,虽然羊卵喜欢吹牛,但他一直忌讳人家说到他姐姐,现在连给他姐姐取药都主动说出来,自然不会是胡编的。大牛把自行车铃铛按得跟狗叫一般,说,走吧,走吧。
所以,从身体的纯洁性看,钱超和毛玲玲已经失去了跟我比较的资格。起码到现在我还是处男。够纯洁的吧。
孔令成和欧阳那两个蠢货就更别提了,连作弊都不会,几乎每次大考都被抓住。哪次学校作弊通报上少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我们一定会认为是写漏了或写错了。你说,一个连作弊都不会的人,跟我比?
潘老师有资格同情我?除了年纪比我大,可以在我面前充长辈,我就没看出她有什么值得我羡慕的。要身材没身材,要智商没智商,还整天把长指甲涂得跟山水画似的。但一看到校长就腆着脸媚笑,一转身就对我们摆谱,活着真累。就这样累得心灵严重扭曲的生活,我一天都不想过。从这一点上看,我是该好好同情一下潘老师。
鲁副校长呢,别看他在麦克风前演讲得很激情,我猜他回到家就该捂着被子狂哭了。学校升级了,可他没升级啊。一升级,自然会扩大领导班子,也好跟大专般配。但机会是不会留给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同志的,升级只是对秦校长他们有意义,对鲁副校长,只能是隔夜的昙花,好象开过了,但就是没见着。我看他这十几年来一直憋着的“副”字是没指望转“正”了,要“正”,去居委会,或许可以捞个“居委会正大爷”当当。
王元元应该是最完美的,虽然羊卵一直说她有笨,动不动就跟毛驴说,毛驴,去泡我们班的笨妞,她那么笨,一定容易上钩。但毛驴每次都嘿嘿地看着我笑,然后骂羊卵,说朋友之妻不可戏。毛驴这猪,好象王元元是我老婆似的,这哪跟哪啊。但说真的,王元元除了笨点,当然跟我比是笨,但跟小妖和羊卵比就未必了,就算笨点,别的几乎没什么缺点了。如果我是皇帝,我一定把她收到宫里去。从此君王不早朝,治理国家那点小事,尽管让宰相干去,干得好奖励两块地,干不好咔嚓一声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然后,换人,当然必须换上诸葛亮魏征之类的,绝对不会换上羊卵大牛毛驴这样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