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的一天下午,在芝加哥的一个酒吧里。
“比特,你怎么还敢出来?”满脸落腮胡子的积达问道。此刻,他正在欣赏着新来的女歌手,只见她一边跳着迷人的舞蹈,一边唱着带有挑逗词语的摇滚歌曲。
“我算想明白了,与其叫我在家里等死,我还不如在这里快活的好。我倒要看看,我是怎么会好端端地死于非命的!”比特一脸不在乎地说道。说完,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别装了,你一定有些害怕的,听说那个中国人算命是很准的,从来没有错过。如果我是你,我就躲到警察局去,先熬过一晚上再说,我看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了。”积达看也没看比特说道。
“警察局就安全了吗?万一哪个警察的枪走火了,我还不是一样死?”比特闷哼了一下,随后又恨恨地说道:“如果我今天死不了,明天我就去找那个中国人算帐去,妈的,叫我白白担心了一个月!”
积达笑了起来:“早就叫你不要去算命,你偏不相信,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怎么会是好事情呢,过得提心吊胆的。”
“我只是好奇,干我们这行的随时都会没命,我当然想提前知道,还能预防一下。可谁知道他会说我今天午夜整点就死啊,早知道我就问别的问题了。”比特说道。
“一千美金得到一个自己快死掉的消息,真是太令人扫兴了!”积达说道。
“天知道那个叫刁富贵的人靠这个算命赚了多少钱,也许,比我们抢银行来得都快!”比特看了看四下没人,轻声说道。
“嘘,轻点,我可不想被抓进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享受过呢。”积达埋怨道。接着,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刁富贵的?”
比特想了想:“是听马克说的。他去年9月份曾经无意中救过那个刁富贵的命,刁富贵说愿意免费帮他算一次。他本来要算算自己的寿命,可是刁富贵说不可以,只能算别的,于是就帮他算他什么时候能发财,结果刁富贵说他去年11月份就能拥有50万美金。当时马克不相信,因为他那个时候只是一个演替身的小角色,根本不可能接到什么大戏拍的。结果一直等到了11月中旬都没有发财的动静,于是他就去询问刁富贵。你猜刁富贵怎么回答?”
积达一愣,想了想说道:“怎么回答?”
“他说:‘我帮你算过了,你11月份一定可以发财,只要还有一秒钟没到,你就应该耐心等候。着急什么!’”比特胸有成竹地说道,仿佛那个算命大师就是他自己一样。
“那结果呢?他哪天发大财了?最后一天吗?”积达连忙问道。
比特露岀一丝不可思义的神情说道:“就在他找完那个刁富贵回去的路上,刚一岀胡同,他就被楼上掉下来的一个花盘砸到了头,结果右眼睛差点失明,到现在还看不清楚东西,另外还砸出了严重的脑震荡。后来,他凭着医疗保险,领到了保险公司30万美金的赔偿。因为他是做演员替身的,所以公司给他买了巨额保险。还有,楼上那个掉花盘的人家特别有钱,男主人是“美力达”超市的老板,他见自己伤了人,主动给了马克20万美金的补偿。”
“天哪,怎么会是这样?这样也算……发财?”积达惊讶地叫道。此刻,他已经把目光彻底从那个漂亮性感的歌手身上挪了过来,正视着比特。
“是啊,马克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太神了。虽然情况出乎意料,但是他确实得到了50万美金,这点是千真万确的!”比特悻悻地说道。
“他没有找那个老家伙算帐吗?要不是他跑去问他,就不会被撞伤了!”积达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
“找个屁啊,是他自己要跑去质问人家的,他根本就没有道理。再说,这样能够看透你命运的人,你敢把他怎么样?要知道,中国人是很神秘的,他可能会什么魔法,所以才会这么灵验。”比特吐了吐舌头。
积达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你可以算寿命,马克却不可以?”
比特摇摇头说道:“刁富贵不肯说,我想,多半是因为有些人的寿命是不能被算出来的,又或者不可以透露天机吧。”
“这样的话……还有1个小时就过了今晚了,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但愿那个老家伙也有算错的时候。”积达安慰道。
“我也不相信我今晚会死,我身体一向很好,而且也没有什么仇家,警察就算因为抢劫罪名来抓我,也不会当场把我枪毙的,我倒要看看我怎么死!”比特眯起了眼睛,一脸疑惑地说道,同时,他的脸上还有一丝恐惧。
聊着聊着,他们就喝起了酒。比特喝了不少,可能是他有点害怕的缘故吧,他也许想通过喝酒来壮胆。
同时,他们一起看着几个女郎在钢管台上跳脱衣舞,比特还把美金大方地塞到了脱衣舞女的胸罩里,好像这些钱留着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了。
一切都很自然,很顺利,很安全,没有任何可能发生危险的预兆和事情。
到了半夜11点55分的时候,比特开心地对积达说道:“你看,还有几分钟了,我还活着,天哪,我还活着!”
积达也替他高兴:“好,太好了。我们以后还要合作抢劫银行呢,你要是死掉了,我就没有拍档了!”
“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找个老家伙算……算帐!”比特喝多了,说话有点结巴起来。说完,他拉着积达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酒吧门口。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当比特看到自己手表的指针指到了11:59:50的时候,他终于大叫了一声:“还有10秒钟了,哈哈,我想我一定是不会死了……连那个神算都算不死我,也许我能活到100岁呢……哈哈!”说完,他开始倒数了起来:“8、7、6……1,到!天哪,时间到了,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比特兴奋地有些发狂,他转身奔出门去,同时在大街上乱叫了起来,说自己没有死,还说死神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永远都不会死了等等。
积达也很兴奋,看着自己的犯罪拍档居然好端端地活过了中国算命神仙的“诅咒”,他也不禁挥起手来。当手臂抬到眼睛前面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11:59:50!还有10秒钟,时间还没到!
积达立刻想到了什么,看着比特疯狂地手舞足蹈庆祝重生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10秒钟一定是充满可怕和杀伤力的。于是,他连忙叫道:“比特,快回来,时间没有到!”
比特背对着积达,正在往外面跑,一听到积达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接着转身对着积达说道:“什么?还……没到?!”
“还有几秒钟!啊!小心左边……!”积达叫道。
“嘎吱……!”一声急促的刹车声音划破了安静的街道,连喧闹的酒吧里都能听到那恐怖刺耳令人心里抽搐的声音。
一辆重型卡车撞到了比特的身体。比特看到车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躲闪,车子就已经碰到了他。车子把他撞到了快10米远的地方,比特一落地,鲜血就立刻开始吞噬着地面。
积达连忙跑过去,把比特的头抱在了胸口:“比特、比特……!”
积达当时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木木地看着警察赶来,看着比特被送进了救护车,看着肇事司机被受带走。他说不出话,他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个问题——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第二天,积达冷静下来之后,无意中看到了新闻报纸上的事故报道,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到——如果他当时没有叫住比特,比特就一定可以穿过那个卡车经过的位置,那他就不会死。
会吗?躲过那一点,比特就真的不会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