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在后院房间里看医书,红樱和黄橙侍立在侧。
“让你们买的材料都买了吗?”飞雪突然间问道。
“哦!是!”黄橙连忙回答说。
“公主!您嫁到这里真是方便了奴才们的进出啊,现在奴才和黄橙几乎每天都有出去的机会,这要是在以前就不行了。”红樱笑着说。
“那当然了,这又不是皇宫。”飞雪笑笑,“规矩当然也就没那么严了。”
“是啊!奴才们大约都是在十三四岁即被挑选入宫当差,非得到二十岁以后才能‘放出’回家,不能象妈妈和太监们那样,还可以请假外出。”黄橙立即接过飞雪的话。
“所以才在每年的春秋二季,允许你们的父母等人,入宫探望你们一次啊!”
“虽然相见的地点只能在御花园中的一个地方,还有管理奴才们的太监在旁边监视,可奴才心里还是很感激的。”红樱感慨地说道。
“有这样的想法就对了,见一面总比不见面要好得多,你说是不是?”飞雪说。
“是!公主!”
她们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农历六月三十,是飞雪十八岁的生日。
红樱她们在几天前就在悄悄地做准备了,但飞雪并不知道,因为她们都是在晚上飞雪让她们休息的时候做的。
红樱和黄橙和其他宫女还照宫中规矩给飞雪办了一份寿礼。寿礼即是在一个黄纸糊好,周围贴上剪纸的红色长圆寿字的长方形方盘内,放着胰皂,手巾,手纸等日用品以及烧鸭,寿桃,寿面等。在这些东西的上面,也各用大小不等的红色长圆寿字的剪纸贴上。
这份寿礼是要由‘呈进’礼物的人抬到过生日的主人的面前请安致贺。
主人在收下之后须回敬以较实物稍高的价钱,名曰‘回赏’。
此时刚好也正处于立秋之时,为了‘预防秋瘦’,一定要吃些好的东西,名曰‘贴秋膘’,还必须吃一种叫‘秋叶’的点心。
飞雪想动手做的时候,红樱和黄橙早就已准备好了。
“你们准备好了呀?我怎么都不知道啊?”飞雪说。
“年年都是您和精奇在做,今年精奇又……”黄橙忙回答说。
“黄橙!”红樱忙插嘴说,“公主!是这样的,奴才们早就想学着做,所以就试着做了一些,只怕是没有您做……”
“只怕是没有您和精奇做得好吃。”黄橙在一旁忙插嘴说。
“黄橙!”红樱小声叫道,还忙把黄橙的衣服狠狠地拽了几下。
“你拽我衣服做什么?”黄橙不明白。
“你脑袋进水了啊!公主过生日,你左一个精奇,右一个精奇地叫着,不是成心想让公主伤心吗?”
“啊?”黄橙恍然大悟,说,“我没想到,真的没有想过,怎么办啊?”
“所以我说你脑袋进水了,你看看,公主都站在廊子里去了。”
“我不是有心的,真的不是啊!”
“那以后你说话要注意点!”
“哦!”
飞雪的心里确实很难过,并不是因为黄橙提起精奇的缘故,而是只要周围环境一旦静下来,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精奇来了。
精奇是那么地疼爱自己,就因为当初的那份承诺,精奇不仅把她的青春奉献给了自己,甚至还搭上了宝贵性命,这份情谊那能轻易忘怀啊!这一辈子飞雪是不会忘记精奇的,她想等到自己到那个世界的时候,自己还是不会忘的,想着想着心又开始痛起来了。
森柯不声不响地来到了飞雪的身后。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问。
飞雪先是一愣,心里觉得奇怪,他怎么知道了呀?但飞雪来不及想这个问题了,于是她淡淡一笑,说,“是!”
“你为何不说出来?”森柯此时说话的语气还很平和。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切!现在知道有什么用?”就如同夏天天气一般,森柯说话语气真是说变就变。
飞雪笑笑,不说话。
森柯也不说话。
两人都保持沉默站在那里。
“我想回宫一趟。”片刻,飞雪打破沉默说,“森柯!可以吗?”
“现在?”
飞雪不说话,笑着点头。
“那我送你去。”
森柯把飞雪一直送到了永和宫门口,飞雪决定先去看看九公主容珠。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呀?”容珠问。
“我想回来看看。”飞雪笑着回答。
“十妹!我要送你一件礼物。”容珠说着就拉起了飞雪的手。
“礼物?”
“喏!就是那个!”容珠说。
飞雪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在靠窗户的位置摆着一架琴。
“可是皇姐,我不会弹琴。”飞雪不明白,“您为何要送我琴呢?”
“不是让你弹琴,是我刚写好一首曲子,想弹给你听。”容珠笑着解释道。
飞雪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啊!我真是没有想到,您不是有好几年没有弹琴了吗?怎么突然……”
容珠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啊,在你出嫁以后,我既寂寞又无聊,于是就前思后想地想在你生日到了的时候,給你送件礼物,可不知给你送什么好,后来就想着要专为你写一首曲子,虽然我好几年没有摸过琴弦了,可那些基本功还在,所以在练起来的时候也就不是很难,你听听看好吗?”
飞雪笑着点头道,“好!”
容珠说着就坐到了琴的前面,开始弹奏起来,嘴里曼声低吟着:
“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旁。
虫来嚙桃根,李树代桃僵。
树木身相代,姐妹不相忘。
落叶纷飞秋来临,天各一方不同人。
往日欢笑往日欢,追忆过去今日愁。
花开花谢忘不了,常忆你我情义厚。
隔山隔水隔不断血脉相连,生死离别别不了往日情缘……”
在弹唱这首歌的时候,容珠一点也没有出错,她脸上洋溢着那种幸福和满足的微笑,这会儿实在看不出她会是一个病人。
“还不错吧?”在弹完这首曲子后,容珠继续保持着微笑对站在一旁的飞雪说。
“是!很好!您休息一下吧!”飞雪是带着一种恳求的语气亲切地对容珠说。
“谢谢!我现在只有在对这一方面还有点自信,这是我现在唯一的一点强项而已。”
“您不可以这么说的。”
“这是事实。”容珠做了一个姿势,意思是说:呵,我还有什么呀?然后她对飞雪问道,“那个森柯……他对你好吗?”
“还好,以后我再跟您慢慢细谈他吧。”飞雪说。
“十妹!问你个问题,行吗?”容珠的脸这时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
“您请说。”飞雪心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她还是得听。
“对于风寒不易根治的人,吃什么比较好?”
容珠的这个问题,让飞雪想起了静妃患风寒已经有一个来月的事来了,一定是她,除了皇阿玛之外,也只有她能让这皇姐这么担心的。
飞雪想了想才道,“这样啊,那就把扁豆浸泡一夜,加牛蒡,木耳和鸡肝炒来吃,这虽是民间偏方,不过却很有特效,牛蒡子发汗之力虽缓弱,但有去痰止咳,清热解毒之功。”
飞雪虽然心里虽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想确认一下,于是她又道,“是静妃娘娘生病了吗?”
容珠点头道,“是啊!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了。”
“那就按我说的偏方去做做看,也许会有用的。”
容珠笑着说道,“谢谢你!”。
飞雪笑笑,不说话,因为她实在不知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了,自己饱读经书,敬佛参禅,是绝对不能趁人之危的,但内心世界的痛却在日益加深,未来会如何,她不知,至于容珠就更不知了。
如花按容珠吩咐先去了御药房取了牛蒡子,接着又去了御膳房。
当如花把这碗看似菜却是药的东西给呈送承乾宫静妃那里时,静妃可是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
如花跪地道,“回娘娘话,这是九公主为您准备的民间治疗风寒的偏方。”
静妃道,“民间偏方?她从何而知的?”
如花道,“是十公主说的。”
静妃一听‘十公主’这个称呼,神经立刻紧张起来了,她急急道,“十公主?十公主回来了?”
如花点头道,“是的,娘娘!”
静妃摇头道,“我不吃,你把它给撤了。”
如花哭道,“娘娘!九公主吩咐奴才,一定要看您吃下去才能回去,她说如果您不吃,那么今晚她也不用膳了,而且奴才也不用回去了。”
静妃大惊,“什么?她这么说?”她想这个傻孩子怎么就那么听那丫头说的话啊?
如花点头道,“是的,娘娘,奴才怎敢对您撒谎呢?奴才公主可为您担心了,为了九公主,请您务必把它给吃下去。”
静妃无奈,叹了一口长气道,“好吧!我吃就是了,谁让我是一个母亲呢。”
待到进入二伏的时候,飞雪做清汤面条给森柯吃了。
再等到了三伏的时候,森柯又吃到了飞雪做的烙饼和摊鸡蛋,不仅如此而已,飞雪还吩咐红樱和黄橙到什刹前海买来了新鲜的莲蓬,嫩藕,菱角,慈姑,鸡头米之类的。
飞雪包的是烧鸭鲜莲子馅的饺子,还让上寒和蒙泰过来一起吃。
“公主!您竟然会做这些事?”江上寒此时看飞雪的眼光简直如同天外来客一般,“至于森柯少爷会做,奴才早就知道,可公主您从未说起过您会……”
“怎么了?”飞雪看她吃惊的那副模样,笑着问道,“我不可以做吗?还是我做得不好呢?”
“奴才的意思是您是公主,怎么可以做这些事呢?奴才对此真的感到很惊讶,心里也由衷地佩服公主您。”上寒把头低下了才回答。
“是吗?”飞雪说完话淡淡一笑。
“是!”上寒点头回答道。
“把将军大人他们也叫来一块吃吧,森柯,好不好?”飞雪转过头笑着对坐在旁边的森柯提议说。
“不叫,叫他们干什么。”森柯立即反对。
“这不是做了很多嘛!我们哪里吃得完呢。”飞雪微笑如故。
“切!吃不完倒掉。”森柯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这样呢?森柯!”
“不行就是不行,就这样。”森柯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出去。
飞雪对此抱之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是啊,自己说了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