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北京香山五花寺了德方丈的禅院。
了德方丈正在打坐。
一个大约八九岁剃着光头的孩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了,一进来就对着墙角跪下。
了德方丈睁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又闭上了。
“师父!”
“怎么了?饭煮好了?”
“还没有,我中午肯定吃不上饭了。”
“为什么?”
“我又把火给弄灭了,我想看看湿柴到底要多久才可以燃。”
“是吗?你已试过很多次了,还未搞清楚吗?”
“是!”
“师父!有位女施主要见您!”这时候一个小和尚在门外说。
“知道了!”
了德方丈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突然,他又回过头来,说,“你也去吧!”
“啊?”那孩子吃惊的看着他。
“快站起来!”
“是!师父!”
于是那孩子紧跟在了德方丈的身后。
“方丈大师,您好!好久没有见到您了!”一个衣着朴素容貌清秀的女人很恭敬地说道。
“施主,请到厢房休息!”
“不了,我今天是想让您看一下小儿森柯。”
一个大约十一二岁身穿蓝袍青褂,脚穿小黑色官靴的男孩站在那女人的身旁。
“森柯!快行礼!”
“是!”叫森柯的那个男孩很恭敬地施礼。
了德方丈也给他还礼。
“很高兴见到您,大师!我早就听母亲说过您的名讳。”森柯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小师父好!”森柯又说道。
这时院子里没有别的和尚。
“你还不快还礼!”了德方丈话说完毕,还瞪了那孩子一眼。
“是!小施主好!”那孩子忙还礼。
“你下去吧!”了德方丈对那孩子说。
那孩子连忙高兴地跑开了,直到下午申时的时候,那孩子才回来。
“师父!他们来找您干什么?”
“算命啊!”
“算命啊?真是奇怪,您是和尚,又不是大街上那些摆摊算卦的。”
“师父是想避也避不开啊!”
“您不想给人算命吗?”
“我当然想清静一点了。”
“那以后就别算了,这是最后一个!”
“小小年纪,怎么要管师父的事啊?”
“不是您说想清静一点吗?”
“哈哈……”
“您想把我送到宫廷里去吗?明远大师兄说您让我练习的都是宫廷礼节和规矩,他还嘲笑我是不是想去做小太监。”
“你说什么?胡言乱语!”
“我知道您不可能让我做小太监,因为我是女孩子,那么您是要我去当宫女,可宫女必须得是满人。”
“都不是,是因为你爹会派人来接你回家,他是满人,所以你必须得学满人的礼节和规矩。”
“我爹?是满人?”
“是啊!“
“我爹是谁?他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来?他不喜欢我吗?”
“以后再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只能呆在这个院子里,不能见任何人,更不用说跨出这门坎,要耐心等你头发长起来,那时你就可以回家了!”
那孩子睁大眼睛似懂非懂地望着了德方丈。
“也许今天来的人在将来某一天会跟你扯上关系。”
那孩子摇晃着脑袋,一脸不明白地看着了德方丈,她才这么小,又怎么会明白呢?
繁花似锦,百鸟争鸣,春天到了。
现在是农历四月末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尽情呼吸着清新空气。
“今天是第100天了吧?”了德方丈走到了那孩子的身后。
“是!师父!”她依然一身和尚打扮,脚穿黑色布鞋。她抬头仰望天空,天空蓝蓝的,有几朵白云。“宫廷规矩和礼节我真的学会了吗?”
“是!再过一段时间,科尔沁王爷就会奉命来接你回家。”
“科尔沁王爷?是王爷吗?他奉谁的命?”
“天底下能差使王爷的人会有谁呢?当然是皇帝了!”
“皇帝?”她张大了嘴巴,愣住了。
“你父亲就是当今皇帝。”
紫禁城和往日一样,依然庄严肃穆,辉煌气派。
此时康熙皇帝在翊坤宫徳妃娘娘那里。
“万岁爷!十公主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永和宫的大门啊?”徳妃乌雅氏问道。
康熙皇帝身穿大袖皇袍,但未戴冠冕,但给人的感觉依然是威武神圣不可侵犯的。“也该叫她出来了。”他做的那张椅子上铺着淡黄色宫缎所做的垫褥,背靠着水獭皮所制的垫子。
“是啊!也真难为她了,她还是未满十岁的孩子呢!”
“她的那个精奇(满语为看妈)还真不错!”
德妃头梳‘两把头’,衣服是淡蓝色的,从右襟一道镶到底的白色大花边,脚穿花盆底。
“皇上,奴才听说她跟十公主的母亲湘妃关系密切,湘妃去后,因为十公主是早产胎儿,全凭她的细心照料和精心侍候,十公主才得以存活。”
“朕知道!等飞雪回来后,赏她点什么吧!”
“奴才遵旨!”
康熙二十九年农历七月十五那天,科尔沁王爷微服出行,独自驾蓝布帏子小鞍车前往位于香山的五花寺。
‘是因为这样,才选择这里避接吗?”那孩子身上衣服换成了蓝色布衣,脚依然穿黑色布鞋,头发长长了很多,今天终于梳上了女孩子的发式。
“佛家乃清静之地,是养生修性最好去处。”了德方丈回答说。
“我知道了。”她点头表示明白了,布衣布鞋并没有掩藏住她的不凡和灵气。
“科尔沁王爷应该就快到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后你的一切将会不同于其他人,原因就是你的父亲是皇帝,你要让他喜欢你,宠你,所以你必须要千方百计地去讨好他,因为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了。”
“不要告诉别人关于这里的任何事,这是秘密。记住!你的名字叫飞雪,爱新觉罗飞雪。”
飞雪这时不再说话,她低着头,好象在想什么。
了德方丈很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