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针准备工作刚刚结束,静妃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荣仁宫。
“容珠!你要干什么呀?”她一进来便大声嚷嚷,“你为何不吃药,要做什么针刺呢?”
容珠一看见静妃,就连忙把脸转向另一边了,“额娘!你来干什么?您早上不是已经来过了吗?”容珠的语气很不耐烦。
“立即给我停止!针什么刺,真是胡闹!”
容珠置若罔闻,“十妹!施针吧!”
飞雪点了点头,“您真的准备好了吗?”
“是!你放心吧!”
但是让飞雪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针刚刺进去,容珠就出现了头晕,眼花,面色发白,还随即伴着心慌,呼吸和脉搏也微弱了。
“红樱!快给九公主去掉枕头,让她的头部放低一些。”飞雪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呀?容珠呀……”静妃急得大嚷道。
“皇姐晕针了,先让她休息片刻,麻烦您出去一下好吗?”飞雪回过头来恳求静妃。
“晕针?”静妃试着用手去摸容珠的呼吸,“怎么回事?呼吸怎么这么微弱,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啊?”
“您可不可以安静一点呢?皇姐一会儿就会好的,她只是晕针。”飞雪轻声对静妃说道。
“你让我怎么安静?我怎么可以安静?”静妃依然大声说着话,“她是我的女儿啊!”
“额娘!您好吵,您怎么这么吵呢?”容珠这会儿已睁开眼睛说话了,“就是因为您到这里,我才会晕针的。”
“容珠……”
“您快回去吧!”容珠说到这里时,用双手拉过被头来,并把头蒙在了被子里面,“快走啊!”
静妃无奈之下,只得离开了荣仁宫。
容珠在被窝里感觉自己的额娘走了,这才掀开被子把头露出来。“真是憋死我了!”
“皇姐!您为何要对娘娘如此呢?娘娘也是太为您担心了才会这样的。”
“我也知道,可我也想有点自主权啊!从小到大,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只要是关于我的任何事她都要管,她让我练琴,学画,作诗做对子,对于这些我都打心眼里去感激她,可我并不想依照她的方式去生活。”
“我不知娘娘给您安排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样子的,可我打心眼里羡慕您,您有一位如此疼爱您的母亲,这是多么地幸福啊!”
“幸福?”容珠冷笑了一下,“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你所过的生活,有母亲的疼爱又怎么样呢?我又能再活多长的时日啊?”
“您不要这么悲观,您会好起来的,有那么多的御医在,您怎么可以如此悲观主义呢?”
“那么多的御医又有什么用?上次我食欲不振多亏了你,这一次又是你,而他们只会集体给我把脉,讨论,开方子,最后到我这儿来集合,给我呈上的又会是一碗苦巴巴的药,就是上次,你不清楚啊,我喝了他们给我熬的药之后,胃里简直就是翻江倒海,难受的要命啊,把吃的东西全都给吐出来了,但他们还是让御药房一碗接一碗地继续给我熬药,所以今天……”
“您现在对吃药已经变得敏感了。”飞雪微笑着说。
“是啊!我的针施完了吗?”
“没有。”飞雪摇头。
“都是我不好,要不现在再来吧!”
“今天不可以再施针了,您都已经晕针了呢。”飞雪微笑如故。
“噢!是啊!我不懂这些。”容珠不好意思地笑了。“很神奇啊!我的腹部不痛了。“
“是吗?那就太好了,这就证明施针起效用了呢。我原本在您的合谷和太冲这两个穴位分别为您施针的,可还只施了合谷穴,应该是因为您是第一次施针的关系,所以只施一针也会很有效。”
“反正相信你的话是不会有错的,我想想就后悔,为何当初你避接完毕,我对你怎么就那么差呢?”容珠说到这里时,是满脸的自责,“反而我对六公主和七公主那么好,可自打她们嫁出去都四年了,却从未再来过我这个荣仁宫了,在她们出嫁前被授予了和硕公主的身份,有了这身份,相信她们的婆家会待她们为上宾加上宾,她们也不必再为了讨好皇阿玛而再来我这里了。”容珠的语气变得很伤感了。
“我会来看您的!”飞雪不由自主地说。
“我这种孤寂的生活过得真是百无聊赖,难以排遣啊,以后少了你,我可能会很不习惯啊?”
“您的病看起来大有气色,也许不久以后会全好起来的。”飞雪安慰着容珠。
“但实际上却无法根除,对吗?”
“您怎么这么说呢?”
“久病成良医,我知我病。”
“您要有信心,您一定会好的。”飞雪继续安慰着容珠。
飞雪从荣仁宫回到了永和宫。
“启禀公主,景阳宫给您送来了贺礼。”宫女黄橙说。
“景阳宫?大阿哥?”
“不是大阿哥,而是大福晋。”黄橙又说。
“还不是一样吗?大阿哥和大福晋难道不是一起的吗?黄橙,你就说是大福晋送来的不就行了吗?”飞雪说到这里时,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她是我未来和硕额附森柯的同父异母姐姐。那贺礼是什么?”
“好像是银票。”黄橙模棱两可的回答。
“到底是什么?你看清楚了吗?”飞雪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是银票。”
“那你说银票不就得了,干嘛还加上‘好像’这两字。”
“因为奴才没有细看。”
“你明儿个把它给我退回去!”
“公主……”黄橙迟疑地叫道。
“你听不见吗?是你收的就该你退回去。”
“嗻!奴才马上去。”黄橙立即准备侧身而退。
“现在是什么时辰,都太阳下山了,我不是让你明儿个把它给退回去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飞雪不由地叹了一口长气。
黄橙头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垂手侍立在侧。
“精奇的病好点了吗?”飞雪问道。
“好一点了,中午终于喝了一碗粥。”黄橙回答说。
“看来精奇感染的风寒很重啊,这四天来她一点东西都未吃,我都快要急疯了,她的烧好不容易退了,可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烧起来,能喝一碗粥也不错。”
“今天早上烧退后,已经有五六个时辰没有再烧起来的现象。”
“不能光站着问你,我得看看去啊!”话说完,飞雪便立即前往圆京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