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寒的双腿似乎灌满了钎,走起路来很慢。
“红樱!一会儿你去看看她。”飞雪只看书说话,此时的她并不是看人来说话。
“看她?哪个她?奴才不明白。”红樱一头地雾水。
“如果你去看上寒时,她呕吐得厉害,你就去拿一些槟榔给她,她就不会怎么呕吐了。”
红樱道,“奴才遵旨!”
晚上,飞雪又在房里画竹子了。
“今晚你去江上寒那里,好吗?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一边对坐在床边的森柯说话一边画着画。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去。”森柯站起来了,他一面开始思考,一面跨着大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我要守信用,今晚你一定得去,请你无论如何得去。”
“好!那我就去了。”
森柯说完话,真的就走了。
飞雪接着画她的画。
“红樱!”
“是!公主!”红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瞧瞧额附在哪里?”
“他恐怕已去了江上寒那里了,上寒房间里的灯现在还亮着,公主!屋子里灯似乎不够亮,奴才再多点几盏灯吧?”
“嗯!好!青枣他们五个回来了吗?”
“还没呢!”红樱一边点灯一边回话,黄橙也在一边帮忙。
“公主!天很晚了,您早点休息吧!”
“今天的事今天做,我还没有达到今天的画画标准,就绝不能停笔。”
上寒房间里的灯灭了。
飞雪这边依然亮着灯,她仍然在画画,红樱和黄橙站在门外侍立着。
黄橙感叹道,“啊!今天都十五了,日子怎么这么快?”
红樱点头道,“可不是,咱们都随公主来这五个月了,真不知这公主是怎么想的,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呢?而且还让江上寒那丫头跟额附在一起,我真是不懂。”
黄橙又道,“我也是!同样的事,公主每次就跟别人考虑的都不一样。”
红樱摆手道,“怎么能让那丫头跟……算了,不说了,提起那丫头我就来气。”
黄橙气冲冲道,“公主竟然还说这是给她的回报,她有资格接受这样的回报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飞雪在里面全听见了。
飞雪实在是无法再画下去了,她在心里念着天怎么还不亮,鸡怎么还不鸣,月亮也怎么还不下沉,天你就快点亮吧!她闭上双眼默默地念着。
她觉得这一夜特别漫长,她渴望黎明来临。
红樱和黄橙依然站在门外。
坐在床边,瞧着森柯的棉被,飞雪默不言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心中的仇恨就如一把大火在燃烧,自己根本就无法控制这火势,只能让它就这么燃烧着,心被烧得发疼发烫,却无法找到一盆水来浇一浇,那怕是一小盆水也好,一杯水也罢,不能灭这火也没关系,起码要让这火势小一点,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她根本就不知森柯是何时回来的,因为她靠着床头,双手紧抱着森柯的那床棉被睡着了。
飞雪醒来时太阳已升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飞雪坐起来,瞧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森柯问道。
“你以为这样做就很好吗?你大错特错,我不知公主您把我看成是何种人,但我想拜托公主您不要把我看的那么扁,行不行?”森柯在说‘公主您’这三个字是特别加重了语气,他的脸色比乌云还要阴沉。
飞雪笑着叫道,“森柯!”
“飞雪!”森柯叫道,看见飞雪还平心静气的,他瞧着就叹气了,又继续说道,“你怎么这样子做?我真是搞不懂,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您把我当成什么?你选择奇异的睡觉方式,上次上寒无意之中为你散布了这条消息,可你并不生气,理由是什么?请公主您告诉我,成吗?我实在是弄不明白您的意思了,十公主殿下!”
飞雪当然知道森柯话里的意思,但她只微笑着摇头。
森柯冷冷道,“我在问您话呢,公主!”
飞雪还是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说。”
森柯继续冷冷道,“告诉你,昨晚我是在书房睡的。”
“是吗?”飞雪笑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我先去看了上寒,然后去看了一会月亮,后来回书房了。”
飞雪淡淡道,“哦!”
“你也不问问吗?”
飞雪笑道,“你想说的话就自然会说,你看你这不就说了吗?”
森柯无语。
中午的时候,太阳光很柔和地照在了将军府的后院,飞雪让红樱把上寒叫到了百合亭里来。
上寒在那站了有半个时辰(即一个小时)的工夫,飞雪才带着黄橙从房间里出来。
“昨晚你们有在一起吗?”飞雪在石凳上坐下,对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上寒正色道,“你一定要实话实说。”
“森柯少爷他,他,直到黎明时分才离开。”上寒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飞雪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她在骗我!
“你说谎!你竟然对我说谎!”飞雪说完微微一笑,自己怎么就相信森柯的话了呢?难道他说没有就没有吗?到底是谁在撒谎呢?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回答问题时的答案会如此决然不同呢?
“不,不,奴才没有,”上寒摇头道,“公主,请您相信奴才,奴才说的是真话,是真话!”
飞雪笑笑,道,“既然你极力否认,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也无妨。”是啊,相信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谢公主!奴才没有跟森柯少爷提起过奴才喝药的那件事儿,奴才不会像上次那样做了。”
飞雪淡淡一笑道,“如果你碰上的是其他公主的话,你上次就死定了,可我不同,我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所以你想说就说吧!说出来也没关系。”
上寒保证道,“不,我不说,我绝不说。”上寒说道,“我绝不会说的。”
飞雪微笑如故道,“那好,如果你还有其它什么想法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请公主恕罪,奴才这么做,内心已经很不安了,哪敢还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呀。”上寒此时心中感到一阵恐慌,因为她不知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事发生,她感到害怕和不安。
“你也有爱的权利,我不怪你,上次你为我散布消息,我也得给你点回报才是啊!”
“公主您……”上寒吃惊地抬起头。
红樱和黄橙听了也面面相觑。
飞雪又道,“不管你昨天怎样选择,那三碗药都是一样的,都是用绿头蝇熬的汤。虽然宗人府的宗令现在是由科尔沁亲王爷在担任,我跟小格格关系也很好,但我绝对不能谎报,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你永远都只能是个丫头,我无法为你晋升你的身份,我这样做呢,是自有我的想法,你不会明白的,你诚心接受就行了。”
“奴才的确不懂,真的不懂,公主您……”上寒简直不知所云了。
“要是你知道我内心世界的想法,那我岂不糟了?”飞雪笑了一下,然后对上寒吩咐道,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江上寒毕恭毕敬地从飞雪房间里退了出来。
江上寒一出飞雪房间,就立即前往前院找江童去了。
“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喝?现在怎么办呢?你昨晚怎么不说?”江童大吃一惊。
上寒摇头道,“我也不想的,但我如果不喝的话,我就要被她赶出去,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这么些年我们岂不白忙活了吗?”
“她可真是厉害,竟会想到这招。”江童说着直摇头。
“药我是喝了,可森柯少爷却并没有要我,我哭得伤心欲绝,他也不为所动,他还让我回云南去,我刚刚对十公主撒谎了,我对她说森柯少爷昨晚要我了,现在该怎么办,我怎么办?”上寒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就要掉下来了。
“如果森柯少爷昨晚要了你,那他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上寒不解道,“难道这十公主不喜欢森柯少爷吗?不喜欢他,怎么又天天亲自给他做好吃的,还跟他有说有笑,我问森柯少爷他也不告诉我原因。”
江童冷笑道,“恐怕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原因吧?”
“叔叔!那您说我怎么办啊?您说那女人会信我说的吗?”上寒抿着嘴掉泪,然后又抬手狠狠抹泪。
江童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这谎既然你已经说了,也只好继续唱下去了。”
“唱?”上寒不明白,“怎么唱?”
“发挥你的才能。”
“这样?”上寒一个劲地摇头,“我没信心,森柯少爷根本对我就……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我心里老觉得他对公主似乎有那种感情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把我拒之门外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你就现在去给公主说清楚。”
上寒摇头道,“我不能说,我绝不说。”
“那你自己再好好琢磨一下,自己做决定,反正这是她给你的机会,又不是你朝她死乞百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