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遭受绿皮兽和石像人的攻击后,韦凯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食物和水严重不足,而横在眼前的是无涯的沙漠。
“韦将军,我们非过沙漠不可吗?”钟岚皱着剑眉说道:“我们可以从南部沼泽通过,那样总比渴死强。”
“钟兄弟,如果从沼泽通过,会受漳气迷惑,不会渴死却会毒死,我们只有搏一搏了。而且,从沙漠到朗稞郡只要十天,可以短五天的路程。五天对于我们来说很长了。”
钟岚点了点头,重新将头盔戴上,将颈部的绸丝带绑紧,吹了一长声口哨,众将士起身拍去尘土,检查水袋、绑紧马鞍。
韦凯脚蹬银靴,吻了吻胸前的银坠,挥了挥手,将士们纷纷上马。马群响起了哧哧的声音,韦凯一队人马扬起灰尘,向沙漠奔去……
“莱鹏,我们离下一个水点还有多远?”韦凯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军士,用仅剩的几口水润了润军士的嘴唇,军士紧闭牙齿,摇了摇头。韦凯转向对莱鹏说:“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你喝几口水,快到前面探探。”
莱鹏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又吐回水袋,翻身上马,马匹前腿一跪,莱鹏滚下马来,刚想扬脚踢它,却见棕马口吐白沫,躺了下去,莱鹏哽咽了一下,沙沙地叫道:“兄弟们,把水袋拿来!”抽出匕首,往马脖子上一扎,血缓缓地流了出来,众人将所剩的水汇在一个小袋,便过来接血。韦凯接了莱鹏手上的血水袋,扬脖喝了一口,用力旋紧,挂在身后。又将自己的油棕马拉给莱鹏,说道:“仔细看着路,别迷了方向,找不到就早点回来。”
“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莱鹏往腰边压了压彩弹筒,说道:“我找到了就发绿弹,迷路了就发红弹。”
韦凯将装着水的小水袋在马上紧了紧,点了点头。莱鹏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钟岚和兵士们将马尸大解,装了一部分在背包里,挂在马上,说:“这小子,不喝个混饱还记得发信号?”韦凯笑了笑,两人唤着五个兵士驮着那个昏迷的兵士上路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里外绿弹冲上空中。韦凯和钟岚大喜,失声叫道:“有水了!有水了!”众人拉着马匹一股气朝前跑,翻过一座大沙丘,看到莱鹏站在水井边,旁边一棵白杨树。翻滚着跑到莱鹏身边,却看到莱鹏红着没有泪水的眼睛说:“干了!没水了!”
钟岚气得将他一把推倒,呼呼地说:“没水你放个鸟啊!”旁边七手八脚的解桶子的军士们停了手,怨怨地看着莱鹏。
韦凯拉住钟岚,问莱鹏道:“怎么会没水了呢?”
莱鹏说:“应该有水的呀!我上次来的时候有水!”
钟岚大怒:“你他妈的上次什么时候!”
“五年前,和镇西将军来过!”
韦凯摸了摸胸脯,又问,好像又是自问:“怎么没水了呢?”
突然,马匹骚动起来,一个兵士来不及躲闪,缠住了一只脚,被生生地拖着走。众人呼叫着,马儿们却不听,又向前翻过了一个沙山冈,众人脚软,眼看追不上,只好停下来,睁睁地看着马儿翻过去,消失在视野之外,只得跌坐下来,喘着粗气。
莱鹏说:“怎么没水了呢?”
韦凯说:“也许靠这些马血还能顶到下一个有水的地方,你也累了,喝一口吧!”
钟岚收拾着掉下马背的包,从中掏出一声马肉,递给韦凯说:“吃块肉吧,长点劲!”又掏出一块扔给莱鹏说“撑死你!”众将士一人拿了一块,看着生肉,想吃又感到恶心。韦凯啃了一口,叹了一口气。莱鹏送到口中又拿出来,钟岚说:“吃吧!虽然有火石,却没柴烤啊!等会儿我拿几块放到太阳底下烤烤。”
大家生着吃了一块,起身来继续走。正当晃晃悠悠要爬上沙丘岗时,前面传来呼叫声“韦将军!水在这里!水在这里!”
韦凯又喜又悲,众人一呼啦地冲了过去,冲到小绿洲,冲到小水塘里,捧着水洗着头脸,一通牛饮。原来,马群闻到了小绿洲里植物的香味,冲过来了,刚才的叫声就是被拖过来的兵士发出的。
韦凯拉过一个军士,说:“你带个人,把马上的那个解下来,喂点东西。”又对其他人说:“我们先在这里修养一下吧。”
三个军士支起了帐篷,韦凯和钟岚、莱鹏去找枯柴……
“大哥,现在就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说句老实话,我们从出临关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钟岚一边说着一边用大刀将一棵枯树劈开。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我们都不应该失去信心,在越是危急的时候,越要沉着、冷静,按照时间计算,我们如果没有走错路的话,明天应该可以到朗稞郡了。”韦凯说道。
“有句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莱鹏说道,“我们这里在为国家拼命,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却只知道歌舞升平,他们不愿意面对我们的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这个事实,还认为和平会因为伺食魔鬼几个小国而得以实现。”
“忘战必亡,原本弱小的池瓦国最近几十年不知道得到了什么邪物的帮助,一下子冒出了很多奇异的兵种,居然在三个月内突击侵吞了北方四国。”韦凯抱着一捆干柴,扔在地上,说道,“如果他们向我联盟开战的话,照这个速度,现在已经攻到顷田了。”
“现在驻守顷田郡的是郡首吕一鹤,名字虽然好听,却是个孬种,恐怕我们联盟的北大门就此向池瓦魔畅开了。”莱鹏道,“一旦顷田失陷,池瓦大军会在三个月内开抵京师,途中的地方部队根本不足以对他们形成威慑,只有指望在调动中的驰援部队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听到池瓦国告天下书,只占据曾经试图鲸吞他们的北方四国,对于其他国家会友好相待。”钟岚道,“况且,我们这次来朗稞郡送信,也许给郡首送的信就是希望他们出兵援助我们。朗稞郡的火器是出了名的威力啊。”
“池瓦国这次的通告书,肯定是为了休整的缓兵之计。”莱鹏道,“听说池瓦魔兽身披利甲,一般的火器根本就不能伤他们半毫,而且非常暴虐,专食内脏。”
“你是不是害怕了?”钟岚笑道。
“我才不怕呢,胆小鬼!”莱鹏道,“现在是你怕出不了沙漠!”
“你是不是找死!”钟岚大怒。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把马肉烧得香香的,饱餐一顿!”韦凯说道。“其他事情等我们回到临关再作讨论,现在主要是把这个送信的任务完成了,才对得起这一路上损失的五百多个兄弟。”
莱鹏、钟岚脸色暗淡下来,默默地捆着干柴,用一根长且结实的树干担着回到了营帐。过了一会儿,几个兵士已经削好了木棍、点着了火,在撕嘴角的燎泡和对方肩上白皮。韦凯和钟岚将背包里的肉一块一块地串在木棍上,放进火中烤了起来。红红的火舌舔着滋滋作响的马肉,香味将许久未进过熟物的将士们摄了过来,一个个作流涎状。终于,钟岚将大爪伸向了正在烤肉的兵士,兵士带着不舍的眼神将两串肉递给了莱鹏。莱鹏对着大肉串吹了吹气,交给韦凯一枝,便大朵起来,嘴里发出“咂咂咂”的声音。
韦凯折了半枝交给钟岚,转身道:“莱鹏,你可慢点吃啊,吃坏了嘴,第二枝可就不好吃了。”
“贪吃鬼!”钟岚说着,扯下一片肉丢进嘴里。
众将士你一枝我一枝地流着眼泪笑西西地烤着马肉,朵着大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火的太阳已经不再那么毒辣,地上腾起的热浪也渐渐消去,饱餐一顿的将士们睡意渐浓,纷纷进帐休息,沙漠上第一个舒心的夜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