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奇心被激发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生活在无聊之中,所以,我不会放过任何有趣的事情。我连忙跑上去和那个老人攀谈了起来。
“老先生,您今年高寿啊?”我讨好地问道。
“我今年88了!”那老人回答道。
“哦,很吉利的年岁啊!”我趁机拍了个马屁。
“吉利?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差点给砸死,吉利个屁啊!对了,小兄弟,你救了我的命,我得帮你个忙才说得过去。”老人停住脚步,对着我笑了笑。
“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对这个陨石的看法和别人不一样才来和您谈谈的,不是为了要什么报酬。”我连忙解释道。我是没什么钱,但是我绝对不会为了这个而觉得自己抓到了个发财的机会。
老人和蔼地说道:“哦,没有关系,我不是要给你钱,我可以免费帮你算一次命!!”
“算……算命?”我重复道。在我的脑子里,是从来不相信命运的,至少那个时候是这样。我觉得一个大活人,如果被一些简单的工具就能算出一生的经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不想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老婆长什么样子。如果都知道了,那我的生活就再也没有刺激和意外了,那岂不是比现在的日子更无聊?!人生当中每天有90%的事情就是在重复前一天,而另外10%的新鲜事情才是我们活下去的理由。如果连这10%都没有了,那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我立刻摆摆手:“不,老先生,我不想算命,我不喜欢提前知道些什么。”
老人一愣:“我活了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这么说,你这些念头是怎么来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本来想说我是看卫斯理看的,可是又怕他不认识卫斯理,于是说道:“哦,我觉得如果提前知道了自己的一生,那便会没有惊喜了。”
老人撇撇嘴:“小伙子,我的工作就是给人算命,人家每次要花至少一万块我才给他们算一次,如今我念你救了我,免费给你算一次,你居然不要?!”
一万块一次?我吃了一惊。我记得在龙华寺门口有很多人缠着要给你算命,实际上就是为了骗点钱而已,我也从来不觉得缠着给人算命的人能算得多准。我觉得真正的赛半仙应该都是居高自傲的那种,是人家缠着他求他给自己算命才对。不过,再怎么居高自傲,我也实在想不到算一个命要一万块。一万块倒不是很多,不过那要看是用来做什么。如果是用来盖楼房,那一定是豆腐渣工程,住两天就塌;如果用来买自行车,那肯定是很棒的赛车了。可是用来算命……
我呆了起来,因为老人说的话令我吃惊。
老人见我不说话,又瞪了我一眼:“哼,真不识抬举!”
我连忙回过神来,然后抱歉地笑了笑:“哦,好的,老人家,您就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死吧!”
我是随便说说的,因为我觉得这老人是一番好意,既然人家那么把自己的算命本领看得珍贵和重要,那么我这个晚辈自然不能不当回事,总得迎合一下吧。也许我拒绝了,老人家会因为欠我个人情而耿耿于怀,郁郁而终呢。与其这样,咱就陪他玩玩吧。
不过,我真的不相信他算得准,因为我压根儿就不相信算命。
那老人一见我相信了,很是高兴,可是一听我要算自己的寿命,他立刻摆摆手:“不不,小兄弟,快收回你的话吧。算什么都可以,但是千万别算寿命。你问个别的!”
要不是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差点笑出来。算命算命,算的不就是还有多少时间的命吗?!说自己算得那么厉害,还一万块一次,看来也是吹牛。连寿命都不会算,还说什么算命呢。
想归想,我没说出来。无奈,我摇摇头问道:“那就算算我今天还会不会看到流星吧!”我还是随便说说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情,等于是白白浪费了一次免费算命的机会。
可是那老人却立刻认真地说道:“小兄弟,你要算的事情我要明天才能告诉你,所以你最好问明天之后才能发生的事情。”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实在想笑。这不能算,那不能算,那还能算什么?我立刻想到了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然后故做阴森地说道:“老先生,您帮我算算,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吧!”
没错,我就是这样问的。我是刑警,一个善良的刑警。正常情况下,我一辈子都没有杀人的机会,不过万一有什么特别任务,那就难说了。所以我觉得对我来讲,杀人还是有可能的。我想,那老头听了我的问题,一定会惊讶的。
谁知道,那老人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然后说道:“嗯,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帮你算出来。来,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他不会是没听清楚吧,我说的是杀人啊!我立刻重复了一下:“老先生,我说的是‘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我是问‘杀人’!”我想他不会老到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吧,那是多严重的事情啊!
老人一愣:“知道啊,听到了。我叫你把生辰八字写下来,你听到了吗?”
我咽了口口水,我想,我这个问题随便找个算命的一问,人家肯定扭头就跑,以为我有毛病,也只有这个老先生能这么平静地对待。难道,他真的有预测未来的本领?我接过了他随身携带的纸笔,问了一句:“老先生,我写出生日期和时间可以吗?我不知道什么生辰八字。”
老人点点头:“一样,一样!”
于是我写下“1980年1月2日凌晨3点”的字样,然后疑惑地递给了那个老先生。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
那老人接过了我的纸,眯起眼睛看了一下,接着,他突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目光测了测我的身高,又看了看我的制服,接着猛地叫道:“你就是东方飞?!”
我一愣,他激动的表情吓了我一跳,不过我还是立刻点点头:“是……是啊,怎么了?您认识我?”他怎么有可能认识我?而且我也不是名人,至少目前还不是。可是,他连我的名字都叫出来了,而且发音及其正确,那又是怎么回事?
老人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尴尬地咳嗽了几下,然后说道:“哦,我不认识。我是猜的!”
这下可把我给吓坏了!什么啊?猜的?我刚才还说他不准呢,谁知道转眼间他就把我的名字给猜出来了。他只不过看到了我的出生日期而已,怎么会猜到我的名字呢?我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以为上面会有自己的名字。我这么做是因为以前在做健身教练的时候,我们会有自己的胸牌,上面有名字,别在工作服上。可是警服上面哪会有什么名字呢。成龙这样的大人物都不会把自己的大名写在衣服上。(对,成龙的名字是写在脸上的,一看鼻子便知是他)
奇……怪了!真的这么准?!
我用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贼眉鼠眼”的老者。老人的眼珠悄悄一转,微微一笑:“这下你相信了吧。而且,我还知道你这两天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我的汗快渗出来了。都怪这该死的天气,本来我还没那么紧张的,只是有点激动而已,可是天气太闷,才一激动,汗就忍不住跑了出来。这种情况下出汗无疑是胆怯的表现,我想我当时一定是给人很胆小很没有承受力的感觉。
老人所说的“不愉快的事情”,莫非指的就是……我被人暗算?!
不,不会。他不是我的邻居,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我被人谋杀的事情没有资格登报,没有资格上新闻,那么他一个可能连报纸上的字都看不清的老头,怎么可能知道?!
就在我发愣的档,老者又说道:“你被人暗杀过,而且对方没有得手。怎么样,我说得对吧!”
没错。他的后一句是废话,对方得手了我还能站在这里吗我?不过他说“暗杀”,那真是太神了。他不是我的邻居,不可能听到昨晚我房中打斗的声音;至于前晚那次谋杀,那天现场没有任何人看到!唯一知道的,就是谋杀我的那个人!
他到底他妈的是谁?是谋杀我的杀手的老爸?!
老人看到我一脸惊恐和疑惑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兄弟,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我后来知道我们真的是太有缘分了,而且这个缘分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我的本事了吗?”
我僵硬的脑袋不由自主地磕了磕。
那老者又说道:“你放心,那两次过后,不会再有什么人要来杀你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我相信他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说的一定没错,尽管我不相信算命!从他对着陨石说“总算又躲过一劫”开始,我就觉得这老家伙实在不简单。开始我只觉得他是说话的方式比较奇怪,现在看来,他是整个人都奇怪!
老人后来说明天上午,他会把答案用信封装好给我送过来。我当时就问道:“我给你手机号码吧,方便一点。”
老人却摇摇头:“不不,天机不可泄漏!”
用手机就是泄漏天机吗?泄漏给谁了?联通还是移动?我想,可能是算命的人都喜欢仿古的做法吧,通信不正是一种显示神秘的方式吗?
老人收好纸,没有和我多说话,就走了。我其实很想和他多说几句的,可是当时我的队长来了,一把拉住了我,问我陨石降落的具体情况,我没办法,只好回到那个大坑前去做报告。等我有空再回头张望的时候,老人已经不见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忘记告诉老人我的地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