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到晚上了。
夜色下的将军府后院,温柔而沉静,只有偶尔会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飞雪坐在房间里的书案前看了一会书,觉得有点困了,于是她合上了书,站了起来。
“红樱!”飞雪对门口叫道。
“是!公主!”
“额附还在前面大殿书房吗?”
“应该是的,奴才这就去看看。”
“你去给他说,我让他今晚再去上寒那里。”
“公主!您这样做的话,您以后怎么办呢?这不可以的,公主!请您再考虑一下。”
“《法华经》上说,大慈大悲,常无懈惓,恒求善事,利于一切。我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你就快去吧1
“嗻1红樱虽说很不情愿,但又不能违背主子的吩咐,只好去了。
飞雪满以为森柯会去上寒那边的,但森柯却回房了。
“你当我是东西吗?”他进来就大嚷道。
“我也很为难,但我已经答应她了。”
“那是你答应的,不是我,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那我去书房。”
“你不去的话,那你就休息吧!”
森柯对飞雪昨晚那种凄然一笑的眼神久久不能忘怀,他坐在百合亭下的石凳上,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种眼神,虽然他到现在不明白飞雪的心思和举动,但他想终归是有原因的,那么她现在不能说出理由又会是什么呢?
“您在想什么?”江上寒来了。
“没想什么。”森柯摇头。
“可您明明有,我看得出来,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吗?”
“真是!都说没有了,你还问?”森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森柯少爷!”
“你有事吗?”森柯只得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没,没事!”上寒笑笑,“您去哪儿?我陪您去。”
“你有事就说。”
“您非要大声说话吗?我是关心你,您怎么这么对待我呢?”上寒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你别哭,行不行?”森柯用眼瞪着她,“动不动就哭,真是!”
“您真的伤了我的心,您为什么要这样子,您不喜欢我了吗?”上寒对森柯柔声哭喊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快回去吧!”
“您就让我陪您好吗?”上寒含泪抽滀着,声音却还是甜美如天使。
“你回去好不好?”森柯说。
“不,我不,绝不!”
“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吧!”森柯说道,然后他准备再次在石凳上坐下,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飞雪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正看着这边呢。
上寒的眼泪禁不住又在眼眶里打转了,她这次忍住泪一扭身跑回了她的房间里去了。
森柯叹了口气,站起来往飞雪所站的位置走去。
“森柯!我要回宫去一趟,你送我去吧。”飞雪微笑着对他说。
“现在?”
“是的,”飞雪点头,“你没有其它事要忙吧?”
“没有。”森柯说。
“那就走吧!”
居住在荣仁宫的容珠一听宫女们说十公主回来了,便急忙坐她的杏黄色小轿过来了。
“你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真是想死我了,有时我真想出宫去将军府找你去。”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要是你一直在宫里就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神武门呢,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等您的病好了以后,您就可以出嫁,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我还有机会吗?我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啊?”
“只要您心中有希望,做到不放弃一切治疗,您就可以出宫的。”飞雪继续说道。
“也许吧!”容珠说着就用双手按住了胸口,接着是一阵干咳。
“您又不舒服了吗?”飞雪站了起来,伸手去摸容珠的额头。
“你坐下吧,我没事的。”容珠把手绢按在嘴唇上,向飞雪摇了摇头,“十妹!我有事要请教你。”
“您说吧!只要我知道的话。”
“吃鲜红的馒头可以治肺痨吗?”
“您是说蘸有人血的馒头吧?这我听说过,处决犯人的时候,有人向刽子手买蘸有人血的馒头治病,民间有人是这样说,但我并不曾见过,也就不知道这方有没有效果了,我想还是吃药比较好一点。”
“我也是这样认为,但额娘她坚持要我吃一个试试,天!我怎么吃得下去啊?好腥的,闻着我就想吐。”
“已经送来您这里了吗?”
“嗯!是舅舅给买的。”
“准备一碗醋,把它放在醋里面蘸浸一下,不但红色看不见,就连腥味也应该可以去除一点的。”
“可我真的吃不下去。”容珠摇头。
“您要闭上眼睛,心里也要想着其它事情,娘娘的一片苦心您不可以辜负,您一定要吃,再难也得吃。”飞雪说。
“连你也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只有吃这的命了。”
“皇姐!”飞雪笑了。
容珠也笑了。
三天过后的中午,将军府迎来了一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客人,那拉氏萨布素将军怎么也没想到康熙皇帝会驾临到自己家里,只能慌里慌张地率全家人在大门口恭请圣安了。
“飞雪呢?怎么没看见她?”康熙皇帝一落座便对萨布素将军问道。
萨布素将军跪在地上回禀道,“回皇上,十公主她不是在宫里吗?您……”
“她不在?”康熙皇帝吃了一惊。
“启禀皇上,十公主是三天前回宫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萨布素将军回答道。
“什么?她没有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康熙皇帝的脸立即由情转阴了。
萨布素将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
“臣,臣惶恐,臣不知……”
“朕的女儿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如果找不到她,你们就自我了断吧!大胆放肆无礼,你们死定了!”康熙皇帝简直是怒气冲天了。
“嗻!臣这就派人去找,派人去找……”
森柯一下子就被这消息给镇住了,天!他在心里叹道,她不是说好让我今天去接她的吗?她怎么就……?
所有人在大门口诚惶诚恐地送走了怒气冲冲的康熙皇帝,一直感到皇上已经走很远了,这跪在地上的一群人才敢站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去哪里找啊?”乌拉氏雪冰一起身忙嚷嚷道。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啊!”萨布素将军此时心烦意乱,“都杵在这干什么?快去找十公主,快!”
就连那拉氏崇峻也被列入寻找十公主下落的人了。
在他出发之前,他先来到了他额娘乌拉氏雪冰的房间里。
“您说,要是这回咱们找不回这十公主,咱们是不是就真的要死啊?”
“嗯!”乌拉氏雪冰点头,“你以为呢?难道皇上还会开玩笑吗?”
“都怪那臭小子,连累我们全家,真是个灾星!”
“好了,你就快去帮着找吧!命都快保不住了,就别发你的什么牢骚了。”乌拉氏雪冰催促他说。
在北京西郊香山五花寺了德方丈的禅院里,飞雪面壁而跪,“师父!请您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了德方丈紧闭双眼在打坐,“你先告诉我你能放下你心中的仇恨吗?”
“不,我不能。”飞雪面对着墙壁跪着很坚决地回答说。
“那你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您不给我指点一些吗?”飞雪问道。
“不需要了,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你还能做到不杀生这就已经够了。”
“师父!因为我是靠佛祖保佑而成活的孩子,我吃佛家饭,穿佛家衣,念佛家经,住佛家地。”
“我说的也是心里话,那你就还是住以前的那个房间吧!在这休息几日,会让你身心备感舒适愉快的。”
飞雪喜道,“我的房间还保留着吗?”
“一切照旧,无丝毫改变。”
飞雪以前住的房间地理位置很好,是坐北朝南方向的,一推开窗户,眼前呈现的就是一片绿叶葱葱的竹林,竹林中时时传来清脆悦耳的鸟叫声。
“空气真好!”飞雪说。
“公主!您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呢?”红樱皱着眉头,“这好是好,可毕竟是寺庙啊!以您的身份住在这里实在是……”
“先住几天吧!”飞雪说,“对于我来说,这地方既安全又安静,修身养性真的很不错,没有比它更好的地方了。再说现在正是看红叶的时候,怎能错过?你们还没有见过香山的红叶吧?”
红樱和黄橙忙摇头道,“是!”
“那就更不能现在走了,既来之,则安之。”飞雪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秋水显出了深绿色,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飞雪的心情很悲伤,感慨今天自己的处境,想到自己的身份,心更悲也。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公主!您就回宫去吧!回宫万岁爷会给做主的,您为何要来这里呢?奴才恳求您回去吧!明儿一早就回去,不要再去将军府了,公主!”
“不,我不回宫,现在我绝不能回宫,在将军府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办。”
“公主!有事您可以吩咐奴才们去做。”
“这件事只能由我自己办,交给谁办都办不好的。”
飞雪一想到森柯和江上寒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心里虽感到很别扭,但飞雪目前决定允许他们是这样的一个关系,因为她需要利用这个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