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吃过早点以后,森柯就出去了,于是飞雪吩咐红樱去找一个叫江上寒的丫头过来。
江上寒很快就来到了飞雪的面前。
飞雪很快就想起了那个在后院跟森柯讲话的那个丫头,以及在第一次接受将军府所有人见礼时,自己还私底下夸的那个丫头漂亮来着的,原来竟是同一人啊!
上寒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飞雪静默不语,上寒只好续站。
“《梦溪笔谈》上说,采草药皆不可限以时月,缘土气有早晚,天时有衍伏,如平地三月花者,深山中则四月花。”飞雪这时合上了书,对江上寒问道。
“回公主话,书上说得对,事实就是这样的。”江上寒低着头回话。
“芦服,地黄,没苗时采饱满而沉重,有苗时采空虚而轻浮,紫草未花时采根色鲜泽,花过而采根色黯恶。”飞雪又说道。
“原来公主您对药草很有研究啊!”江上寒是一脸地惊讶。
“我只是从书上看到了一点,跟你比,可能是小巫见大巫。”飞雪说完微微一笑。
“奴才除了对药草略懂皮毛之外,别的都不懂。”江上寒又低着头回话。
“你懂医术,这是件很好的事,可以济世救人。病入膏肓的‘膏’和‘肓’分别是指什么地方?”
“膏,指心下微脂,肓指膈上薄膜,膏肓是指心膈之间,从春秋时期就被认为是药力达不到之处。”
“那你可不要病入膏肓啊!”飞雪突然很严肃地说道。
“回公主话,奴才从未害过大病,也未曾害过什么人,怎么会病入膏肓呢?”飞雪的话让上寒听得一头雾水,她真的不明白,于是她说道,“奴才愚昧,听不懂您话里的意思,还请您明确告之!”
“我不是说你的身体,而是说你的心,我是想让你管好自己的心。”飞雪立即解释说。
“啊?嗯?”上寒愣了,“您说什么?”
“话我只讲一遍,你没听懂就算了,”飞雪又微笑着对上寒说道,“我是随口一说而已。你跟额附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很多事,你能告诉我一些吗?”
“回公主话,奴才……奴才……不清楚”上寒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
“不是不清楚,我看你是不愿意告诉我吧?”飞雪的脸色瞬息万变,她瞪大双眼直盯着上寒的脸。
“不是,不是的,”上寒一边说一边摇头,看见飞雪瞪大双眼正盯着自己,她惊慌失措地避开了,然后把头低下去小声说道,“请公主您原谅,奴才真的是不清楚啊!”
“看你的脸是多么地无辜啊!是这样就好,希望你能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嗻!奴才怎么敢对您有所隐瞒呢?”
“但愿如此。”飞雪说完淡淡一笑。
飞雪择双日归宁,即回门,这是她嫁到将军府的第四天。归宁时,须不见婆家瓦,于是她在黎明前坐轿子回宫了。
森柯则日上三竿才著衣续往。
两人在永和宫门口会合以后,一同去给康熙皇帝请安行礼,然后两人同回永和宫。
公主回门,其目的主要是给皇帝和皇后请安叩头,其他妃子,嫔那里尽可不去。
康熙皇帝曾立过三位皇后,不过她们在位时间都不长,康熙皇帝也就不想再立什么皇后了,所以这几年皇后这个位子就老在那悬着,直悬得让那些妃嫔心里痒痒的。
按规矩两人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将军府。
回来时,那拉氏萨布素率领全家人早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了。
一回到自己房间里,飞雪心中又有了个想法,于是她就对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森柯说道,“上寒长得真漂亮,让她做个丫头实在是太可惜了,森柯!你不觉得吗?”
“切!真不知你在说什么话?她不做丫头又能做什么?”
“也对哦!”飞雪做出恍然大悟状,点点头,又说道,“蒙泰跟你也有五年了吧?”
“你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啊!”
“我听来的跟你亲口告诉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就是靠语言来传递表达的吗?所以我想听你告诉我关于你的任何事。”
“以后会告诉你的。”森柯说。
“那我只好等着了,不然还有谁能告诉我啊!蒙泰整天跟在你后面,问上寒呢,她是什么也不清楚,就只懂点药草。”
“什么药草啊,根本就是堆烂草。”森柯没好气地说。
飞雪则笑了,没有回答。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你怎么不种点玫瑰?”上寒进去的时候飞雪就对她说,同时做手势要上寒过去站在她的面前。
“回公主话,奴才不喜欢。”上寒对飞雪说。
“噢,很诚实呢。”飞雪微笑如故,“可我喜欢,那怎么办呢?”
“请恕奴才无礼,奴才只种药草。”
“你怎么可以对公主这样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是大胆放肆!”红樱就站在飞雪旁边,听后她立即大声斥责着上寒。
飞雪则只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算了,我让人去宫里搬几盆过来。”
“……”上寒低头无语。
“你怎么不说话?”飞雪说。
“奴才刚刚冒犯了您,请您处罚奴才吧!”说完上寒立即双腿跪地。
“没什么大不了,不就几盆花吗?你回吧!”飞雪又笑了。
飞雪吩咐上寒回去,于是上寒就侧身退了出来。
飞雪不假思索地吩咐红樱带人回宫去了,很快,五盆鲜艳欲滴的红色大朵玫瑰就摆在了房间里了。
“玫瑰花?”森柯跨着大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你为何要从宫里弄来玫瑰?”
“上寒说她只种药草,不喜玫瑰,可我恰巧相反,这后院的地呢,全被她种了药草,这前面呢,想种花也没地,栽的全是树,把花种在树下,太阳光都被树给抢去了,花那能长得好啊?”
“你能不能把它们送回去?”森柯用的完全是征询地语气。
“你说什么?”飞雪不明白,“这花开得正好啊。”
“我不喜欢。”
“噢。”听到森柯如此回答后,飞雪感到浑身发冷,“是吗?你和上寒的喜恶倒是有点相同啊!”
“上寒,”森柯愣了,半响才说道,“她……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飞雪又不明白了,“告诉我什么?”
“我讨厌它,额娘在时,最爱用它做饼给我吃。”
“所以你不愿意看见它,更不会去吃由它做材料而制成的饼了。”
“……嗯。”森柯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让它们回归原处去。”飞雪立即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森柯拦在门口说,“把它们留下吧!”
“留下?”
“嗯。也许会很困难,但要克服,即使不看见它,儿时的那些记忆也不能完全被封印起来,每天仍在回忆眷恋,只不过看见它后,其眷恋程度会重一些。”
“很痛苦的话,还是不看为妙。”
“现实终归是现实,时日也不会倒流,你不是也有自己心中的那份眷恋吗?”
“我会帮你的,顺便也是在帮我自己。”飞雪说完微微一笑。
“我去后院书房找本书来。”森柯说道。
“我跟着你去看看可以吗?”
“随你。”
于是两人一同出现在了后院,把正在给药草浇水的上寒给愣住了,手中的撒水壶也掉到了地上,水也流了一地。
“你又在给它们浇水啊?你真勤快,这药草长得多好啊!”飞雪笑着说。
“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上寒一边说一边忙着给飞雪行礼。
“虽然我来你有点意外,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慌张啊,好了,你继续做你的事,我只不过想来看看这里的环境。”飞雪一面环视四周一边笑着说,“这真是个清静之处,你种的药草长得真好。”
“谢公主夸奖!”飞雪发现森柯已经进书房了,于是飞雪又对上寒笑笑,紧接着去书房找森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