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晋那拉氏崇芩来到惠妃纳兰氏所在的永寿宫。
“情况如何?”惠妃纳兰氏问道。
“儿臣的娘家母亲不仅给十公主送去了膳食,现在母亲每天都去给她请安,也曾陪十公主聊过天算过步呢。”
“是吗?”惠妃纳兰氏微微一笑,说道,“那就让她多在十公主身上费点心吧!森柯是你弟弟,这十公主呢,现在已成了你的弟媳,不能让他们胳膊肘往外拐啊?你说是不是?”
“是!”大福晋那拉氏崇芩点点头,道,“儿臣会给母亲说的,这九公主到底还能活多长时日啊?”
“这谁知道,我以为她这次会死呢,没成想她……,行了,不要去管那些与自己无关无好处的事,记住了!”
“哦!”
森柯在第二天上午进宫去把飞雪接回来了。
森柯在永和宫门口出现,让飞雪简直喜出望外,“你来接我的吗?”
“不接你那我进宫来干什么?”森柯说话时把头扭向了一边。
飞雪笑笑,道,“真是没想到,我以为你不来,正打算自己回去呢?”
“九公主好了吗?”森柯又把脸转过来看着飞雪问道。
“说不上好了,只不过是眼下没事了而已。”
于是两人一同登车回将军府了。
一轮弯月,斜挂在天上,将军府一片寂静,今夜它是如此地安宁,但见时光流似箭,岂知天道曲如弓,谁也无法料到将来所要发生的事。
“森柯!夫人她……她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啊?”飞雪说。
“你问这干什么?”森柯突然以冷峻的神情看着飞雪。
“其实,我很羡慕你的。”飞雪又说。
“羡慕我?”森柯不明白,“羡慕我什么?”
“你的童年。”
“我的童年?”森柯愣了。
“是啊!”飞雪笑了一下,点头说,“你有额娘在你身边,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可我虽身为公主,年仅两岁便被送到香山五花寺去避接,在那里生活了八年,直到十岁才回到了宫廷。”说到此处时,飞雪就笑不起来了。
“有这样的事吗?不是说是在宫里避接吗?”森柯又一次愣住了。
飞雪继续说道,“在那里我整日听到的除了钟声就是念经声,生活平凡而宁静,布衣蔬食,燃薪读书,我没有名字,我只不过是那里的一个小沙弥。”
“你两岁时,身体状况就那么不好,要被送到寺庙里去?”
“精奇说是这样的,因为我是早产胎儿,我听说那时候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只要一听说是我又生病了,他们的心就开始集体慌乱起来了。”
“都因为你是公主,他们才慌的。”
“是这样没错!”飞雪不得不赞同森柯的话,确实如此。
“那你认为是五花寺好还是皇宫好?”
飞雪听到这里,淡淡一笑,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有着天壤之别,根本无法比较。论起来,它们对我同样重要,要论起哪个地方好呢,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最好了。”
“什么地方?”森柯问道。
“能够呆在你身边最好,属于你的地方对我最好。”飞雪说。
“你说什么?”
“你不信吗?我说的是真的,像现在这样跟你并排坐着说说话,也很好啊!”
“你真是个另类公主!”森柯说。
“另类公主?”这回轮到飞雪愣了。
“当御厨,做太医,这本来就是男人才做的事,女人是不能做的,就是让她们做,她们也会做不好,何况你还是个公主。”
“是啊!”飞雪必须得承认森柯的话是对的,大清朝的女人的确是不能担当如此重任的,于是她便说道,“我跟其他公主比起来,我确实是个另类!”
“公主是应该什么事都不做的,只需动动口就可以了,可你真是不同,跟其他女人也不同。”森柯接着说道。
“你不要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你也是个另类额附!”飞雪也连忙回了森柯一句,“六公主的额附给六公主梳洗提鞋,七公主的额附每天要给七公主当马骑,大公主的额附更厉害,每天还得给大公主喂饭,如果不是他喂她吃的话,她就不吃。”
“你是不是也要我这样子做?”森柯看着飞雪,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只是想说出你另类的地方而已。”
森柯不说话了,坐到床上去了。
飞雪笑笑,去画画了。
他似乎只用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飞雪见天色已晚,就拿过两枕头来垫在后背处,像森柯一样,头靠着墙壁也睡下了。
森柯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他满脑子里在思考着这个公主的生活,想着她在寺庙里住了八年,他觉得真不可思议,她竟然会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回了宫,不仅给父亲煮粥,还给姐姐煮粥,看病,施针,他不禁要问,她是公主吗?
森柯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睡着的,可他一旦睡着,他的头就毫不客气地靠在了飞雪双腿上,对此,飞雪也是唯有一笑而已。
太阳又一次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吃过早点,飞雪就带着红樱和黄橙去后院看鱼,喂鱼。
“红樱!”飞雪叫道。
“是!”红樱连忙回答。
“你以为江管家为人如何?”飞雪一边给群鱼丢吃的,一边问道。
“奴才看见他总是一副微笑的脸孔,就连对奴才说话,他也是柔和恭敬的。”红樱欠身回答说。
“是吗?”飞雪冷冷一笑,道,“他倒是有点像李义府啊!”
“李义府?”红樱不明白,“他是谁?”
“他是唐高宗时的奸相。据《新唐书》记载,义府貌柔恭,与人言,嬉怡微笑,而阴贼褊忌著于心。”飞雪解释道。
“奴才还是不太懂您的意思。”红樱听得还是一头地雾水。
“以后他来请安的事就免了吧!我最讨厌那种胁肩谄笑的人。”飞雪只得把话说完。
“嗻!奴才遵旨!总算明白了1红樱说道。
黄橙则在一边偷笑。
“你笑我?你竟然笑我?看我不打你!”红樱说完,一记拳头准备打过去,黄橙迅速闪开跑了。
红樱便去追黄橙。
于是两人在后院开始追逐起来了。
飞雪并不阻止,也不上前同她们一起疯,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们。
她们笑的声音很大,把前院的夫人乌拉氏雪冰都给吵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后院怎会如此吵闹呢?”夫人乌拉氏雪冰在后院门口处生气地说道,“到底是谁在笑?”
可当她进门看见飞雪在百合亭下站着,是红樱和黄橙在互相追逐时,她的脸顿时就布满了微笑,立即转身就离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满了,而飞雪和森柯真的搬到后院去住了。
对于他们做出的这一举动,简直就让前院的萨布素将军惊慌失措了,“森柯这小子,在干什么?他怎能让十公主住到后院去啊?”
“住与不住都是那十公主一句话,她自己要住,谁拿她有辙啊!我本来今儿个去是还想再劝劝她的,可到她那儿,公主还让我帮她的忙。”夫人乌拉氏雪冰此时说起话来显得很无奈。
“那你帮忙了吗?”
“有宫女,太监,护卫官,还要我帮什么忙啊?再说了,我虽有一大把岁数,可多少年来不曾干过活,公主也就随口说说而已,她知道我根本就干不了什么活的。”夫人乌拉氏雪冰说到这里就低下了头。
“那就让她住吗?不想想办法吗?”
“其实那后院也不是不能住,只不过是它没有咱们前院大,可在那年经过修葺之后,七月和森柯不是住得挺好的吗?环境好,又很安静,公主她说她很喜欢。”
“这让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大人!您就不用担心了,十公主说她会给皇上讲清楚的。”夫人乌拉氏雪冰这时又笑着回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