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很快来临了,外面雪下得很大。
湘竹无时不跟在康熙皇帝身后,现在虽然天冷,可无论是在康熙皇帝身边或者在廊沿下听后吩咐,湘竹都要笔直地站在那儿,两只手紧垂在身子的两旁,像极了庙宇里的金童玉女像。
这天晚上,雪花继续在飘,天也还是那么冷。
在养心殿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康熙皇帝只留下湘竹给他磨墨。
“手脚冻伤没有?”康熙一边写字一边问道。
“回万岁爷话,奴才很好。”
“你有想出宫的想法吗?”
“是!”
“实话吗?”
“是!”
“就一个字!”
“一个字也是实话,包含了很多东西。奴才同父异母的姐姐瓜尔佳氏喜静在去年三月由答应晋升为贵人了,家族因此有了名誉,父母亲也有了身份和地位,所以奴才进宫守好做奴才的本份,尽全力在期限内伺候好主子就可以了!”
湘竹说话虽直率却十分有礼,这让康熙有点意外,但是他没有再问下去了。
“会认字吗?”
“只懂一点。”
“呵呵!不容易啊!你靠近一点,朕教你认字吧!”
“……”
湘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关系,快过来吧!”
湘竹没有理由拒绝,她别无选择。
康熙苦笑了一下,他奇怪自己怎么想到要教一个宫女认字呢?
这天晚上,湘竹又是独自一人为康熙皇帝‘坐更’。
今天房间里没有点灯,湘竹只好就着透过窗户纸的朦胧月光,来写她的日志。
她太专心致志了,对于身后的高大身影都毫无知觉。
身后的高大身影从她背后抱住了湘竹的细腰,这一动作把她还真被吓倒了。
湘竹本能地反应是要马上开口喊叫,身后的高大身影已有先见之明,他动作异常迅速地用大掌捂住了湘竹的嘴巴。
“这么晚了,你在写什么?”
这声音对湘竹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万岁爷?”湘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朕,还会是谁?”
“万岁爷!您想……做什么?”
“那你说呢?”湘竹的细腰被抱得死死的。
湘竹只有选择屈服了,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做几年宫女就可以回家呢?
冬天过去,寒去暑来。在康熙十八年端午节那天傍晚,居住在承乾宫的静贵人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而此时的湘竹步步高升,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她就已经是湘嫔娘娘的身份了。
一般宫女在被皇帝临幸后,起初都只能称呼为某某姑娘,旗头上也会挂上单线穗子,让人一目了然。能被封为答应的宫女,就需要一点本事了,本事稍逊一筹的会晋升成为贵人,成为贵人后如果很受宠的话,就会得到再一次的晋升而成为嫔,至于特受宠的那将会拥有皇贵妃的身份。
在静贵人顺利产下格格后的第二天,她第一次去承乾宫看静贵人了。
“好久都没能见到姐姐了,现在能够见到您,真的很高兴,自从您进宫后我们一直都未曾见到面。
此时湘竹身着紫色礼装,从右襟镶有一道到底的白色大花边,她戴着‘钿子’,镶嵌着一颗特大的珍珠,还累丝(铜)点翠,上端左右满插绒花,并插有垂珠大挑,挂于额前,这跟身着白色衬衣躺在床上无任何修饰的静贵人相比,湘竹显得雍容华贵又美丽。
“请原谅,我无法下床给您请安,湘嫔娘娘,您还好吗?”静贵人想起身,被湘嫔制止了。她做了个手势让静贵人继续躺下。
“我很好,姐姐呢?”
“还不错,其实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是啊!没错!我很抱歉,姐姐都这样了还要您去。”湘嫔所坐的椅子紧挨静贵人的床边。
“您抱歉什么呀,这很好啊!恭喜您!昨天可是您由贵人晋升为湘嫔的喜日子,怎么说我也要去啊!”
“我也要恭喜姐姐您生下一个漂亮格格,皇上说要赐名为容珠,多好的名字啊!”
“是!谢谢!”
“生个格格也很好啊!姐姐怎么都不见我呢,难道您讨厌我吗?”
“我也很想跟您见面,但是没有办法,宫廷里各个主子都有一定的势力范围,如果我们来往太过密切的话,会召来很多非议的。”
“我刚来那时候只不过是个宫女,姐姐可以见我的。”
“虽说只不过是个宫女,但却整日跟在皇帝身边,我跟您那怕只是单纯见面,可到他人嘴巴里一定会说我另有企图,口水都能淹死咱们的。现在没有人会说我什么了,您有今日的地位完全是您努力的结果。”
“姐姐,您说得这也太可怕了吧!”
“所以您要保护好自己啊!以您的心态,呆在宫廷里,这让我很担心,虽说我们同父不同母,可毕竟流着相同的骨血,您的心太过好,但这一点在宫廷里并不适合,所以请您把秘方教给我,让我来守护您!”
“姐姐,”湘嫔不明白,“什么秘方?”
“得到皇帝爱的秘方啊,您不会说没有吧?皇上这段日子来您的永和宫可是最多,这也是我进宫这么长时间唯一见到如此情景呢。”
“那有什么秘方,这怎么会有秘方呢?”
但是静贵人认定湘嫔有秘方,否则她绝不会在短短的数月就晋升为嫔,爬上了比自己还高的位置,她虽感到疑惑,但湘嫔一口否定,自己总不能死乞百赖地要吧,她内心深处多少有些失望。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康熙十八年底。
南苑太皇太后处所一个宫女这天来到湘嫔所居的永和宫,此时的她正在等候太监为她通报。
“娘娘,南苑一个宫女求见娘娘。”
“南苑的宫女吗?快让她进来!”
当这个宫女进来后,可是把湘嫔吓了一跳,她神情紧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圆京。
“圆京!圆京啊!是你吗?”
“奴才给娘娘请安,祝娘娘如意万福!”
“你起来!快起来呀!”
湘嫔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到圆京的面前,拉起了她。
“圆京!你怎么会来我这里呢,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您别担心,是太皇太后派奴才过来侍候您,所以奴才就过来了。”圆京这才站了起来,把头低着回话。
“是这样吗?你突然间出现在我面前,真是吓倒我了!”
“对不起!让您为奴才担心了!”
“是因为我有孕的关系,太皇太后派你来的吗?”
“是!”
“你过得好吗?”
“奴才很好,奴才恭喜您!您已是湘妃娘娘了,这真是太好了!”圆京的眼圈又开始红了。”
“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奴才会尽全力来帮您做好每件事的。”
“谢谢你!”
“这么说不是见外了吗?”
“等生下这个孩子后,我要让你离宫回家去。”
“娘娘!”
“我想出宫,已是不可能了,但我不能让你继续把时间耗在这里,你得有你的人生。”
“那么我们不是要分开吗?”圆京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们两个一直都向往着平平静静安宁的生活吗?相夫教子,男耕女织,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娘娘!娘娘啊!”
“圆京!”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