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阿忠和琳琳结婚了以后,老板一直想找那个刁富贵。因为这个家伙太神了,他从来不相信算命的,当时他也不过是想找个人来劝阿忠收下他的女人而已,可他妈的谁知道,那个刁富贵居然熟视阿忠脸上的疤痕而无睹,愣是说他能在一年内碰上意中人。当时老板就不信,一直到11个月过去了阿忠也没有动静。老板突然觉得可以利用刁富贵的话,令阿忠无意中接受自己的好意。于是他派了不少女人去找阿忠,结果被阿忠全部识破,把她们退了回来。老板把她们骂了一顿:“妈的,一定是一进门就脱衣服,结果被阿忠给看穿了。婊子,扮纯洁都不会!”
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奶奶的,居然从天上掉下个琳妹妹,活活砸在了阿忠头上。他妈的,这就是命吗?
老板彻底服了,于是,在刀口上过日子的他想到了找刁富贵替他算算凶险日期,以便在那天能多带几个弟兄保护他。自从阿忠救过他之后,他就时刻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刁富贵收了一万块,次日当面给了他一个信封,告诉了他所谓的凶险日期——96年12月12日晚上8点。
老大一看,当场就叫道:“妈的,不就是后天吗?”
刁富贵点点头:“正是。自己小心。告辞。”
老大连忙抓住他问有什么破解之法,刁富贵摇摇头:“很抱歉……”
老大气急败坏地一脚把刁富贵踹倒在地上:“怎么可能没有,你既然会算命,就一定知道怎么躲过浩劫,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快给我算!”
刁富贵也火了:“我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我只会算命,不会教人躲劫。我说你死,你就一定会死,罗嗦什么!快死的人了,还不快点办理后事去!”可能是以前的几个客人脾气都太好了,对他都太恭敬了,尤其是一个叫江边行一的日本人,对他比对老子还尊重。所以,刁富贵的脾气也大,还没什么人敢踹他。
老大可不是善茬,本来就火,被一个算命的这么一反诘,冲上去就对刁富贵拳打脚踢,打得瘦小的刁富贵满地乱爬。
刁富贵死都不说什么躲劫的事情,老大没办法,打累了,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又给了刁富贵一笔钱,叫他滚。
刁富贵回头冷冷地看了老大一眼,收了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老大立刻叫人增加守卫,同时哪里也不敢去了,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虽然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可是……那刁富贵话实在太吓人,而且阿忠的事情叫他不得不信。
再说刁富贵,被老大痛打了一顿,心里非常不甘,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报复老大,而且越快越好,不然就没时间了——老大后天就要挂了,到时候,还怎么报复?
刁富贵心里决定,一定要在那个家伙死之前叫他尝点苦头,让他死都不得安宁。
很快,刁富贵就找到了一个杀手。至于他为什么能在一天之内就找到杀手,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别说是一个,就是10个他也能找到——这个问题后面会有答案。刁富贵给了杀手一笔钱,叫他在本月12日晚上8点前给那个老大来一刀,但是不要致命。
杀手一愣:“不杀死他?为什么?怎么这次要留活口?您一向不是……”
“别问那么多,钱我照给,现在就给你,一分不会少你的,你去做就是了。”刁富贵不耐烦地挥挥手。
杀手没有多问什么,反正他就是拿钱办事这么简单,如今钱照拿,还少欠条人命债,他也求之不得。不过……那位老大可是道上的名人,要干他可是不容易,弄不好,自己还得把命搭上。杀手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好办法。
也巧,杀手正好认识一个兄弟,叫阿炮,他是老大手下的小头目,不过老大对他就像对条狗,虽然平时给他吃好喝好的,但是发起脾气来就像骂畜生一样骂他,而且丝毫不顾忌周围是否有阿炮的手下在场,弄得阿炮很没有面子,下不了台。为此,阿炮对老大很是不满。但是不满归不满,他从来都没敢怎么样。也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
机会来了。杀手最后想到了阿炮,他觉得阿炮办这件事情一定万无一失。至于酬金,杀手觉得即使分一大半给阿炮,那也是相当核算的,因为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联系个人交代个任务而已。于是他偷偷联系了阿炮,说要请他找个机会教训一下老大,而且他愿意把领到的酬金分给阿炮一半。
阿炮开始还推辞,说自己对老大很忠心,不能忘恩负义。可是当他看到那一口袋花花绿绿的钞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老大是怎么打骂他的,一想到这个,他就恨得牙根痒痒的。
杀手见阿炮动摇了,立刻趁机展开攻势:“阿炮,你跟着他不就是为了钱嘛,现在给你钱你哪有不要的道理。”
“不,老大不能黑,这是规矩!”阿炮咽了咽口水,把视线从钞票上挪开。
“兄弟,我叫你整整他,又没叫你杀他。再说,他平时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他对你就像对条狗,你何必还那么忠心呢!”杀手说道。说完,把钱往阿炮面前推了推。
“这个……”阿炮犹豫了。他不知道是谁指使杀手来黑老大的,老大树敌太多,这个问题他管不过来。但是,可能杀手并不知道,那个赛神仙的算命先生已经算准了老大活不过明晚的。看老大的一脸死人样,估计连他自己也认定了活不久了。如果这样,万一老大一死,树倒猢狲散,他阿炮又不是老大面前的红人,整不好什么也捞不到,那还不如……
“不用杀人?”阿炮重复道。
“不用,不用,让他吃点苦就行,不过要在后天前!”杀手见阿炮这么说,满心欢喜。
阿炮收了钱,点了点头,走了。
阿炮和杀手离开见面地点后,另外一个家伙从一棵大树后面露出了脸。
阿炮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买了一包老大经常抽的烟,然后又弄来了一个小型的雷管,把它藏在了一根香烟的烟肚中。只要老大抽了这只烟,用不了几分钟,雷管就会爆破。那是一个威力不大的雷管,即使含在嘴巴里爆炸,也不能致人于死地,但是炸烂嘴巴的功效还是有的。反正杀手并没有说把老大伤得多重,只要弄伤了,也算自己没白收钱。再说,要是老大后天晚上真的死了,那大伤小伤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那个雇佣杀手的人还会以为老大是被他自己干掉的,一高兴,再给他一笔钱也说不定呢。
当天傍晚,阿炮趁帮老大递外衣的空,把那包香烟和老大外衣口袋里的另一包烟调了包,按照老大抽烟的速度,后天之前他是一定能吃到苦头的。老大一定能抽到那根烟,因为他是老大,没有给别人递烟的可能。阿炮希望自己当时能在场,好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大的狼狈相。
老大哪里也没去,一边吸着烟一边在大厅里来回走动,还有一天了,他很担心。天知道那个刁富贵是不是真的那么准。
晚上7点的时候,一个家伙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看到阿炮和一班弟兄正站在两旁,中间则是来回踱步的老大。
那家伙狡猾地朝阿炮瞄了一眼,然后就付在老大耳边耳语了起来。阿炮看到老大的脸色先是吃惊,然后又开始发狠,最后居然露出了笑容。
死到临头了,他还有什么事情这么好开心的呢?
那家伙和老大说好了话,就退到了一边。老大又在厅中又走了几步,然后说道:“兄弟们,你们信命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老大的意思。
见大家都不说话,老大得意地笑了笑:“我就不信,我相信人定胜天。那个刁富贵说我活不过后天,我偏要活给他看。”说完,老大缓缓地走到了阿炮面前,朝阿炮看了看:“阿炮,你说,为什么那个刁富贵会说我活不过后天?!”
阿炮一愣,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问他。他并不认识刁富贵,也不懂得算命,老大不会要找茬骂他吧。“骂就骂吧,等到你被炸烂了嘴巴,以后也没有机会骂我了。”阿炮心里想道。
老大见阿炮还不说话,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角,突然,他猛地抬起右手,朝阿炮的脸上扇去。
阿炮没料到老大会忽然动手,所以来不及躲闪,结果,“啪”的一声后,他左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所以人都张大了嘴,不知道老大用意为何。阿炮连忙用手捂住脸,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大。
老大哼了一声,大声说道:“阿权,给我把他绑了。”
刚才那个在老大旁边耳语的家伙立刻带人冲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阿炮给制服了,然后用绳子绑了起来。
阿炮一直到被绑起来,也没弄明白老大的意思。他是在老大的香烟了安放了雷管没错,可是,老大还没抽过那烟呢。再说,就算抽了,炸了,那也不会知道是他阿炮做的。在场那么多人,凭什么怀疑他?
老大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阿炮,上去就是一脚,稳稳当当地踢在了阿炮的小肚子上,阿炮疼得一弯腰,老大接着就是一拳,砸在了阿炮的右半边脸上。阿炮的嘴角顿时流出了鲜血,摇晃了一下,斜着倒在了地面上。
老大不过瘾,往前走了一步,开始用脚一脚一脚地踢着毫无还手之力的阿炮,踢了几脚,就开始踹,然后又是踩。他一边用力一边吼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他妈敢反水!我叫你反!叫你反!叫你反……!”
阿炮开始还能听见老大的话,可是,当他的耳朵被老大踩了几脚后,他突然觉得耳朵里面有股热水灌入,然后就听见了嗡嗡的声音。老大的话他听不清楚了,不过浑身不断增加的疼痛他感觉得很明显,他知道,一定是自己和杀手对话的事情被人告密了。可是,怎么可能呢?!
阿炮被老大疯狂地踏了半天,他的眼睛早就睁不开了,因为他的脸上都是血,还有,他的眼皮好像也破了。老大的皮鞋毫不留情地不断地踩在他的头上,一脚比一脚狠。阿炮的双手被反绑,他的头丝毫没有防备,赤裸裸地放在地上,如果老大愿意,可以叫弟兄们一起上来踩。
阿炮的整个脑袋就像一个刚从红色染缸里捞出的皮球,挂满了红色的液体,然后在老大的脚下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在红色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血印。
黑社会打人可是丝毫不客气的,没有人会废力气踢你的身体,他们只往头上踹。
老大一想到自己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就气不打一处来,旁边又没有人敢制止,于是,老大活活殴打了阿炮十分钟。
十分钟后,阿炮的头几乎已经变形了,满脸的血,分不清楚五官在什么位置,即使把血擦掉,他的五官仍然分不清楚,因为他的脸上,已经被锐利的皮鞋鞋跟和强大的压力弄得皮开肉绽了,满脸的伤口,最小的裂缝也比眼睛大。
望着一地的血,老大终于出了口气。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不住地喘着粗气,看样子累得不得了。过了一分钟,老大指了指阿权说道:“你说,你告诉弟兄们,我为什么打他,让弟兄们知道,是谁对不起谁!”
阿权立刻把自己看到的和所做的都说了出来:“下午老大说所有人都不能擅自离开,要留下保护老大。可是阿炮却借顾离开,于是老大起了疑心,就派我跟踪他。果然,他和一个男人躲在一个地方偷偷地说了半天话,我还看见那个男人给了他一包东西,看样子就知道是钱。我离得远,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刁富贵说老大活不过后天,说明一定有人要黑大哥,我想,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可是我们又不能冤枉自己弟兄。于是我带了几个人把那个家伙绑了起来毒打了一顿,结果,他终于说出来了。他是一个杀手,他受人指使,要害老大。可是老大身边高手众多,他怕自己成不了事,就叫阿炮帮忙,并且给了阿炮一笔钱。那家伙还狡辩说自己不是要杀咱们老大,只是要教训他一下。妈的,怎么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要教训咱们老大呢?别忘了,算命的说老大后天有大难,那指的就一定是他们……”说到这里,阿权停顿了一下,朝老大看了看。
老大眯着眼睛,用手示意阿权打住。接着,老大站了起来:“兄弟们,那个算命的说我活不过后天,还说自己很准,你们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有把握吗?哼哼,那是因为,指使那个杀手来算计我的人,就是刁富贵本人!”
大伙一听,全部愣住了,接着就唧唧喳喳地交头接耳起来。
老大大喝一声,接着又说道:“我他妈的闯了大半辈子,从来就没信过命,命是什么?是个屁!只要手里有钱又有权,做人有种敢干,你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个刁富贵说我活不过后天,开始我还真有点相信了,现在我算明白了,原来是他自己来找人做掉我,既然这样,那我的死期还不是他说得算。这他妈就是所谓的算命?!”
大家哄笑了起来,有人还趁机鼓掌给老大助威。
老大得意地笑了笑:“还好我心细,发现了这个叛徒。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给我去找那个刁富贵,只要见到他,当场做掉,拿着尸体来见我。”说完,他指了指昏倒在地上的阿炮:“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不管死没死,没死就活埋!”
立刻,有几个人走到了阿炮身边,把他抬了出去。那时候的阿炮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也许……已经死了吧。
当天半夜,老大带着弟兄们出去狂欢了一夜。老大知道,所谓的死期已经过了。那个想在后天晚上8点准时害死他的叛徒此刻已经在土堆中睡觉了。
第二天,老大收到了消息,北京的韩哥有一批货要出手,价格公道,而且质量又好。老大考虑了半天,决定去北京做笔买卖,趁便宜把那货买下来留着慢慢卖。
于是老大好好休息了一天。
第三天晚上,韩哥和老大在北京的一个豪宅中碰了头,那是韩哥一个北京情妇的豪宅。他们双方各带了5个人,因为是常客,大家都比较熟,所以,彼此还是很信任的,因此也没有必要带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叫人家笑话。
交易很顺利。老大把一箱子的现金交到了韩哥手上,韩哥也同时把一箱子货交给了老大的手下。手下随即打开验了验,然后朝老大点点头。老大立刻伸出手去和韩哥紧紧地握了一下表示合作愉快。接着,他从烟盒里掏出了一只烟递给了韩哥,韩哥接过就刁在了嘴里,点了火。
很自然的,两个人像好兄弟一样做在了沙发上开始聊天,其他的跟班就老老实实地并排站在了后面。
这个时候,韩哥的情妇一扭一扭地端着水果盘走了过来,只见她穿着半透明的连衣裙,酥胸半露的,往下看去,那丰腴的大腿又长又有肉感,白花花地在裙摆中若隐若现。那女人一屁股做在了韩哥的大腿上,把水果盘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右手勾着韩哥的肩膀,左手把韩哥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接着,她又娇滴滴地用右手把韩哥嘴里的烟拿了下来,放到了自己嘴里,然后猛吸一口,朝韩哥脸上吐了个烟圈。
老大朝韩哥笑了笑:“兄弟,这女人不错,哪里找来的,改天也给我弄两个玩玩!”
韩哥得意地笑了笑,把放在女人大腿上的手从膝盖处向上摸,一直滑到了顶端,然后用手揉了起来:“她是个内衣模特,怎么样,身材还不错吧。”
那女人欲拒还迎地在韩哥怀中蹭了起来,然后柔声说道:“韩哥,这位是谁……”
“嘭!”一声爆炸声突然响起,那女人拿烟的手一抖,接着用手捂住了脸:“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韩哥立刻一把推开了怀中的女人,慌忙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还好,那个女人替她挡掉了大部分的碎片。现在那女人的脸上都是血,那鲜红的血令得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了。
韩哥愤怒地吼了一声,接着拿起水果盘中的小刀就朝老大刺去。
后面的保镖们一时傻了眼,他们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弄炸了那女人手中的烟,到底是给韩哥烟的老大,还是女人自己有意要谋害韩哥。所以,在韩哥操刀的那一刻他们也不知道韩哥准备扎谁。不过,职业本能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尽快带着自己的头儿离开危险区。
可是,就是那百分之一秒的犹豫,已经令他们全部输给了命运。
韩哥手中的刀在瞬间就扎到了老大的胸口。老大一惊,他看到香烟爆炸的时候并不知道面前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这个烟是怎么会爆炸的。
可是韩哥清楚,烟是老大给他的,烟爆炸就说明老大想趁机货款双收!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老大捂住了胸口,一下子就喘不气来。他毫无力量的用手在韩哥面前比划了几下,就垂了下来。这个时候保镖们已经开始了对殴,房间里乱做了一团。大家各自想保护自己的老大,又想趁机袭击别人的老大。
那个倒霉的女人则一个人躺在地上呻吟,本来那美丽动人的肢体也开始毫无章法地乱挥了起来。
阿权被别人一拳打翻在地上,当他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再战的时候,看到了墙上的那个大型电子钟。
天哪,那……那上面的时间……居然是……8点零20秒!
如果老大没有算命,就不会得罪刁富贵,那么阿炮也不会在烟中放雷管,这样老大也不会死。
真的不会死吗?
别忘记了,老大是为什么会找刁富贵的,是因为阿忠的事情。
那么,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