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针时,飞雪努力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很平静的心态,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现在自己救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仇人,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个病人而已,飞雪没有办法,她也只有努力这样想着,手里的针才会听自己的话。
飞雪道,“娘娘!请您先到床上躺下,然后把您的右手给我,我现在得给您施针了。”
容珠闻言立即穿鞋下床了,她要把床位让给静妃。
静妃躺下后,慢慢把右手伸了过来,然后把头扭向里侧去了。
容珠轻声道,“额娘!您还是把脸转过来看十妹施针吧!她的技术很好,不会很痛的。”
静妃道,“容珠!你怎么这么多话?你到一边椅子上坐着去!”
容珠摇头道,“不,不,我要在这看。”
静妃生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病还没好呢?”
趁这母女两个在说话的工夫,飞雪手中的小银针就入了静妃的合谷穴,静妃对此只轻呻吟了一声。
容珠笑道,“我说不是很痛的吧?”
飞雪道,“娘娘!刚刚施针的这个穴名为合谷穴,在此处施针的话可以治疗发热,汗多的病症,等一下我会在您的阳溪穴为您施针,这样可以治疗您的头痛病症。”
静妃淡淡道,“那你就继续做吧!”心想这丫头还真有一手呢。
飞雪笑道,“我当然会继续做的,娘娘请放心。”
这天晚上,康熙皇帝不准飞雪回将军府去,飞雪只得让森柯自己回去,而她在永和宫住下了。
“额娘!精奇!你们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我要让她现在就死吗?我想让她受尽折磨和痛苦,可我却连一个对付她的招也没有,要等上天来处罚她,我不知还要等多久,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没有人可以帮帮我?我读了那么多的佛经,做了八年的‘和尚’,师父一再叮嘱我说绝不可杀生,因为我回宫的关系,我必须遵从皇阿玛的旨意,一个月中有三天必吃荤,又因为出嫁的原因,我喝了酒,只不过是还未和他同房,我到底还要破多少戒啊?为什么所有不幸的事都围绕着我?我怎么办?”
她的眼泪又再一次如洪水般泛滥起来了。
“物在人去空前事,愁云笼在柳眉头。梦里也未见亲面,唯有轻叹能抒愁。”
见物思人,黯然流泪,飞雪关上门一人在房间里痛哭。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反正待她向外面看时,天空已升起了长绒毛的小弦月了。
对于森柯遵旨的真正原因飞雪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需要这场婚姻,让他娶皇姐,他都可以遵旨,他自己也说过他要按他额娘的话去做的,要有钱有权有势力,所以他也就听从自己的一切安排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他需要这个名份,那么目前就还是这样子好了,飞雪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身处在将军府大殿神殿东间的森柯此时孤零零地呆在床上,不能入睡,要让自己再过以前的生活,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虽然和她共同生活才十天而已,但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了,她是这么地特别,如此与众不同,也许她该叫另外一个名字才是,该称呼她什么好呢?自己又该怎么做呢?自己是绝不能让崇峻他们看到自己一丁点笑话的,绝对不能。
他无法睡着,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沉闷。
不就是没有膝盖可以靠了吗?有什么大不了,以前自己一个人不是也睡得好好的吗?莫非自己已开始习惯这种睡觉方式了?
一直到天亮森柯都没有睡着,他心想要想法子把她给接回来,但他不会直率地说出自己是为什么去的,这样才能保住他的面子。
飞雪独自呆在床上,她的思绪纷繁,心乱如麻,直到天亮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红樱和黄橙则在飞雪房间外站了一夜。
森柯直到日上三竿才进宫去了。
他跨着大步在永和宫门口来回走着,正当他开始思考着这个公主的生活时,宫女黄橙出来了。
“她在吗?”森柯对她说,“她在哪儿?”
“今天是个好天气,公主陪九公主去散步了。”黄橙一边给森柯行礼一边回答,“您刚到这里吗?”
“噢。她,她还好吗?”
“您问奴才公主吗?公主很好呢!”
“不是,不是问她,”森柯急忙否认,“我是问九公主。”
“也还不错,既然您已经来了,就进去等一会儿,好吗?”
“是吗?”森柯倒是愿意飞雪现在就回去。
“您来接公主的吧?”
森柯不回答,转身就走了。
森柯刚走一会儿,飞雪和红樱就回来了。
“公主!刚刚额附来过了。”黄橙对飞雪说。
飞雪愣了一下,点头说,“噢,那他说什么没有?”
“他只是问您好吗?”
“你怎么不把额附留住呢?”红樱在一旁责怪起黄橙来了。
“奴才怎么会不留呢?可脚是长在额附身上,”黄橙说话时一脸地委屈,她小心翼翼地对飞雪说道,“请问公主,您是决定明天回去的吧?奴才已告诉他了。”
“明天回去?”
“今早上您说的。”黄橙说。
“让我想想吧!”飞雪叹了口气回答说。
森柯到将军府的后院书房去看书了。
“您要喝茶呢,还是用点心?”
“什么都不要,你今天不用侍候你的烂药草吗?”
“您怎么又说它们是烂药草啊?这药草有不是人,需要天天去侍候,要天天去折腾它们,它们反而长不好,它们可是要是自生自长的。”
“随你怎么说吧!”
“公主何时回来啊?”
“明天就回了。”
“明天?她在宫里住着有什么不好,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您怎么知道的,您去接她了,是不是?”
“切!谁去接了,我是碰见黄橙了。”
“还说没去接她,要不怎么会碰见她的宫女,以前您对别的女人从不正视的,怎么她一来,您就把我象晾旧衣服一样给晾到角落一边去了呢?”上寒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你不要哭,哭得烦死了,你不是一直呆在我身边吗?”森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大声说道,“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不,不一样。”上寒大声嚷道,“以前的森柯少爷不是这样的。”说完,她哭着一扭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到现在我什么也没做,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叫过。”森柯把双手交叉放在袖口里,坐在椅子上陷入了遐想。她明天会回来吗?回来还是那样子过吗?
江上寒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后,红肿着双眼站在百合亭下面发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嘴巴里不停地在念这句话。
以致于管家江童来到她的身后,她都不曾感觉到。
“上寒!”管家江童轻声地叫道。
江上寒没有回答。
“上寒!”管家江童又轻声地叫了一遍。
江上寒没有反应。
管家江童似乎丧失了耐心,他皱紧了眉头,大声叫道,“江上寒!江上寒!”
只见江上寒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她立即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了。
“叔叔!”她此时说话的声音就象蚊子在叫,小得可怜。
“你在这里干什么?把脸转过来看着我,听见了吗?”江童大声命令她说。
上寒不说话,一个劲地摇头。
“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好。叔叔,我们回云南老家吧!我不想再在北京呆下去了,我们回大理,我们回去种药草好不好?”江上寒小声向江童恳求着,“叔叔,您带我回去吧!我想回家!”
江童铁青着脸,大吼道,“你这丫头,说得什么话?我们都等了多少年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说要回云南,你给我听着,我们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在这里等机会来临,以后我可不想再听你说要回家的话,今天算是你最后一次说了。”
“……”上寒无语。
“你必须得听我的话,不要让我功亏一篑,听见了没?”
“我知道了。”眼泪又一次从江上寒的眼眶里滚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