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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回 北疆防长



作者:
 
    8月的天,无须多说,想起来就让人郁闷,虽然已经越过了帝国北疆那一连串高大的断墙有一段距离了,但是炎热的气温没有受到北方的影响,还是那么令人难过。一丝风儿都没有,草原上的一人多高的草身体里那点可怜的水分似乎被无情的压榨出来,已经不再是青绿的颜色,无力的垂着,整个地面就好像一个大蒸笼一样,蹂躏着那上面的一切。安东尼坐在马上无精打采的,向前踱着,身上的汗水无声无息的向下流着,整个身体都快虚脱了,就连无比精锐的铁甲精骑也都一个个蔫蔫的。经过护墙时,在墙上俯视下面的山川,那连绵不尽的山势,那高耸其上的护墙,那傲视一切的激情可以令每一个帝国的男儿热血沸腾,但此时那激情已经消失无踪了。曾几何时那护墙还是一段一段的断墙。这些断墙建于何时,为何而断,安东尼不得而知,而且似乎整个东胜帝国都没有人知道。不过这些断墙却成为了帝国对抗北方游牧民族的屏障,帝君更是征发十万民夫,花费了三十年将每一端断墙重新连接在一起,成为了今天的护墙。帝国北疆从此得到了安宁,虽然北方蛮族骁勇无比,但无不望墙兴叹。最近十年来,北方疆土还得以步步扩张。

    曾几何时这里也是安东尼幼时的梦,他曾经梦想着有朝一日在这里指挥着百万雄师为帝国开疆拓土,梦想着凯旋而归时百姓为他欢呼雀跃的情景,梦想着帝君为他裂土封爵的荣耀。但是现在他更想的是平定南方的长春国。长春国不过弹丸之地,但是二十余年来帝君前后发动了七次大规模攻势,她依然屹立不倒,所以征服长春国已经成为了帝国每一个将领的宿愿。

    军中更有传言:长春国王乃是一个魔王,每次上阵身着一套黑色的铠甲,背披黑色的披风,骑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更加手持一柄黑色的龙形大刀,整个人就像裹在一片黑色之中,唯有面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鬼脸面具,他骁勇善战武艺高强,不但每次都冲在军队的最前线,而且甚至连投石车投向他的巨石都能斩开;而长春女王则美艳无双,征战之时身着雪白的铠甲,面罩白沙,三军之中运筹帷幄,指挥若定。不过安东尼却知道长春国王云云都是战败者感觉败在一个女人手下面上无光而杜撰出来的故事,据南方回来的同僚所讲,长春国确实是由女王指挥作战,虽然她的相貌无法得见,虽然她一身的戎装,但是她优美的身段让无数帝国军官神魂颠倒,但是长春国王就从所未闻。所以征服长春国,将长春女王收为私宠已是每一个帝国军官的梦想。

    安东尼也不例外,有一段时期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东胜帝国兵多将广,装备精良,为什么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下。但是现在想想自己,却又释然,剿匪十年间,纵横大半个东胜帝国,扫平无数悍匪,早已成为帝国家喻户晓的剿匪专家。也才刚刚由一个大队长升任为师团长,埋没人才至此,安得不败。不过今次他的机会来了,他终于可以为国家开疆拓土,立下大功了。到那时再请缨南下,血洗长春国,以偿宿愿。心念及此安东尼不禁轻轻地摸了摸怀中的《十年平匪心得》,回头望了望身后自己的一千亲兵,看看身旁自己的亲信将领,不禁踌躇满志。那部兵书是他十年来转战南北的经验总结,其间详尽地阐述了帝国数十年来所使用战略、战术的优劣,并且通过自己的实际体悟加以变化改进,从而使部队的编制达到最佳优化,达到最强的战斗力;甚至创造性的自创了一系列的战术、战法,一经问世立即轰动远近,几有洛阳纸贵之势,而如今这部书已经成为他指挥作战,训练部属的依据,更加是其麾下军官士卒必读的教材;而这些亲兵乃是追随自己南征北战多年的铁甲精骑,不但身经百战,其所使用的马刀、长矛,装备的重甲、马铠都乃精钢所铸,花费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实乃精锐中的精锐;至于亲信虽然不多,其中能够算得上人才的也只有一个封震而已,但是这个封震确实不简单,虽然庶民出身但是却毕业于东胜帝国第一军事学府——东南军校,在校其间便非常活跃,毕业之后被分拨到自己麾下,立即以其豪爽的性格从众同僚之中脱颖而出,征战时的谋划之细腻更是军中首屈一指,《十年平匪心得》之中很多段落也是在他的整理完善之下才能够达到今天的效果;追随自己虽只数年,但已经是一员独当一面的大将。有了这一切一切的资本,区区一个北疆已不在安东尼眼中,安东尼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建功立业凯旋而归的景象。甚至是长春国在自己铁蹄下屈服的景象。

     东胜帝国最北端的军营就在距安东尼的亲兵队百里之外的虎踞坡。坡名虎踞,取意为雄踞于此虎视北方之意,帝国雄霸天下的大志溢于言表。,建筑在这里的兵营同样有着雄踞虎视的规模,借着这里方圆百里之内最高的地势一座座营房连绵于山丘之上,如雄鹰张开的双翅,将帝国的村庄、集市翼护身后,将远处的两个丘陵——安丘与绿丘俯视于双目之下;营内旌旗招展,连绵遮天,长刀大戟白日里刀光如雪,耀目生痛,夜晚映火生辉,一个个火把,一团团火光把夜晚照得亮如白昼,让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里仅仅驻扎了5000兵马,两旁和身后那一座座烽火台已无人能够数出他们的数量,只知道它们一直将前线的讯息传向帝国的中心。坡前十里范围内影响视线的长草、树木早已被清理干净,四周拒鹿撞角等设施井然有序,宽大的壕沟里布满了倒刺,错落有秩的分布开来,一直分布至两侧四里外的小树林边,仅仅留下了正前方从安丘与绿丘中间延伸出来的大路。小树林中暗哨密布,各种陷阱机关遍布其间,当真守得如铁桶一般。但是就在这树林中的一个暗哨,五个人懒懒散散或躺或靠的聚集在树荫下,中间一个人更夸张,竟在两棵小树之间搭了一个吊床,只见他悠闲的躺在吊床上晃来晃去的,吊床下面还有3盆水。他竟然靠着水盆挥发出来的水气带走周围的热量!!吊床两侧两个彪形大汉身着短衫正在给他打着扇,当真好享受。

    “阿宝!你好享受呀!居然在这里偷闲!?”树林中一个声音突然说道,躺着、靠着的四人很吃了一惊,猛然站起,惊觉得看着四周,但吊床上的那位还是那么悠然的荡来荡去。

    “金哥,你就放过我吧,让我好好歇会儿好不好?”躺在吊床上的阿宝不以为然的说着。

    “你们当真不怕我告发你们?还有你们两个身为暗哨,居然连林子里有人都不知道,现在还在东张西望。真得好好得再训练训练。”那个金哥说着从一棵树后闪了出来。只见他作谋士打扮,头戴方巾,身着轻甲,腰挎长剑,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5人。

    “得了,胡须已经调走两天了,新的师团长又没有到,就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们在这林子里花了这么大的功夫难道是白费的。没人能够偷偷溜过来的。”

    “废话,我还不是过来了。”

    “这三重连环铃是你设计的,要是你过不来才是怪事!还有我不是跟你讲过‘萧律曹随’的故事吗?我们的防御设施这么完备只要好好的使用没有问题的。”

    “哼!我熟读历史,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说的那个狗屁故事,八成是你自己杜撰的。还有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人?”

    “哦,只是两个倾慕我的人,愿意为帝国的开疆拓土略进绵力……”

    “哼!”金哥不禁眉头深皱,他早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小队长阿宝喜欢和周围镇上的地痞流氓结交,而且人缘还相当不错,甚至利用这种关系搞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为人还算知道轻重,到目前为止都泄漏过什么重要机密。所以整个大队里都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看到他这副德行心里总是不舒服,想来他总是升不了职也是这个原因。这眼前两个形若铁塔般的汉子看来凶神恶煞不似善类,已知这是什么货色了。“我不想告发你们,这里已经是军事禁地,外人还是尽快离开吧!”

    “好好,他们也只是来孝敬我的,现在马上就走……”

    那两个地痞乃是离此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的地头蛇,久在前线早已熟知军中的等级分化。此时已经看出这金哥不过是个中队参谋,并没有什么实权,哪还把他看在眼里?齐声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狐假虎威的畜生!参谋?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敢在宝哥面前耀武扬威?又是仗得谁的势了?宝哥不想触犯军规,我们兄弟可不怕!”说着对个眼色双双扑了上去。

    “回来……”阿宝正要出声阻止已然不及,那金哥斜斜后退半步,双掌平伸已将两人拨向两旁,跟着反手推出,将两个大汉摔了个饿狗啃屎。

    “唉,”阿宝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敢和他动手?你们知道眼前的是谁吗?第一中队参谋长——金全策。我们漠北师团中除了已经调走的胡须、左右两大先锋和大块头之外,武功他排第五!”

    此言一出,两个地痞不禁大吃一惊。而金全策一脸的不屑,“胡须和两大先锋确实身手不俗,我要胜过他们还要假以时日,那个什么大块头,徒负勇力,有勇无谋,反应迟钝,就会欺负弱小。要胜他何难?”

    “得了,得了他力气比你大了那么多,你凭什么赢他?!”

    “哼……”

    金全策还待再说,却听得“铃……”的一阵连续的铃响从身后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阿宝等五人猛然间警觉起来。“有人来了,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一下,赶快离开。记住,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另外如果被别人看见了知道怎么回答吧?”阿宝连忙吩咐两个地痞道。

    “是的!”

    “那么行动吧!”阿宝说着操起地上的装备和金全策一起向铃声响起的方向奔去。

    “阿宝,”金全策道,“你也真胡闹‘三重连环铃’的方位关系到本营地的布防机密,怎么可以让外人知道?”

    “放心吧,在我的防区内我已经将‘三重连环铃’改成反势布置,而且隔三叉五的再改回来。只有他们两个进入的通路到刚才那儿是不变的,保证没人能够进来。”

    “什么?你……”

    “很诧异吗?你的‘三重连环铃’按照天、地、人三才方位布置。你要我布一个,我当然不能,但是简单地改一改却是小事一桩。”阿宝炫耀的说着。

    “你怎么可能懂得奇门五行之道?在哪学的?”说句老实话,和营中认识阿宝的绝大多数中级军官一样,金全策一向看不起懒散的阿宝,特别是他的自作主张,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忍受,虽然这个阿宝还没有闯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祸,甚至还颇有建树。但是大家总觉得他不过是个运气使然的小混混,付之一笑。这也就是为什么阿宝从军多年还是一个小小的小队长。虽然在进入林中的时候金全策已经感到他布置的铃阵有些变化,但是一切布置甚合理数,也就没有细想。他金家祖传下一部奇书讲述了数十种奇门阵法及五行生克之学。虽然其中也讲到奇门五行之学源远流长,门派众多,但是直到今天金全策却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懂得这门学问的人。这“三重连环铃”原本乃是结合三才、九宫变化的九重连环阵,金全策简化之后稍加变化用于此处,一方面是因为原阵过于复杂,大军中人人记熟几乎没有可能;另一方面也是一己藏私之心。但即便如此也曾让其他军官叹为观止,他本人因此而在参军的第二年获得中队参谋长的职位,被誉为明日之星。但是眼前的这个小混混居然也懂得这个阵法,使得金全策不由得很是吃了一惊。而他能够说出三才布置的名称,加之细想方才所见的布置却有妙处,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事实。

    “呵呵,”阿宝笑道“我没有正式学过,只不过小时候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虽然复杂的没有记住多少,但是这最基本的还是剩下了。”

    金全策才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但是阿宝既不肯说,他也没有办法。不多时六人来到铃响之处。只见面前的陷阱收获颇丰,十几匹战马虽然各个身披马铠,但是奈何马蹄部位没有设防,被捕兽夹夹得鲜血淋漓。还有十几匹被绊马索绊倒,连人带马被大网网住,至于其他的骑士不是被倒吊着,就是被网罩住了,看标志是自己人,好在没人伤亡。其中还包括一个师团长、一个大队长两个高级军官。

    虽然六人都没有见过这位被倒吊着的安东尼,但是那师团长的肩章却明白着说明了他的身份正是新任的换防长官。“唰”几乎同一时间六人立正敬礼,虽然军姿标准,动作整齐划一,但是向一个被倒吊着的军官敬礼还是有些滑稽。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把我解下来!”

    “是!”众人哪还犹豫,七手八脚的把安东尼解了下来。

    “长官是什么时候到的?刚一到任即亲身视察防务,真令我们钦佩!”金全策连忙说道。

    “我不过随便进来看看,你们的防御作的不错呀!但是情报工作就有待加强了。虽然我没有通知你们我什么时候来,虽然我们是从后方赶来,但是一个千人队靠近你们的营地你们居然浑然不知也太不象话了吧!”安东尼初时还算温和,但越说越怒,声音渐渐提高。他一路行来乃是北方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但是这里突然冒出一个虎踞坡,两边各一片小树林,感到无比的突兀,所以这才进来看看究竟,哪知道刚进来就给自己一个好看。而且作为新任的防长在今后的属下面前出丑,让他如何不怒?

    金全策不知这长官的心意,一时之间不敢胡乱回答,更加不敢让他知道这个防御阵势中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杰作,唯有默不做声的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暗自纳闷:真他妈倒霉,你一路走来,每天在哪扎营,营中吃什么伙食,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谁知道,你事到临头不走大路却溜密林,我们一路人家在大路上摆好了欢迎阵势等着你去呢……等等,听说这个新来的师团长乃是帝国之中有名的剿匪专家,身经百战。是一个专门对付向来以游击战、运动战和埋伏、陷阱为主的山贼的专家,之所以会派他来接任北疆防长之职就是要他来克制漠拔部落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怎么会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这片林子中来呢?总不可能他连逢林莫入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吗?而且就算是侦察也是派出一只小队,绝没有亲自进来的道理。难道是我布的阵法太过玄妙,连这专家都算计了?想到此处金全策不禁暗自得意,但是他心里清楚对于祖上的遗书,他能够领悟的不过十之四五,况且这个阵势又被他刻意简化了,绝对不可能困住真正的专家。

    阿宝却道:“报告长官,五位大队长已备好宴席恭迎长官大驾。这里虽然凉快,但恐蚊虫骚扰长官贵体,还请移驾营内。”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铜壶双手奉上“将军旅途劳顿,属下和金参谋特备百年花雕一壶,孝敬长官。”只见这花雕壶上装修精美还隐隐散发出阵阵凉气,好像刚从冰窟里拿出来一样,真不知这个阿宝怀里有什么机关。

    安东尼听到迎接他的宴席都已经摆好,不禁精神一振,数日来在骄阳下的长途跋涉已经使他身心俱疲。来时随身带着美酒,这时早已一滴不剩了。暗道这个小队长也当真会来事儿,拿着手中散发着寒气的美酒,大大地喝上一口,啊……真是爽到了心理,如此炎热的天气能喝上冰镇的饮料可是皇家级别的享受啊。安东尼不由得对小队长和这个参谋的好感多了几分。心中暗道:“好小子,心思细密。但是怎么才混个小队长?埋没人才呀!那个家伙虽然是中队级的参谋,但是却没他反应快,原任防长,真不会用人呀!”当下回头取出马鞍上的青铜酒杯分给封震一份。

    此举落到阿宝眼中,只见他眼中精芒一闪,随即又恢复到常态,微笑着过来给安东尼牵马引路,一行人像大帐内走去。

    金全策在旁边冷眼观瞧,面上挂笑应付着新来的师团长,心中暗暗赞道:这个阿宝果然是个人物,短短时间就获得了新来的长官的好感,还给自己也带上一份,送了一个顺水人情给自己,看来这个家伙似乎不学无术,但的确有他的一套,能在军纪严明的正规军队屹立不倒绝非幸至。从怀里拿出来冰镇的美酒,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说阿宝会一些奇异的魔法,虽然所学不精,只能在生活琐事的范围内用用,上不得台面,没想到活学活用到冰镇美酒上了,可能当初叫他魔法的老师也没曾想到吧,想到这里金全策暗自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在这弹丸之地的小小兵营里除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能人异士”。

    虽然是迎接本地的新任防长,虽然诸将已倾其所能准备这次宴会,但是一个四年来没有主动出击的防区,一个四年来没能歼灭大股敌人为国家拓展疆土的部队,其必然不会受到帝君的重视,其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此时桌面上摆着的只是二只烤山鸡,一只烧兔和几盘青菜,惟有正中央的一大只烤乳猪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却没有可以与之相配的美酒,有的只是十几坛有名的烈酒——高梁。

    见到这场面一直与刚刚从大路上汇合的迎众将侃侃而谈的安东尼,陡然一愣,脸色微变,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想想刚才区区一个小小的小队长所够拿出来的酒,虽然不是什么极品,但也是十数年的陈酿。而你们大队级的军官却只有这种货色,难道想给我这新来的师团长一个下马威?火往上穿正要发作,转念一想,忍了下来。

    轻轻笑道:“虽然节约是一个好习惯,也是大帝一直所提倡的,但是前线的将士不吃好了,喝好了,如何为国奋战?!而且这种宴会实在是增进大家感情的一种很好,很好的方法。怎么可能是浪费行为呢?嗯?我们不但要好好地搞,还要经常搞!我保证只要我还在这里,今后我要每个月宴请大家一次!”

    众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安东尼的用意,未敢接口,两大先锋和参谋长对望一眼不禁面面相觑;更多的人却在心里嘀咕着这费用从何而来,别说一月一次,就是这难得的一次其中也费了好大的周章,山营远离城镇,往往一两个月才采办一次补给,因为长年镇守边关却没什么大成绩,官方给的军粮也只不过限于果腹的大米、白面加而蔬菜而已,肉食根本不得见。好在战事不紧,本营战士副业都成了火头兵养有些肉猪,只可惜因为场地原因只能圈养得几十头,本来只有逢年过节才宰来给战士们改善伙食,山鸡和野兔是误中营地周围陷阱得野兽,可以算是意外的收获了,青菜是战士们自己在训练之余种植的,是平时战士们的主要副食;当然也有高兴的,毕竟改善待遇是所有人的愿望,虽然有些难以实现,但是也许这新来的长官神通广大呢?

    场面微微一冷,安东尼身旁的封震马上接道:“总之以后大家跟着师团长大人,大家的好日子就不远了!我建议大家敬师团长一杯!”封震说着举起桌上的酒碗,向安东尼略略致意,一饮而尽。

    “敬师团长大人!”两个最年轻的大队长跟着叫好,举起了酒碗。毕竟改善待遇是所有人的期望,就算只是空欢喜一场也总是一乐,其余诸人也跟着喝了起来。封震酒量尤毫,酒桌之上只见他频频劝酒,好不热闹。渐渐的将场面又搞活起来。

    虽然面前的菜肴、劣酒让安东尼感到非常不爽,但是众将脸上此时欢欣、雀跃的神情却让他非常高兴。在来这里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北疆防区的将领居然忍受着这么恶劣的待遇。但是反过来说,还有什么比拉拢这么一群人更加简单吗?安东尼实在想象不出来,他甚至无法想象为什么连大队长级的军官都要忍受茹素和劣酒的折磨。

    此时的安东尼似乎已经看到了众将为他浴血奋战,舍生赴死的场景。那么此时还欠一番慷慨陈词,于是乎安东尼端起面前的酒碗。抬至面前,尽可能激昂的说道:“各位同僚,为了东胜帝国的千秋霸业!为了帝君!!让我们团结一致,精诚合作,扫平漠拔部落!!”说着一饮而尽。

    一提到帝君,众将齐刷刷地“轰”的一声站了起来,齐声道:“为了帝国!为了帝君!!”也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唯有封震似乎已略有酒意,又好像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慢了半拍,他那声“为了帝君”在别人苍劲有力的话声后说出,显得颇为单薄,颇为尴尬。

    “大家请坐,随意,随意。”

    安东尼话音未落,“呜……”的一声号角声远远传来,那声音低沉而厚重,听来当是从数里外传来。一声长声之后是一声短声,接着又是一长声,一短声,然后嘎然而止。而另外一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只不过听来似乎已经近了里余。虽然并不清楚这一组号角声所表达的意义,但是安东尼知道这是帝国军中专用的传讯军号。

    当号角声刚想起之时,席间众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两名大队长起身请命。二人离席不过片刻,帐外便热闹了起来,脚步声、步兵铠甲上下鳞片之间轻微的碰撞声、搬运木器和铁器的声音、兵器轻微碰触地面的声音,偶尔夹杂一两声马匹粗重的喘气声和轻轻的嘶鸣声,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大约过了顿饭的功夫,帐外的声音悄然而至,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其间军号早已传到了营中,席间众将也早已停止了吃喝,静静的等待着远处传来的消息。又过了片刻,只听得马蹄声“得得”地由远而近,一个人高声喊道:“报!”,来到营前不待马匹停稳,一跃下马,又是一声喊:“紧急军情!”直扑入帐中。他落下时力道稍欠把握,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先前出去的两个大队长早已守在帐外,两人一左一右连忙扶住,掺进帐中。

    “军情如何?”安东尼和左右先锋同时问道。

    “报告将军!漠拔族大军已经到达灵河一带,距离我们大营不过100余里,敌方兵力在3000以上。”

    听到这个消息众将不禁微微变色,坐在帐中的将领之中除安东尼和封震外均是驻守此地多年的老将,这些年来虽然没有主动出击,但是对于漠拔部落却也是颇有了解。他们知道:帝国打出护墙已有10年了,在各个战场都是一往无前,唯有这里前方五百里外的漠拔部落8年前成功的抵挡了帝国3万大军,更加一直僵持至今。虽然8年前的大战之后帝君撤走了大部分兵力,但是留守的5000兵力也与漠拔部落的战斗力基本相当。首四年互有攻守,耗将下来竟是帝国大军挺不住了,补给缺乏,不断的战斗减员,漠拔部落不断的骚扰,都深深的困扰着守将。直到四年前调来的守将——胡勖,一改其前任的作风,无论漠拔部落如何挑衅都坚守不出,并派兵保护军营身后的小镇。其后更是大举兴师,在草原上堆砌了这个虎踞坡,更加从后方数百里外的树林中移植出了大量树木,所以造就了坡前的两片小树林。林中布满陷阱将防御工势做到了极致,终于阻挡了漠拔骑兵。四年来漠拔部落20余次挑衅,均在这虎踞坡前飒羽而归,不过就其来势、兵力都远不及今次。

    “大人!封震请战!”短时间的寂静之后,封震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安东尼对于封震的积极非常满意,微笑着询问道。

    “据我军掌握的情报,漠拔部落虽然雄踞北方,但是毕竟一个游牧民族,人丁单薄。战斗力多年来一直徘徊在5000左右,现在60%左右的兵力远袭我国,本部防守空虚。再加上其余不能战斗的老弱妇孺多达近20000人需要照顾。我有信心只以本部1000精甲铁骑直捣黄龙,生擒漠拔汗……”

    “好!”

    封震尚未说完,安东尼已一声喝彩,心中深深为自己的得力助手而自豪。而诸将却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早已听说封震骁勇善战,精于智谋,乃安东尼的得力助手却怎能想今天提出这么一个战术来,更加没有想到身经百战的师团长安东尼居然叫好。在封震开口之时左先锋已欲出言反驳,但等到安东尼开口,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只不过有人反应就没有这么迅速了,一个大队长开口说道:

    “封大队长久在中原,并不了解北疆的游牧民族。漠拔部落在游牧民族之中虽然是一个大部落,平时虽然只在几个固定的定居点之间移动,但是此乃战时,他们的移动范围广达500里方圆,加之现在已近深秋更是他们移动的频繁时期,情报之中所提到的地点并不能作准。到时候想找到敌人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奔袭了。另一方面,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其骁勇剽悍不是中原人士可以想象的,他们的所谓老弱妇孺,等我们真的兵临城下的时候,都是弓马娴熟的战士,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此言一出安东尼脸色登时一沉,心中暗怒:他妈的,情报工作一塌糊涂居然还四处找借口,难怪四年没有任何作为,那个胡勋居然还能升任京都防长。

    可怜的大队长也没注意到安东尼的不快,到颇以能够压制封震而高兴。而封震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立时反唇相讥:

    “连我们一个千人队远途而来都不知道,当然……”话未说完,安东尼一个眼神递过来,封震心中微震:可惜师团长和我在这里根基未稳,否则一定要你好看!

    “大家怎么看?”安东尼道。

    “大人,”左先锋开口道,“漠拔骑兵骁勇善战,确实难以抵挡。而且草原之上对于他们的骑兵也极为有利。”

    “哈哈……”安东尼笑道,“我一贯对付骁勇善战的悍匪,难道我的铁甲精骑是吃素的?”说着转而对封震道,“封震听令,你帅本部铁甲精骑连夜出发,绕过敌人军队,奇袭漠拔本部,扬我东胜帝国军威!”又道,“众将听令,立即集合各部给来犯敌军迎头痛击!”说着不理众将反应昂然迈出大帐。

    来到外面却不禁一愣,外面整个变了个样,通往营外的大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宽阔的壕沟,只有零星的几根踏板搭在其上,供士卒往来,踏板前面无一例外的安放了拒鹿。原本用巨木搭建的围墙上已经分三层战满了弩兵,虽然此时尚未举弩,但是箭矢都已上弦,一壶壶箭矢整齐得摆放在身边,原本无数的大旗此时也撤下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两三人共同使用的远程重弩。无数的箭头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整个营地没有任何人声、马嘶,唯有大旗迎风呼呼作响,当真气势慑人。压抑的气氛几乎令安东尼窒息。

    过不多时,三队脚步声由远而近。安东尼转头看去,只见三个大队长各自带着本部士兵全身披挂急奔而来,虽是半夜之中召集,但各人精神饱满,甲胄整齐,更无散乱之像。三队几乎同时到达中军帐前,却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亦无须大队长下达任何命令,各个士兵自动按照队列站好。至此脚步声戛然而止,三个大队长分别向安东尼报道,整个过程中竟无一人窃窃私语。安东尼心中微微一惊:这……这是只在兵书中见到的场面,当真有训练到这种程度的士兵吗?也对新首长才来,装也得装一阵子吧。

    这时封震已披挂停当,只见他衣甲鲜明骑着他的高头大马踱将过来,之后铁甲精骑纷纷奔来,却不免有衣甲散乱之像,随身长刀虽然大多数拿在手上,但也有的干脆挂在马侧,集结时也颇有扰攘,直过了半晌才安静下来。

    虽然心知这只是一时之像,但是看到这种对比安东尼还是颇不高兴。心念一动,安东尼怒喝道:“另外一个大队的人哪?”

    右先锋道:“第一大队和弓弩大队已经进入防御工事之中,只待敌人到来,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安东尼心中不快,只哼了一声。转而对封震道:“你先上路吧,从营后出发,一路小心。”

    “是,”封震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待铁甲精骑走后,安东尼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三千将士喊道:“各位,一个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士卒中也无一人作声。阿宝倒颇有跃跃欲试之意,但北疆向来军纪严明,终于还是忍住没有接口。

    过了一会儿,安东尼见无人回答,微感满意,接着说道:“既然无人知道,那么我来告诉大家,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开疆拓土!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们都是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当然这是你们长官的指示,怪不得你们,但是这样你们之中到底谁是英勇善战的战士,谁贪生怕死在战斗中不出力,不向前冲就看不出来了,英勇善战的勇士也得不到应有的回报。这是制度的不公呀!还有一些参谋,平时也不参加一线战斗,没事只是说些有用没用的废话,却领用了高额的军饷。然而他们对于编制的改革、战术革新提出了什么有用的意见吗?而我一个人却创造性的提出了很多改革措施、战术、战法来。这对我们英勇善战的勇士们公平吗?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但是既然我来到了这里,作为你们的防长,我就会尽我之所能改变这一现状。让英勇的战士得到他们应有的回报!今天敌人来袭,已经有部分战士进入了防御工事,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大家各自准备,变革措施将在近期内颁布下来。大家尽管放心。”

    安东尼话音刚落,三个大队齐声呐喊“多谢长官关怀!”一时之间当真声势振天。安东尼心中微微一惊,但却颇为满意,道:“大家随我迎敌!”说着向军营正门之处行去。

    来到门口处,却见一扇三人多高,宽足5马并行的大铁门堵在中间,上下左右各有十来根人腰粗细的门闩插进地面和石墙之内,主门闩后更有4根大木顶住,其后掩以大石。安东尼“哼”的一声,一脸的不屑,心中暗骂:一群胆小鬼,我方兵力还在敌人之上,却将门都堵上了,到时候冲都冲不出去,摆明了死守不出了,这还怎么建功立业?对了,这么大的门,来得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呢?是了,这门同时也是护城河的桥,不打仗的时候,是放下的,难怪我没有注意到。他妈的,这么厚的大门,还用石头撑住,真是一群废物。

    安东尼心中骂着,不觉间已经爬上了门上的了望台,刚从梯道走上来,就听一声“敬礼”,不由得吓了一跳,但声音听来却有些耳熟。定睛看去却是白天在树林里的那个金参谋,其身后还站着四个参谋打扮的人,正向自己行着整齐的军礼,每人身后叉着一黑一白两面令旗。而弩兵大队长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听到金全策的“敬礼”二字,知道安东尼来了,连忙转过身来,向安东尼敬个礼道:“启禀师团长大人,敌人在坡下约一里外集结,正缓缓推进。”

    “嗯,”安东尼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站在原先那大队长站的地方,向前方看了看,“大家都说这漠拔部落骁勇善战,今日以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如此缓缓推进,骑兵的优势根本体现不出来,就可见一斑。”

    “是呀,”金全策陪笑接道,“想必敌人已经得到大人到此的消息,如何敢轻掳虎须,自然十二万分的小心。”

    安东尼心中大乐,看看金全策微笑道:“你这个参谋能够亲临前敌,不错呀。战略、战术都是在战场实战中学来的,成天窝在营里只是闭门造车。提不出什么有效的计谋。小伙子,有前途。”

    “多谢长官赞赏。”

    “真正的功业是在战场上死战得来,就像当年我剿匪那样。成天躲在营里有什么出息?看你们这里的布置?唉,我一定会改变这里的现状,把我们东胜帝国的旗帜插到漠拔部落去。让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更加广阔的天地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一番话说来只把金全策听得热血沸腾,以前的师团长胡勋对他也颇为赞许,提拔有加。但是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许诺。金全策虽知漠拔部落骁勇,宜守不宜攻。但此时却也心神激荡,真有几分出去冲杀一番的激动。但终究还是理智得忍住了。

    安东尼看看下面的敌人,其先头部队已经走上了虎踞坡,正在给壕沟上铺设木板。两翼小心的在两片小树林边徘徊,却不敢入林。推进速度当真是缓慢异常。又道:“真是一群孬种,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到时候一进入我的重弩射程,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万箭齐发。”说着转身对金全策道:“你带几个人把下面的石头清走,我要让这些杂种有来无回。”

    “大人尽管放心,我们一切已经准备停当,只待敌人进入陷阱范围。”金全策说着,却不移动脚步。

    “就是我来时看到的陷阱吗?确实不错,不过这么多敌人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敌人进入重弩的攻击范围了吗?”

    “已经进入重弩射程范围,但是大人,只要敌人进入陷阱区,阵势稍微一乱,重弩的杀伤力可以更加强大。”弩兵大队长说着转而对金全策道“全策,给大人露一手。”

    “是!”金全策说着,右手黑旗轻扬。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四名参谋已不知何时到了远处的了望台上,此时也跟着扬起黑旗。片刻之后,虎踞坡下两片小树林中突然旌旗招展,刀光闪耀,战鼓雷鸣,无数军马齐声呐喊着,冲将出来。漠拔军两翼顿时微见混乱。

    寨上安东尼大喜,喝道:“好,开城我们冲……”安东尼话至一半,脸色陡然一沉,心中暗道:妈的,居然被他们给猜中了,这下他们不更得趾高气扬。

    只这片刻之间,情况已然生变。漠拔骑兵果然勇捍,中军中两队骑兵立刻向两翼靠拢,混乱的场面同时止歇,漠拔军两翼同时发出如同狼嚎般的呐喊,羽箭如雨点般向帝国军中射去。

    安东尼心中暗笑:嘿嘿如何好看了吧。偷眼向弩兵大队长和金全策看去,只见二人神色自若,金全策微微笑笑道:“这群野蛮人看来也学乖了。”

    弩兵大队长道:“吃过那么多次亏,再不学乖点怎么行?”

    “哼,我的乾坤阵共有365式以合岁月之数,每式9变,以和九宫之数。他们慢慢学去吧。”金全策说着,左手白旗轻扬。

    安东尼闻言暗自冷哼,回头看去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漠拔军那阵齐射又快又密,当真是箭如飞蝗,但是奇怪的是帝国军队却没有人倒下,只在树林边上留下了亮晶晶的一片。而勇捍的漠拔军队却对那两片小树林畏如虎狼,竟不敢走入。只有两个小队在林边探头探脑,不住的张望。突然只听轰隆一声,漠拔军队中军之中突然陷下去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漠拔军促不及防,一时间人仰马翻,中军之中顿时乱了起来。然而金全策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只见他双手令旗连挥,下方轰隆之声不绝,地上接二连三的出现直径三丈余大小的陷坑,坑中刀光闪动,竟是伏得有人,摔到坑中的漠拔士兵正痛得七荤八素,当真杀得全不费功夫。霎时间虎踞坡前惨叫声此起彼伏。

    漠拔族民风尚武,对于陷阱、埋伏之举本来颇为不屑。此时看到战友在这中令他们万分鄙视的陷阱、埋伏之下流血牺牲,更是怒不可遏。纷纷便欲跳下坑来相助。

    “举弩,第一队准备!”弩兵大队长见状面露淡淡微笑,下令道。哪知他话音刚落,却听得漠拔军中一声大喝:“举盾!”。“唰”的一声响,漠拔军未落入坑中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一面大盾护住自己和马身。

    “怎么会这样?从来就没有见过漠拔军队配备大盾的?”弩兵大队长自语道。

    安东尼冷哼一声,“战争之道在于不断改革,不断创新。故步自封迟早会被淘汰。你们呀……”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漠拔军中闪出一个铁塔般的大汉,猿臂鸟伸,弯弓搭箭。“噔”的一声,长箭离弦,竟是直奔安东尼而来。其时他所处之处距离寨上安东尼立身之处甚远,刚刚进入帝国军中装备的两个人用机括杠杆打开的重弩的射程。以长弓所发的羽箭至此,几乎不可能。所以安东尼全未防备,此时只见那箭扑面而来,箭头光辉刺目生痛,箭挟劲风“嗦嗦”而响,不禁“唰”的一下,脸色惨白,牙关随着整个身子不停颤抖,撞的“咯咯”直响。

    危机关头左侧一面大旗横出,旗面翻转向上卷起,旗杆向下推按,将那箭兜着向下拨落。安东尼也同时被拉着向右侧倒去。却原来左先锋见势不好顺手从墙上抢过一面大旗向那箭上打去。而右先锋站得离安东尼最近,当即将他一把拉到一旁。众人一顿嚷扰将安东尼拥入碉堡之中。

    直到进入碉堡之内,安东尼这才惊魂甫定,但刚才受惊过度,则不免牙关打颤,“给……我上,我要拿……他的头祭旗!”自己却无论如何不敢再走出碉堡一步。

    其实一切又何须他多言,安东尼一离开了望台,弩兵大队长和金全策立即站到了最前面,俯视全局。而两侧也已有士兵递上挡箭用的竹牌。却见那漠拔大汉面含冷笑,淡淡地望着了望台上。

    “好家伙,漠拔军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厉害的人物了?以长弓射到这里,开什么玩笑。”

    “大队长,此人的箭术似乎还在您之上呀。”金全策虽只是一个中队参谋长,但以往便凭着这乾坤阵而颇受胡勋器重,与北疆防区一众高级军官关系都相当不错,此时便打趣道。

    弩兵大队长虽然颇为尴尬,但是却并不着恼,岔开话题道:“今天漠拔军队突然配备大盾想来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弩兵的。想来他们上次在我们的劲弩下吃了大亏,今次就想在大盾的掩护下冲寨。”

    “那,他们就太小看我了!以为我的陷坑只是简单的土坑吗?”金全策冷笑声中,双手令旗不断挥动。突然虎踞坡前一声大响,声震九霄。整个虎踞坡颤抖不已。虽然不知这响声从何而来。但是漠拔部落地处草原大漠,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地震。此时颤抖的大地如同神灵的震怒。如何不让漠拔人惊慌不已。寻常士兵只道是末日来临,一向勇捍的漠拔士兵,此时居然个个面如土色。

    “第一排发射,第二排准备!”虽然漠拔军只是短暂一窒,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帝国诸将已经足够了,弩兵大队长大喝一声,一排劲矢离弦而出,划空而去。漠拔军此时再想举盾已自不及。立即倒下了一片。

    “弟兄们!”漠拔军中那铁塔般的大汉大喝道:“南狗们闯入我们的草原,抢夺我们的牛羊。地神已经愤怒了,刚才大地的震颤就是他预示!弟兄们冲呀!遵照地神的旨意将南狗赶出草原!!”

    “嗷……”三千漠拔士兵闻言,齐声长啸,声音苍凉激昂。同时千骑奔腾,蹄声振天而响,竟是向寨门发动了冲锋。

    “第二排发射!第一排准备!”弩兵大队长见本已士气大挫的漠拔军又振作起来,并发起了猛烈的冲锋,不敢大意立即下达命令,全力拒敌。幸而此时漠拔军越过帝国壕沟陷阱区的士兵不过半数而已,第一波冲锋之后必定后力不续,寨上诸将倒并不担心。

    此时金全策双手令旗连连挥动,突然只听“咚”的一声,原本倒插在壕沟中的倒刺,突然激射而出,一时间漫天利刺如一场急雨从天而降,将修罗屠场的萧刹带到人间。但是漠拔士兵之勇确也名不虚传,危机之际,同时举盾护头,漫天利刺之后居然伤亡极少,并没有金全策预料中的血流成河。金全策微微皱眉,突然左右手令旗互换。壕沟、陷坑中又随之杀出大批帝国士兵,寒光闪动间长戈纷纷向漠拔骑兵马腿上斩去。本来骑兵居高临下对处于坑中的步兵冲锋颇占便宜,但是帝国士兵冲出来的极为突兀,而且又是在箭雨刚过,漠拔士兵全都将注意力放到了头顶,一时不查就被大量帝国士兵冲了上来,杀了个措手不及。而且帝国士兵决不缠斗,只见他们以小队为单位,或从陷坑、壕沟中的运兵道中,或从树林中杀出。此一队来,彼一队去,口中呼喝有声,手中长戈还偷空向漠拔士兵砍去。但是途中绝不缠斗,刺到也罢,没刺到也罢,总之是刺了就走。一会功夫,又从其他的运兵道或树林中逸走。一会儿又从其他地方钻了出来,打得漠拔士兵眼都花了。加之地上又是壕沟又是陷坑,漠拔军队调度不灵,竟被生生割裂成一个个小块。

    “全策做得好!”寨上左先锋看得连连点头,“第二大队准备,我们要扩大战果了了……”

    话音未落却听得“喝”的一声,却是那漠拔将军突然大喝一声。虽然帝国诸将之前并未见过此人,但是射向安东尼那夺命的一箭,那突然振奋军心的发言、冲锋。无不给诸将留下深刻的印象。此时突然大喝,立即将诸将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却见他横持长弓,一弓十箭同时向寨上诸将射来。诸将不敢大意忙躲在竹排之后。“啪”的一声响,中间三箭居然穿透竹排而过,径取两大先锋。左先锋用长剑,左手惯持大盾,当即长盾一竖挡在面前,又是“啪”的一声,箭尖深深钉入铁盾之中;右先锋用长枪,手边无盾,只得向一旁急闪,却听得身后一声惨叫,一名传令兵胸口连中两箭,已然气绝。

    弩兵大队长大怒,取下腰间重弩便欲换以颜色。但是刚从竹排后扑出,却见漠拔骑兵兜了个圈,进而全速撤退了。而帝国士兵本来摆得鱼丽之阵,主旨乃是分割敌人并不纠缠,此时敌人一起向后退去,自然也无法阻拦。竟被漠拔骑兵轻轻松松突围而去。

    漠拔军来时谨慎,推进甚缓,退却时却极为迅速,除了一小队殿后之外,在金全策从竹排后走出时大队人马竟然已撤到陷阱区之外。而留下殿后的又是精英中的精英,兵力虽然比不过帝国的一个大队,但是骑兵对步兵却是大占便宜。金全策心知拦截也是无用愤怒之下将两只令旗重重的摔在寨墙上,“嘿!这一声大喝竟是撤退的暗号!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些蛮人!”

    “哈哈!”左先锋笑着说道,“算了全策,此人绝不简单,在我国之中也很少见过这么厉害的将领。而且除了最初几年,现在漠拔军都是一战即退,看来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这次想来也不例外。想扩大战果不那么容易。而且这次看来战果也还不错,统计一下向大人汇报吧!给你一个机会,大人会高兴的。呵呵。”

    “可是我们练了这么久的鱼丽阵变盘龙阵不就是为了困住敌人吗?本以为这次就算困不住大队骑兵,几百人总没有问题。怎曾想连用都还没有用上就……唉!”

    “好了,好了。别郁闷了。”左先锋说着走入碉堡之中。

    一刻钟之后战果统计了上来,共歼敌345人,己方阵亡1人、重伤4人,轻伤39人。虽然离金全策预想得还差很多,但是也算不错了。金全策一面想着,一面向安东尼汇报。哪知刚说完,却听安东尼大喝道:“什么?!你再说一遍!”金全策心头一振,也不知是自己说错了,还是安东尼没什么见识,被这恢弘的战果吓了一跳。不过想来安东尼以往都是在剿匪,匪帮人数再多又能有多少?看来还是后者居多,心中不禁暗自好笑。但脸上却不敢有所表示。只得又故作战战兢兢得将战果汇报单念了一遍。

    “才345人?你们也好意思向我汇报?这……这让我说什么好?也太不求上进了吧?我以前剿匪的时候哪次出战不是歼敌4、5千人。杀敌上万人的次数也不少呀。敌人退走,你们就看着他们逃走?为什么不追?躲在寨上放箭,我以为多厉害呢?才300多人,叫我怎么向上级汇报?嗯?你们说呀!”

    这一番抢白,饶是金全策战斗时指挥若定,此时也目瞪口呆没有言辞了。却不禁暗想:妈的,我国治安就这么差吗?竟有这么多人数4、5千以上的匪帮?偷眼向其他将领看去,只见他们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安东尼又道:“不行,非对你们进行好好得整顿不行。把你们训练成一支真正的劲旅。就这么定了。传我将令,为了提高大家战斗的积极性,将英勇作战的战士和贪生怕死之徒真正区分开来。从今天起改变以往每月定饷的制度,以后大家在战场上杀敌之后即将敌人的耳朵割下,以为认记,回来之后就以耳朵的数量定每月的饷银。”

    “大人……”此言一出金全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了,虽然说这里是前线,但是如果天天打仗那日子还用过吗?那么不打仗的月份大家怎么办?喝西北风吗?当下试探着道:“如果有人杀死一个敌人而割了两个耳朵冒充两个敌人怎么办?”

    “废话,这还用问吗?大家只割左耳就行,不用割右耳。还有你们这些参谋,连这都要问还要你们来参谋什么?打仗的时候大家在前线拼死拼活的厮杀,你们倒好躲在城寨之中说嘴,却享有那么高的饷银,这对英勇的战士们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你们凭什么呀?无非就是在军校中学了那么几年吗?那又有什么用?你们研究出来了什么新的战术战法吗?没有!而为什么我就能研究出来?我也没有在军校中学过。就是因为我是在战场上用实战,用鲜血去拼搏,而得来的。你们在学校中学来的那些什么狗屁阵法真的好用吗?嗯?好用怎么今天才歼敌300多人?战术战法是要在战场上学来的。从今往后,你们都充实到各个小队去,跟随小队共同战斗,在战斗中好好历练一番,成为真正的国家栋梁。你们看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

    这番人事安排可当真是开历史之先河,众将虽然不知是否后有来者,但前无古人却是确然无疑了。左先锋一时之间不知道他的用意,不知当如何接口,但是如果参谋们都下放了那还了得?只得试探着道:“大人……可是目前漠拔军虽吃了败,但是并未退去,我们还是需要参谋的。”

    :“当然了,我也不是将参谋们的功绩统统抹煞。他们还是有所建树的。只是做的还不够好,还有待改进。如果各位大队长需要参谋,尽可以到各营小队中点将。选择适合自己的参谋,而且这个人选也不一定要以前就是参谋,任何一个士兵只要他能够出谋划策就可以胜任这个位置。这样也是对你们这些参谋的鞭策,使你们在实战中更加努力的学习。好了,你们也都累了,散会吧。”

    诸将无奈只得退了出来。

    金全策心中暗道:他妈的,就刚才那一箭把你吓成那样,居然也敢说在战场上拼搏,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打仗的。不过也对,他以前面对的都是乌合之众,怎么能够和漠拔精兵相提并论。可是这种军官怎么能够胜任北疆防长的职务?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狗屁师团长干什么?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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