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村地处洞庭湖湖区的一个垸子中间,村里所有房屋都是坐北朝南,排成两条东西走向的平行线,两排房屋相距大约一公里左右,中间夹着的是农田,连接两排房屋的是一条比较烂的小路,我们下车之后还得由这条小路穿过农田到达另一排房屋。三月的乡下风景很好,一眼望去尽是绿,春天的绿和夏天的绿不同,夏天的是浓厚的绿,而春天的绿绿得发油,让人感觉那绿是长出来的,随时还有可能溢出来一样。我尽情地享受着这绿色的世界,时不时还去摸一下路边树上新生的绿叶,长期呆在电脑面前的压抑一下子得到了解脱。
相比之下伍啸天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从下车开始就是始终板着脸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一名探险者必要的职业素质”。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小路的中点,完全身处绿色之中了,路边的水田里到处都是忙着插禾的农民,他突然开始紧张起来,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顺势搂着他的手问道:“怎么拉?”
他支支吾吾地动了几下嘴唇,脸色通红,终于开口:“那个我想上厕所。”
这可把我难倒了,这前后都没有人居,肯定是没有厕所,但路上行人和田里劳作的人那么多,又不能就地解决,忙乱之中我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片小树林,便指着树林对他说:“你就在那里解决吧。”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狠下决心向树林走去,我在一旁暗自偷笑,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拘谨的一面,想想还真麻烦,以后我怎么好向他“下手”
他的惊叫声把我从无边的YY中拉了回来,我见他惊慌失措地朝我跑过来,边跑边拉拉链,结果跑到我面前时裤子还没拉上。
我见他如此狼狈,忍不住想笑:“怎么拉?被人撞上了?”
他使劲地摇头道:“不是,那里,那里”
“那里怎么了?”
他满面惊讶地指着那片树林说道:“那里是个坟场!”
“不就一个坟场而已,怎么把你急成这样?”他未免也太当真了吧,坟场就坟场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接着摇头:“不是啊,那里,有死人!”
我不以为然:“坟场当然有死人拉。”
他顿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说道:“不是的,那里有个死人,就躺在地上!”
暴尸?我心里一惊,不会吧,这么巧,暴尸有几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此人死后没人愿意安葬,或是没有人安葬,被旁人拖到坟场,这种事情应该极为少见,另一种可能是被人特意设计,如谋杀,死在坟场里,这种尽管可能性小,但是相对来说是最有可能的了,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死者化为冤魂,久久不肯散去,强烈者可以附身于活人身上,严重影响其生命,最终导致死亡,不过这都只是迷信的无稽之说,我更偏向于认为这是谋杀。
我跟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说的有死人的地方,这里还说不上坟场,大大小小大约有二三十来座没有碑的土墓,估计应该是穷人家的墓地。我们转了一个圈,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死尸了。
他蹲在一座墓前,用手拨弄着地上的野草,说道:“奇怪,刚刚我明明看到这里躺了一个死人的,怎么会没影了呢?”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吓我的,便说道:“鬼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骗姐姐是吧,你看这里哪有死人?”
他听我这么说急了,拉我蹲下来指着几跟野草对我说:“姐姐,我没骗你啊,你看这草,明显地有被人压过的痕迹,还有这里,这里”
我认真一看,地上果然有被压过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个人躺在地上的印痕。我又想了想,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这个傻瓜,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啊,肯定是有个人在这里睡着了,然后被你惊醒了,然后就走了啊。”
他严肃地看着我,摇头道:“不对,刚刚我查看的时候完全确认是死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说着他又摸了摸地上的草,“你摸,要是活人躺过的话,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多多少少会留下一点温度,而且你看这被压的草的颜色和形状,据我判断,应该至少被压了一周了,哪个活人能在这里躺一周?”
听他这么一说,我兴趣大增起来,不是对死人感兴趣,而是对这个聪明的男孩,他到底是什么人?凭着这观察力就已经不与他的年龄相称了,就是专业的侦探也不怎么可能从草的颜色和形状判断出草被压的准确时间,而且一般人见到尸体第一反应都是惊恐,而他还敢去检查一下,莫非,他是工藤新一?要是那样,我倒希望他永远不要找回记忆回到他的小兰身边,不过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他是胡乱地编造一些话来说的。
“姐姐,你看,这周围除了我们的脚印之外没有其他的脚印,我不认为是你说的那样。”他继续观察周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
我突然发现自己好笨,这样的机会竟然没有抓住,不过,亡羊补牢也不为迟,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脸上露出惊恐的样子:“我好怕,你说得太恐怖了。”
他见我这样竟然真的急了,轻轻地搂着我拍我的背:“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心里暗想:果然是一听话的孩子,我才不怕呢,别说没鬼,就是真有鬼也只有鬼怕我吧。
我跟着他围着那座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不妥,接着又到其他的坟前转了转,转到墓地边缘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蹲下去观察了一会,好象是发现了什么,抬头对我说:“姐姐,你看这里。”
我低头一看,是一小堆灰——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看样子有人在这里点过火。
我推测道:“这可能是乡下人在拜祭时点的蜡烛之类烧过后留下的痕迹吧。”
他又左右看了看,摇头说道:“如果是蜡烛的话会留下很明显的蜡滴之类的,应该还有蜡烛和香插入泥土的痕迹,还有纸灰以及没烧完的纸钱,但这里就只有草灰,根据这些草灰的分布,可以推断是有人用很小的火焰,如打火机等烧出来的,没有被扑灭的痕迹,证明是自然熄灭,等等——”他拨开草灰,用手去摸了摸焦黑的泥土,手指敲在泥土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鬼火’?”我记得民间常有关于“鬼火”的传闻,也就是磷火。
他拿起手指闻了闻,摇头道:“不是‘鬼火’,磷燃烧不可能产生这么高的温度,你看,泥土都烧成瓷了。”
我这才想起他刚才碰到泥土时泥土发出的声音,对啊,磷火是不可能把泥土烧成瓷的,那是?
“总不是外星人的飞船吧?”我开玩笑道。
他盯着那泥土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四周,严肃地对我说道:“我想,这不是一般的奇异事件,也许真的有‘鬼’!”
他故意把这个“鬼”字说得特别重,我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了下天,说来也怪,刚才还好好的天空一下子变阴暗了,我以为是我的心理作用,发现他也在看着天空,应该是也发现了天空的变化。一阵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冷战,想想不对啊,我虽然穿的是裙子,但腿上裹着一双很厚的棉袜,不可能会打冷战吧,莫非我们还真撞邪了?
我的头惶惶忽忽的,一股寒意打心地里冒出来,浑身有一种说不出滋味的寒冷,恍惚之中我抱住他,嘴里念道:“冷,我好冷。”
他紧紧地抱着我,贴着脸我感到了他嘴里的热气,心里的寒意顿时消散,再一看天空,又恢复了晴朗,阳光照在身上感觉特别暖和。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现在处境,不远处的路上一个过路的行人正偏着眼看这里,我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我们走吧,这个地方有点邪门。”
就在我们向路上走去的时候,路上一个人突然指着我们发出一声惨叫,我和伍啸天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发现就在我们刚刚发现燃烧痕迹的地方,吊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