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化?我觉得有些古怪,伸手拿起两个金属物体,仔细端详了一下,透过EDIOS的GORE-TEXXCR手套,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两个铝合金构件之间的吸力不算很弱。看来这是一个异常磁场区,庆幸的是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指南针了,能干扰GPS系统的磁场自然界并不存在,至少地球表面还没有。不过我知道喜马拉雅山脉是麻片岩占主导地位构成的,能够把铝合金磁化的磁场应该是周围的岩石中含有大量的铁,想到这里,我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拉上雪镜,走出了帐篷,我仔细观察着我藏身的这个岩坳。
暴风雪让能见度下降了很多,虽然现在正好是早晨,依然十分昏暗,拧亮了头顶的BD头灯,透过LED发出的强劲光束,我打量着眼前的岩缝。深色的喜马拉雅结晶中掺杂着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红褐色斑点,仿佛是一个饱经沧桑老人脸上的皱纹。我下意识的抬起雪镜,发现因为雪镜的缘故,我忽略了这个岩缝主体的颜色要远远比正常的喜马拉雅结晶深的多。几乎就是黑色。我隐约的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岩石。
氧化铁,强磁场……想起来了!记得6月份带一个美国团去帕尔马岛的时候,有一个团员是俄勒冈州立大学的地质学教授,好像叫做麦克.斯崔克勒尔。他有一个这种岩石做的挂坠。教授告诉我,这是一种带有强磁场的陨铁。一般地球上的天然永磁体的磁场强度很难达到上千高斯,但是某些种类的陨石的磁场强度可以达到上万甚至十万高斯的水平。而我眼前的这个岩壁似乎就是这种陨石。
7700米上的陨铁,MONDUE,我开始后悔我丢弃尼康D70的决定了,要知道如果在这里拍摄到的一张陨铁的照片,大概应该能实现我的一个梦想——上一次NationalGeographic了。一时间我兴奋的有点忘记了自己被困在冰山之上并且生死未卜的处境。人的确是容易得意忘形的生物。不过我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让我有些站不稳,我知道,是昨天服下毒品的后遗症。
躺在睡袋内的我晕晕沉沉,毒品的确是害人的东西,我只是应急吃了一点,就弄得我整日精神恍惚。不过我很明智的把省下的半瓶扔进深深的冰缝之中,这东西的确不能碰,虽然我对自己的意志力很有信心,但是这种考验还是算了,我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我期间和ABC的罗德里格通了一次话,这一次我头顶三万六千米的气象卫星总算给我带来了一点好消息,根据云图,围困我的暴风雪有望在北京时间10月4日凌晨3点-5点之间减弱。不过仅仅是减弱,而且不幸的是另一场更大暴风雪将很快在卓奥友形成,当中只有最多7小时的时间供我下撤。而我被困在山上的事情目前在ABC的三支登山队以及BC的6支队全都已经知道了。经过他们反复研究,决定由罗布霍尔队的汤玛森队长带队,西班牙巴斯克队的夏尔巴高山协作卡布和多帕以及以色列德国联合队的攀冰高手奈丽.吕贝克组成营救小组,一旦暴风雪减弱,迅速上攻到6800米处。如果体力和天气允许,奈丽.吕贝克将携带一根主绳翻越冰壁在6950-7000附近等待和我会合,接应我下撤到ABC。我考虑了一下准备在10月4日凌晨3点半打开对讲机,做好下撤准备。
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10月3日20点20分了,我知道我的第一次8000米征途失败了,不过毕竟我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我想我如果能活着回去,应该考虑一下自己到底还需要不需要继续把8000米作为自己登山生涯的最后一站,带着这个念头在把手表闹铃定时在10月4日凌晨2点后。我在暴风雪的呼啸中沉入了梦乡。而在我帐篷外岩缝深处的积雪中几颗近乎透明的结晶体正在沉默的躺在那里,似乎从1273年10月3日它们形成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丝毫的移动。
如此高的海拔人类是很难达到深层睡眠的,即便我吃下了10根能量棒,基本上补充了丧失的体力。严格的说我一直就在半梦半醒中徘徊,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柔和的光线透过视网膜后的神经末梢惊醒了我,难道雪停了?睁开双眼,发现光是从面向岩缝的透明塑料小窗外射入的,我卷着睡袋座了起来。透过小窗外柔和的红光,一幕我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场景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