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老刘家客厅的老式座钟响起的同时,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很准时啊。”老刘笑着对我说,“的确”,我和老刘一起下楼打开了房门,门外一辆出租车正在掉头离开,高琳穿着和上午一样的装束走了上来,唯一的不同只是手里多了一个手提包。
“高师妹,这里还好找吧。”,老刘热情的把高琳迎进了大厅。
“就是有些远,倒是不难找。”高琳很公式化的寒暄着。
我和老刘直接把高琳请进了二楼的高科技书房,很明显老刘充满现代科技和古典相结合的布置与设备还是让高琳吃了一惊,虽然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她眼神的变化还是难逃鄙人的法眼,宾主坐定,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知两位师兄对清史可有涉猎?”
老刘看了我一眼,我心领神会,这历史的底子还是我比较厚,“谈不上深入,鞑子的事情我略知一二。不知道高师妹想谈哪方面?”
高琳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用词,语气毫无变化“黎师兄可知道福康安这个人?”
问题一出,我心中大定,由于预先知道这次的斗是在东北,我下功夫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满洲殖民政府统治中国的300年历史,富康安这个的殖民者中的凶手我当然不会忽略,“这个鞑子我略知一二,富康安满姓富察氏,属于正红旗,三代在鞑子军中服务,姐姐是乾隆的宠妃,同时因为数次在南方成功镇压汉族的反殖民统治起义而深受乾隆的器重,受封嘉勇郡王。死后葬于富察氏家族陵墓,这个陵墓是鞑子东陵最大的陪葬陵。不过,富察氏家族的斗已经在1940年代被倒了。”
高琳听完,神色似乎有些嘉许的味道,不过在我看来实在很怪异,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做出一副老人家的表情,实在让人有点哭笑不得,“黎师兄说的不错,未得此物之前,我也这么认为。”说着打开手提包,掏出一幅20厘米长宽的方形刺绣和一个放大镜平摊在桌子上。
“这幅绣品是1个月前,我在潘家园一个摊子上偶然得到的,请两位师哥瞧瞧。”,历史考完了,开始考鉴定了,看来小姑娘很不放心我俩的水准。这个活自然是老刘接了。
老刘也不多说,看也没看桌上放大镜,直接拿起刺绣就走到红木大办公桌的写字台上,把刺绣放入了扫描仪内,很快,这幅刺绣正反两面的图像显示在了墙上的夏普显示器。
经过放大,绣品的图案清晰的显示了出来,老刘拿起罗技的蓝牙简报飞雕,打开激光按钮,说了起来,“从绣工上来看,这是18世纪末,19世纪初典型的苏州太仓双面技法,从用料上来说,虽然有一定的磨损,不过我可以确定这是贡丝,值得注意的是绣线用的是皇家专用的金孔雀线,基本上可以断定这物件的拥有者属于皇亲一级。不过我没学过满文,不知道边上那几行满文的意思。”
说到这里,老刘停了下来,转头问道:“师妹,不知我说的可对?”
“刘师兄久居苏州,家学果然渊源,不知师兄对上边绣的图案有何见解?”显然,高琳对老刘的刺绣鉴定知识不以为然。
老刘喝了一口咖啡,把绣品的正反两面分别显示在桌面上两台20英寸液晶显示器上仔细比对了起来,我也打开手中惠普6515把图片通过蓝牙下载到手机上,细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副猛虎图,使用苏绣的双面绣绝技,正反两面的图案看上去是完全一样的,不过这只老虎的身材似乎有些走形,特别是肌肉的纹路在图像放大以后,我发现了在绣线中有一道深红色纹路的走向非常反常,违背了双面技法正反一致的要求,绣品的正反两面隐藏的这条红纹是完全不对称的。我正准备出言提醒老刘,一抬头,我发现老刘已经开始用Photoshop分离图像中这条红纹了。
没过多久,老刘把红纹提取出来,打开了一个空白图像文件,以虎爪的部分为连接点,把正反两面的红纹连接了起来,豁然间,一副山川地图跃然显示器上。
“高师妹,我没猜错的话,这幅绣品隐藏的东西,就是这幅地图吧?”老刘有些得意洋洋的转过椅子。
高琳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红的说道:“刘师兄好眼力,正是如此。”
我在一边心想,终于镇住你了吧,哼哼。不过脸上我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副很谦虚的口气问道,“高师妹想必早已知道,我们二人献丑了。茶有些凉了,我给高师妹重新沏一杯。”
我一边倒着茶水,一边不经意的问道,“高师妹,这地图和富康安有什么关系啊?”
高琳这次没有继续摆龙门阵,很直接的说了这件事的始末。
原来高琳认识一点满文,她看到这幅绣品的时候,就发现上边的满文的内容是八旗贵族祭祀先人亡灵用的萨满咒语,当时她就不懂声色的用地价把这幅绣品收了,拿回去仔细研究了以后,她也发现了上边隐藏的神秘红纹,当然她没有老刘使用Photoshop的本事,费了半个月功夫,才勉强把地图画了出来,之后她找到满文的字典,翻译出了那些满文的确切意思,发现上边提到的祭祀对象是嘉勇郡王,随即高琳就查阅了富康安的所有资料,发现了他家族的墓地早已被盗的史实,于是3周前,高琳去了一趟沈阳,实地看了一下富察氏的陵墓遗迹,发现地形和地图上的描述完全不符。于是就想到了富康安在东陵的墓地可能只是假的,而地图上指示的才是他真墓所在的位置,奈何高家长于发丘,对风水星象定位之术并不精通,于是就想起向苏州的刘家老太爷求教,引出我们两个菜鸟。
听完高琳的叙述,我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过唯一让我觉得怪异的是为什么她不去问永明刘家的摸金校役,反而去问引退多日的刘老爷子。不过想起刘高两家的过节,我想其中肯定有道理,也就不去追问。
这时候,高琳喝了口茶,指这屏幕上虎眼所在的位置继续说道:“两位师兄,风水星象定位之术非我门所长,我只能大概算出此处大约在吉林省四平附近的伊通西苇林场之中,再下来就无能为力了,还请两位师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