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和森柯一如既往地生活着,日子就在这‘平静’中又过去了几天。
飞雪在这天下午和红樱站在百合亭下看鱼,喂鱼。
前面大殿回侍处的人匆匆跑来向飞雪禀报道,“十公主!万岁爷让您赶快进宫去,宫里已来人接您了。”
“现在?”
“是!奴才让他在大殿候着您呢。”
“知道了!这么紧急,这宫里到底有什么事发生啊?”飞雪想不到,也猜不出了,她哪还有时间去想去猜啊?
待她进到宫里时,宫里确实发生大事了,八公主的和硕额附在两个时辰前生病去世了。
这八公主乃宜妃郭络罗氏所生,她生性就性格怪异,喜欢沉默寡言,与众皇子,公主都少不往来,因其母亲得宠的关系,所以就连九公主容珠,她也从不去讨好,更别说到一处去了。
飞雪跟她见的面是少之又少,每次见她总是宫里要举行庆典时才会见到她一面,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都有好些次没来。
飞雪直奔向养心殿东暖阁去见康熙皇帝了。
“你来了!”
“是!皇阿玛!您还好吗?”飞雪一边回话一边行礼。
“朕很好,朕因为担心至美,所以才急忙宣你进宫。”
“八公主还好吗?”飞雪问道。
“不知道,朕没有去看,听太医禀报说,她的情绪很激动。”
“那是因为伤心过度的关系吧!”飞雪说。
“也许是!”
“皇阿玛!”飞雪不明白她的皇阿玛为何要这样说。
“什么生病去世,其实是自縊身亡。”
“您说什么?”飞雪的嘴巴伴随着她的惊讶张成了‘O’型。
“你去看看至美,把圣旨给她。”
“您?”飞雪欲言又止。
“朕准其他们合穴。”
“啊?这样一来,八公主不是要守寡了吗?她还那么年轻呢。”
“那你认为她还可以再嫁人啊?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嗻!儿臣遵旨。”飞雪无话可说。
按清制,公主嫁后,额附先逝,可以停棺待葬,至公主故后,准其合穴。
飞雪拿着圣旨出了宫,在御前侍卫带领和保护下,去了一趟八公主府。
一直到天黑尽了,飞雪才回到了将军府。
森柯这会儿正坐立难安呢。
见飞雪回来,他忙迎了上去。
“事情办好了吗?”
飞雪摇摇头,说,“还不知道呢,八公主情绪还很不稳定。”
“那个额附可真是个短命鬼!”
“他是受不了压力才选择死的。森柯!你不会这样子吧?”飞雪看着他问道。
“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倒也是!”飞雪笑了,点头说道,“你跟他不同,我跟八公主也不同。”
“受不了一点压力就选择死,是蠢人干的事,你了解那个八公主吗?”森柯说。
“不,”飞雪摇头,“我跟她没打过什么交道,对她知之甚少。”
“她肯定跟你大不一样,要是像你,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了。”
“森柯!想不到你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嘛!”飞雪笑着说道。
“我只是实事求事而已。”
飞雪叹道,“好累啊!”
“那你快去躺着吧!”
“哦!谢谢!”
飞雪和森柯还是保持原有的姿势睡觉,他们两人背后都靠着两个枕头,一床被子,这种由飞雪发明的奇异睡觉方式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了,飞雪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森柯心里也同样这么想着。
但世界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终归不是好事,但无人能预知未来,人就是人。
时间过得很快,就似在转眼之间,已经是八月中秋了。
八月中秋那天是非大过节不可的了。除了大吃‘团圆饭’之外,还有‘供月’之举。
就是在月亮初上的时候,在正院中西方向东摆一架木屏风,在屏上挂有鸡冠花,毛豆枝,鲜藕之类的,用作供月兔。
屏风前要摆一个八仙桌,桌子上要供有一个十几斤重的大月饼。
由主人依次从长到幼的顺序向月饼叩头之后,再将月饼切开每人分得一块,意为‘团圆饼’,人人都必须尝一口的。
此时的将军府里,飞雪也在这样做。
飞雪先行叩头,然后轮到森柯了,他在飞雪的提醒下很圆满地完成了他此次的‘供月’之举。
“森柯!”飞雪一脸地笑容对他叫道。
“什么?”森柯问。
“叫将军大人一起来吃,好不好?”飞雪提议道。
“不好。”森柯摇头说。
“森柯!”飞雪仍一脸地笑容对他叫道。
这森柯不同意也就算了,可他竟干脆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去了。
飞雪叹了一口气,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便用手招呼红樱和黄橙过来帮着切分月饼,给大家食用。
八月十五一过,天开始变得很凉了,飞雪加上了红色白边坎肩,在院子里偶尔会有一群鸿雁飞过,日子就在手指间滑了过去。
飞雪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夫人乌拉氏雪冰来了,她的脸色显得十分地不安,“公主!您为何不告诉奴才呢?奴才要是早知道的话也可以帮您出出注意啊?您怎么不说呢?”
“您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飞雪觉得夫人乌拉氏雪冰今天的表情和她说的话都很奇怪,于是就笑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问道,“您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事?奴才听说您和额附至今未同房,这是真的吗?”
飞雪心里“格噔”了一下,心想她怎么会知道的,但飞雪并不会表现出来自己内心的慌乱,她定了定神,淡淡一笑,“您从哪里听来的呢?”
夫人乌拉氏雪冰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奴才也不相信,所以才过来确认一下,不是的话当然好了。”
“没有这回事,”飞雪继续保持着微笑说道,“我都已经进府三个月了,像您说的那样的话,我还会留在这里吗?何况我和森柯一直住在一个房间里,还同睡一张床,不同房能睡一张床吗?”
“可这话是从额附的嘴里说出来的。”夫人乌拉氏雪冰却不依不饶。
飞雪的心里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但她强忍着,“是您问他的吗?”
“当然不是奴才问的,奴才怎么能问他这个呢?”
“那倒也是!”飞雪强颜欢笑,点点头问道,“那您从何处听说的?”
“是上寒问他的,所以公主您不用在隐瞒什么了,尤其是对奴才,您真的不用隐瞒的,奴才可是一心向着公主您啊!”夫人乌拉氏雪冰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表明自己的心意。
飞雪的脸色刹时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沁出了一阵冷汗,“夫人,请您告诉我,我到底对您隐瞒了什么?这上寒究竟是要干什么呀?她为何要这样?”
“公主!您也知道她跟额附之间的关系,这怎么说呢?奴才可是听到上寒说之后就赶紧过来您这边了。”
“我知道了。您回去吧!一会儿我要回宫去。”飞雪强打起精神说。
“您要回宫?现在?”
“是啊!”飞雪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原本还想让红樱过去给将军大人讲一声的,现在我看就不必了,您转告吧,好吗?”
“是!奴才一定转告,请公主您放心好了。”乌拉氏雪冰回话时是一副很恭敬地样子。
飞雪对乌拉氏雪冰现在在自己面前所表现的行为在心里发出了两声冷笑。
天变了,下起了濛濛细雨。
而前院的那拉氏崇峻此时正在他额娘乌拉氏雪冰的房间里高兴地大笑呢,“哈哈哈!这事真是件大好事啊!要是传到皇上哪儿去,那臭小子不就完了吗?”
“我看未必,十公主不承认呢,她可真会装啊,一直到我出来时,她还一副安然若素的样子。”乌拉氏雪冰摇头说。
那拉氏崇峻还在笑着,“管她呢?先得把这事给报到宫里去。”
“是啊!”乌拉氏雪冰急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哎!你不提醒我,我就光顾着高兴了,是得这样做,一来表示我们的忠心,二来也让那臭小子受点惩罚,嗯!一箭双雕,就这么办。”
飞雪带着红樱和黄橙回到了永和宫了。
她单独去南书房见康熙皇帝去了,进去之后,飞雪就在他面前长跪不起,“皇阿玛!儿臣请求您再宠我一次,您就让儿臣自己选择一回吧!”
康熙皇帝简直是龙颜大怒,“怎么会有这种事?你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呢?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这是儿臣的错。”飞雪毫不掩饰被刺痛的神情,“儿臣会继续呆在将军府的。”
“你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啊?”
“儿臣不能离开那里,皇阿玛,儿臣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额娘因为要生下儿臣,失去了她的性命,儿臣无法选择,又因为儿臣身体方面的原因,老祖宗让儿臣到寺庙去避接,儿臣无法选择,精奇的突然离去,儿臣也无法选择,假若能选择的话,儿臣愿意减寿二十年,让她复活,您让儿臣代替皇姐出嫁,儿臣根本就不能选择,因为儿臣必须得遵照您的旨意去做,但现在儿臣不能照您的话去做了。”
“你要选择继续这样有名无实的婚姻?你……”康熙皇帝此时简直气急败坏了。
“是!”飞雪想到以后的事态不知将会如何发展,但现在这一个‘是’字的回答是很肯定的,因为这是她现在内心世界的想法,至于以后的事她不知道,她也无从知晓。
“朕不允许!绝不!”康熙皇帝的回答也很肯定。
“因为有您这片天撑着的关系,所以儿臣无所畏惧,儿臣知道您是害怕儿臣受到委屈,可儿臣是和硕公主,又能受将军府里那一个人的气呢?儿臣不想和八公主一样,就请您答应儿臣的要求吧!这是儿臣长这么大唯一的一次选择。”
“你这种情况完全跟至美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皇阿玛!那您告诉儿臣方法,儿臣到底该怎么做?因为是您的女儿,所以儿臣必须得回宫廷,儿臣没有选择的余地,儿臣要遵守宫里规矩,全力学习宫廷里的礼仪,儿臣当然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您就让儿臣自己选择一次吧!好不好?儿臣求您了!”
康熙皇帝听了飞雪一番话,面色稍有和缓,但余怒未消,“这事要传开的话,对你会很不利,那个森柯他真该死……”
“皇阿玛!请您看在儿臣的份上,不要处罚他,好吗?这不是他的错,儿臣求您了!求您了!”飞雪此时叩头如捣蒜。
“真不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跟朕其他那些女儿比起来,你真是个另类!她们那几个从小就受不了一丁点委屈的。”康熙皇帝叹道,“好吧!就先留着他。”
“皇阿玛!”飞雪这才抬起了头,轻声说道,“您也这么评价儿臣吗?森柯他也说儿臣是另类公主。”
“那倒是句实话,有哪个公主会像你这样的,那就这样吧!”康熙皇帝瞧着飞雪就又忍不住叹了几口长气,“那朕就当没有这回事。”
“谢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