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午后,飞雪坐在书案前看书。
“公主!奴才可以进来吗?”红樱站在门口问。
“进来吧!”飞雪说。
红樱进来了,她说,“奴才有一件事要跟您禀报。”
“哦!你说吧!”
“奴才刚刚在大门口看见一个小叫化子很可怜,就把她给叫进来了,这会儿她在外面候着呢。”
“哦!是丫头吗?”飞雪头未抬,问完就接着看书。
“是!”
“有多大?”飞雪又问。
“回公主话,奴才问过她了,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可依奴才看,她也就八九岁而已。”
飞雪笑了一下,把书搁在书案上,然后说道,“那你是不是想让我收下她呢?”
“公主!奴才还没有说呢,您就先说了,奴才的确有这个想法。”
“有这个想法就好,”飞雪点点头接着说道,“从我避接完毕后,德妃娘娘就给了我好些个宫女,可我把你和黄橙留在身边的时间最长,算算也有七八年了吧!当时你们才十五岁,现在呢,你们已经是二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等今年过完,明年春天我会到内务府去一趟,让他们放你们两个回家。”
“公主!”红樱大惊,“您说放我们……”
飞雪点头,并说道,“这事你先不要对黄橙讲,她的口风不严,只怕是一高兴就到处喳喳呼呼了。”
“奴才遵旨!”
半个时辰之后,在后院飞雪房间里,一个收拾好行头大约七八岁的小丫头正在给飞雪行跪拜之礼。
“伊立!”飞雪端坐在南端炕上,一脸微笑地说。
“嗻1
“你听得懂满语,你是满人?”飞雪可真是吃惊不少,“你竟然会说满语。”
“奴才不知道,不知道,”小丫头摇头否认,“我是跟别人学的。”
“那谁教你的?”
“可敬。”简单的回答。
“可敬?”飞雪笑了,她根本就不知这可敬是何许人也。
“他是我们的老大。”
这句回答让飞雪立即把可敬的身份给弄明白了,飞雪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是吗?你们还有成员啊?好了,我准备收下你,并赐你一个名字,你看你的小脸瘦的,穿这一身草绿色衣服,让我联想起那些长在树上未成熟的小枣来了,青青的小枣,我看就叫你青枣好了。”
“青枣?”小丫头愣了。
“红樱,黄橙,绿葱,蓝花,紫苔,加上青枣,这下七种彩虹色终于配齐了。”
“青枣!赶快谢恩啊!”红樱在一边急忙催促说道。
“哦!”
这天晚上,都已半夜三更了,和红樱,黄橙同睡一张床的青枣悄悄起来了。
她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穿好鞋,然后从床下拿出一个小包袱来,又悄悄往门口走去。
就是她拿那包袱的那一下动作,惊醒了睡在床上的红樱。
红樱不知她要干什么,便装睡,暗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青枣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并且还非常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红樱随即起来,悄悄跟在她的后面。
在后院巡逻守夜的一个护卫官发现红樱半夜三更尾随着公主白天收的那一个小丫头,就满腹疑问了,他想开口问呢,但红樱却用手示意他不要做声。
只见青枣慢慢走出了后院,在前院东拐西拐,一会走这,一会走那,在大院子里只走了一个来回,她就是没能走出去,因为其实她早就被其他护卫官给发现了,于是他们把她给逮着了。
第二天上午,红樱迫不及待地向飞雪说起了这件事。
“你陪她去了吗?”飞雪问道。
“天刚亮,奴才就陪她去了,真是可怜,那几个孩子都好几天没弄到吃的,全身脏兮兮的。”
“看来她人虽小,却很重感情啊!”
“那个包袱里放着的全是奴才给她的馍馍。”
“等日头低一点的时候,你再去一趟吧!”飞雪对红樱吩咐说,“你把他们都带来见我。”
“把他们都带来这里?”红樱摇摇头,“那怎么可以呢?”
“你就去吧!收这几个孩子我还是养的起的。”
“那他们住哪里啊?公主!一个青枣就够了,这已经是……”
“后院住不下他们吗?”飞雪问道。
“是!后院一共才七间房,书房占一间,您这里一间,奴才和黄橙一间,蒙泰一间,江上寒一间,还有一间作客厅用,剩下一间放着您要用的必需品。”红樱忙做解释。
“那就让他们住到大殿去吧!”飞雪的话一出口,红樱立即双腿跪地,“大殿是万岁爷赐给您结婚的,并不是让您来收留他们那些人的,公主!您怎么可以如此安排呢?”
“那你说怎么办?”
“回公主话,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绝不能让他们到大殿去住。”
飞雪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红樱说道,“那只有这样了,要么就撤去客厅,要么就把我的必需品放到前面大殿去。”
“那就撤去客厅吧?公主!您的必需品不能放到前面大殿去,除非是您到那里去住。”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做吧!”飞雪也只好同意红樱的做法,因为宫规则律是一定要遵守的。
红樱他们在忙着收拾那间客厅的时候,森柯则在书房看书,上寒就给他端茶进来了。
“咱们这里这下可热闹了,公主一下子收了五个小孩子,这里都成叫化子窝了。”
“切!”森柯冷冷地扫了上寒一眼,“这有什么不好吗?”
“那倒没什么不好,只是太吵了点。”上寒说。
“你就管好你的烂药草吧!”森柯心里倒是愿意飞雪收留青枣他们,因此他站了起来,“不该你管的事你就别管。”说完,他就出来了。
森柯一走,上寒不但嘴巴噘得老高,还在书房里狠狠地跺着脚,“现在是不是她做什么你都要说好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而居住在前院的那拉氏崇峻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跑到他额娘乌拉氏雪冰的房间里去了。
崇峻道,“这后院都快成叫化子窝了,那臭小子跟叫化子的缘分真是非浅啊,这娘以前是什么出身,那生的孩子也必然跟那一行的人投缘。”
“你小声一点,让人听见传到十公主那里怎么办?”乌拉氏雪冰一边做手势一边赶紧往外瞧。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情啊!那七月以前就是个讨饭的,要不是遇上您,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还怎么会有那个臭小子。”那拉氏崇峻不以为然地说道。
“是啊!”乌拉氏雪冰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说的话有道理,她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我遇见七月,也不过十岁,那还是我第一次进京,因为当时阿玛被升为蒙军都统,就是在那次进京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发了一点仁慈,带她回了家。”
“后悔了吧?”
“那你说呢?”
“不后悔才怪,肯定后悔的。”
雪冰笑笑,没再说什么了,她陷入了遐想。
如果自己当时不管七月,现在的自己又该是怎样的一副处境呢?她不知道,因为在这世上,什么事都不能假设,已经发生过的事也不可能再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