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绽现,打散了蒙漫的雾气。
养天乱翻了身,一不小心便从盘龙檀雕上摔了下来,叫了声“哎哟”又翻身睡了过去。趴在地上成一“大”字,鼾声又起。
朝阳跃起,房阁的窗随阳光的展开渐渐变幻了阁棂,让光芒穿过窗阁投进厅室当中。南宫云的机关小技。
养天突然跳将起来,懵懂地揉着双眼,仿佛记起了什么。
“天呃,太阳都老高了。我怎么还在这儿!”
左右望了没人,便一溜烟地从侧门处钻了花园。
这般,阳光烂漫的花园里,也偶有几个姑娘早早起了来。养天刚从后堂的花园露出头便差点被姑娘们撞见。
虽说后园对于一般伙纪来说是个禁地。但养天并不在意,只是怕别人知道他昨晚去了后堂动了张老头儿说的追魂棋局。
“那棋?”养天慌张间竟然忘了昨晚去后堂的目的。他如今想来昨夜的事情,难道自己真的解了棋局,然后差点儿被龙吃掉,做梦吧!定是这样,也未见那厅堂有怎样的变化呀!
养天这般地想来,
“我哪里会下棋呀!”养天笑着说道,他自然不以为能解了多少青年才俊都难以下得出来的追魂棋局。他只把昨夜的事当做梦一场,他依还是那个看护小子养天。
“哎哟,小天儿。待这儿等姐姐呢?”
养天正靠在假山石边儿想着梦的事情,却被一纤细柔指划在脸庞。一时恍神,差点想拔腿就跑。可又一转想,自己一落跑了,可不正被人发现了不是!他养天虽小,可也是多年江湖人儿,哪里不知以静止动的道理。虽然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行径是否真的被人发现,或者自己破坏了什么——养天自己瞬时想明白一切,便自然起来。
“噢,我的亲弟弟呀!在想什么呐?是不是想奴家想得出神起来?还是在想哪家的姐姐了?来,来告诉姐姐我……”
“丁,丁香姐……”养天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虽也懂些人事,但毕竟一切还未有得体验。只觉得浑身燥热,脸颊火辣辣地。
丁香却似是得了好玩的玩具,哪里肯饶得过他。
“怎么了我的小弟弟!”那如脂玉手便绕过养天的脖颈,如蛇般地缠了他的脑袋。
养天立时被那袭人的香味儿充满了呼吸。仿佛一个掉进了海里的旱鸭,挣扎地逃开了去。丁香人如其名,一身香气天生而来,红院里独占“香闺”一阁,宾客满天下。养天平日里在三丈开外便能闻得她的香气。只是今日想事情入了神,这才不知觉地被她靠了身来。
丁香哪里肯放过他,一展香袖便把他揽了过来。
“天儿弟弟怎么不喜欢香姐姐吗?”樱桃小嘴凑到养天耳鬓厮磨轻吐,使得他一阵木麻,仿若雷击。即便是没有了丁香的袖绸,他也动不得万分。
丁香可是红院里自占一阁的红人儿,平日里不是哪个达官小贵就能一睹红颜的。即便是露出些面来也不轻易展出笑来,更不要说是授受之泽。可是她就是觉得这看护小子可爱,禁不住要逗他一逗。
正当养天失了魂魄的时候,丁香被人唤止了动作。
“丁香——丁香姐。”
丁香也被来人的大声叫喊吓了半响,轻眉收蹙,
“怎么回事?”立然变作一副不可容侵的容颜。
“是,”来人也是个同养天一样的看护门童阿长,却是尖嘴猴腮的模样。这时慌慌张张地喘着气,
“是——是钱大少,钱大少来——来了!”说完阿长还打了个嗝,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哦?他竟还敢来红院!”
丁香前几日心情不好,并不想见单独见客。但这个姓钱大少却丢下了百两黄金,并扬言若是丁香能亲手敬酒便会再下千两黄金前来捧场。
红院里的姑娘哪个没见过场面,自是不会为这曲曲几千两而动心。众姑娘们更是看这姓钱的恶少为耻,纷纷出怪模心思要这俗人出丑。
阿长这时才见养天也在后园门前,摆出一副惊奇的脸孔来,
“小天,钱,钱大少可是指名要见你!”
养天不以为然,也并不放在心上一般,
“哦?这钱大少也知道我养天小人物的名号?”养天整出老成的脸蛋,大声大气地逗起阿长来了。
“哪,哪里呃——这,这钱大少说——”阿长三言二语总也讲不清楚话来。也不知是刚才跑得喘的还是受了惊吓。
丁香吃吃地笑道:
“那钱少可是说要找那日给他拿酒的小子?”
阿长狠狠地点着头,右手摸着屁股来回地揉搓起来。养天看出异状,上前拉起他的手来。一个大大的脚印印在上面。
“哼,这个钱大头,竟然敢动我的兄弟!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养天翻起了衣袖就要冲出去动手的模样。
丁香却见得被逗笑了开颜,她知道这贼机灵鬼哪里会出去动手。要他暗地里下点手段耍些花招还可以。就像上次耍弄钱大少的好戏便是他想出来的。
正当丁香掩面嘻笑的时候,养天一副义愤填膺地模样冲了出去,还未当得她反应过来。丁香心中一紧,伸手却没抓住这小子,不禁开口叫到:
“养天!”她心中所想可莫不要被自己随意的嘻笑击起了这小子的冲气来。出了什么事可就糟了。
可这冲动小子,人小腿脚却是不慢。一转眼间,他三拐四转地离出了丁香的视线。
“这死小子,去赶着修罗场呀!”
阿长却呆呆看着养天离去的方向,自言语地道:
“可厅堂该是走另外一条路呀!”
我们的护院小子养天并不是冲动去惹事生非的主儿,钱大少也却非是只会耍阔显摆的主儿。自从他上次只喝了杯酒便突然醉倒,回家又痛痒难受折腾了一夜后,便暗下决心把这面子一定要找回来。可他也是知道这红院在这里有四五十年,即使是战乱国亡也没有丝毫的破损。更何况有红院后圆的那个南宫传说,他哪里敢不自量力。
但,即使是真有个南宫云在又是怎样?人活一张脸,他钱子通也不是个生来受气的主儿。他圆盘盘白嫩嫩的脸蛋露出一丝笑意来,朝着旁边的麻衣青年说道:
“这——就是红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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