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柯并没有目标,他不知该上哪儿去找飞雪?他此时就像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了。
森柯正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家丁在街上忙乱地寻找着,纳兰氏安吉纳尔也骑着高头大马从对面走来了。
“找到了吗?”安吉纳尔一见森柯,忙勒住了马的缰绳。
“没有。”森柯板着脸回答。
“真是!你以为我想跟你讲话,我是担心十公主。”
“你担心她?”
“是!难道你不担心她吗?”
“那是我的事。”森柯说道。
“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今天我可没空来跟你打架。”森柯这回都急得火烧眉毛了,那还有空跟安吉纳尔打架。
“你站住!”安吉纳尔叫道,“你去哪里?”
“你问话真好笑,我去哪里要向你说吗?”森柯说完便急忙骑马往前走去。
“我怎么要跟他讲话,我是不是中邪了?”待森柯走后,安吉纳尔直懊恼着自己。
一时间紫禁城里,各种议论纷至而来,说好说坏的都有。
“你们知道吗?听说十公主的额附跟一个丫头在一起了呢?”
“是吗?我说呢,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没消息啊?”
“这回将军府的人都死定了。”
“他们死了没关系,十公主要是不能回来,那就……”
这是几个老宫女就在御花园里议论着,就连九公主容珠来到她们的跟前她们也没有觉察到,等到觉察时,已经晚了,因为不该说的她们全说了。
她们几个立即给容珠双腿跪下求饶,“九公主!您饶了奴才们几个吧!今后奴才们保证不再说闲话了,请公主您原谅奴才们一次吧!”
“原谅一次,还有第二次,来人!通知散差太监过来,给她们几个各打二十大板,给她们一点教训。”容珠很严肃地说道。
“嗻1如花忙回答道。
“下次你们再议论关于十公主的事情,我就让你们‘主子’永远都给你们封上嘴巴,听清了吗?”容珠用手指着那几个老宫女说道。
“嗻!奴才们不敢了,奴才们不敢了……”
十个散差太监很快就过来了,他们集体先给容珠行了礼,然后他们之中的一个低头对容珠问道,“九公主!请问怎么处罚她们?”
“打二十大板。”容珠说。
“嗻1
容珠说完就在如花和如月的搀扶下坐杏黄色小轿准备回去了,在她身后传来一声接一声地尖叫和板子落到身上所发出的声音,“九公主!饶了奴才吧!奴才下次不敢了!”
她们几个说的大都是意思相同,希望容珠能饶恕她们,但容珠就像没听见似的,吩咐轿夫(宫里的轿夫也是太监)赶紧离开这里。
她实在不想听这两种声音,她心里急得要命,她好想去宫外找寻飞雪的下落,但却出不去,她只能静心等待消息,可现在这种局面,让容珠心里烦躁不安,她担心,烦恼,忧愁,恐惧,害怕,彷徨,她不知该如何才好?
她不想回荣仁宫,也不想去自己的额娘静妃的承乾宫,她想到了飞雪平时和德妃娘娘关系还不错,在那里自己能不能探听点飞雪的消息呢,与其坐以待毙,还是主动点比较好,于是她立即前往永寿宫去见德妃娘娘了。
但结果是一无所获,容珠想,要是四阿哥在宫里的话就好了,说不定很快就有十妹的下落了,可惜他在飞雪出嫁后就被皇阿玛派到江南去督盐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夜幕降临在茫茫大地,而此时此刻的科尔沁亲王府里,纳兰氏安吉纳尔独自在房间里喝酒。
小格格稀稀进来了,“你怎么又在喝?”她大声嚷道。
“我心情不好,你别来烦我。”安吉纳尔手一挥,示意让小格格出去。
小格格不但不出去,她反而坐下来了,“自打皇上把十公主指给了他,你哪天心情好过?”小格格没好气地说道,“你每天不是闭门不出,便是大醉而归,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喝了这么多,还能念诗?”小格格苦笑着摇头感叹。
而森柯此时在冷冷清清的街上来回徘徊,这条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莫及,失望无比的他回到将军府后,孤零零地呆在房间里,不能入睡,心里烦躁不安,他的理智告诉他,是自己错了,也许飞雪是希望在自己身上得到真诚的感情,但自己却让她失望了,可她为何不说出来呢?她的心里究竟有怎么样的想法呢?她为何要发明这种奇异的睡觉姿势呢?她是公主,自己当然得听她的,到底是为什么她要让自己和上寒在一起?这样子做她就不感到难过吗?
森柯觉得自己不能再痛苦下去,决定去一个地方找飞雪。
江上寒为森柯做好了三种点心给他送了过来,森柯只瞧了一眼,便让她端走了,江上寒心里虽不高兴,但她嘴巴上也并没有说出来。
对于森柯来说,现在就是让他吃熊掌鲍鱼他也吃不下,人最怕的就是已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后,突然有一天这个某个人凭空消失了,那该是多么地难受啊!
森柯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命和前途,此刻他担心着飞雪的安全,他想如果自己找到飞雪了,飞雪不跟自己回将军府来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她平安就好,至于自己会怎么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当初自己决意上战场不也是打算拼死一博吗?
当清晨的第一抹晨曦洒在将军府的后院时,森柯早已骑马往他心中所想着的地方去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那里没错。
偏偏天公不做美,森柯的路还只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来了,淅淅沥沥的。
天灰灰的,森柯的心也沉沉的,雨不停得下,等天晴吗?他问自己。
几乎没有考虑,他又出发了。
灰濛濛的天,是烟是雾,森柯也不想去辩识了。
风吹散了飞雪的发髻,雨淋湿了她的双鬓,不过飞雪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她依然容光焕发,充满活力,她在雨中小跑着,红樱和黄橙也小跑着紧随其后。
在小跑步的同时,飞雪还不忘采摘几片带雨珠的红叶。
“这枫叶红得真好!”黄橙说。
“你错了,”飞雪忙纠正说道,“这棵不是枫叶,是有色之木黄栌树的叶子,香山红叶不是枫叶。”
“公主!让您看笑话了,奴才不知道。”黄橙说。
飞雪笑了一下,说道,“不知者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一开始我也弄错了。”
“公主!您怎么什么都懂啊?”黄橙惊叹道。
“咱们公主就是懂得比别人多。”红樱插嘴道。
就在说话间,雨点开始变大了,飞雪她们只好跑着回去了。
这场雨停后,飞雪和红樱她们又再一次在林中漫步了。
心在跳,腿在抖,全身湿透,可人还是出现在飞雪面前了。
“你来了。”飞雪很平静,微笑着对他说道,“你淋着雨了?”
“皇上在找你,大家都在找你。”森柯说。
“哦!是吗?”飞雪怏怏地走了几步,说,“那你就不找我吗?”
“我不是来了吗?”森柯说。
“哦!是谁告诉皇阿玛的?”
“回去不就知道了,回去吧!”森柯说。
“回去?”飞雪“扑”了两口气,说道,“是得回去了。”
“那就走吧!飞雪!”
“森柯!你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呀?”飞雪笑了,“可我总得去跟方丈大师打声招呼再走吧,再说也得把你的衣服给换一下,这样会生病的。”
“不用。”
“那怎么可以?一定得换。”
“你的护卫官呢?怎么不见他们?”
“他们全在山下呢。”
“唉!你不叫他们跟着你,你也不害怕吗?”
“不,”飞雪摇头说,“这里很安全的。”
“这个你就替我拿着吧!”森柯一边说一边从他腰带上解下一面用红绳穿着的一块玉佩递给了飞雪。
“为什么要我替你拿着,这不是你额娘留给你的吗?不过这上面的月亮刻得真好,弯弯的月亮,我还是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你会要吗?”森柯面无表情,仅嘴皮嚅动。
“我……我能收下它吗?”飞雪仔细端详着他,“这可以吗?”飞雪想从森柯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真诚。
森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
“你等一会儿。”飞雪一面说,一面把那玉佩系在了腰间。系好之后,飞雪说道,“好了,我要把它当做我的护身符,现在咱们可以走了,我要去给方丈大师辞行。”
于是他们就一同去了了德方丈的住处,森柯只得换上了德方丈的衣服。
“小森柯长成大森柯了。”了德方丈一边行佛家礼仪一边对站在自己对面的森柯说道。
“您在说什么?”飞雪不明白,“您认识他吗?”
“见过一面而已。”了德方丈回答说。
飞雪又转脸对森柯问道,“森柯!那你以前见过这位方丈大师吗?”
“应该是见过一面了,因为一到这里,我就记起我来过这里,当时我是跟我额娘一起来的。”森柯说。
“那就对了,”了德方丈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你是我经营算命看相这一行的最后一个顾客,后来我听她的话没有再给他人看过相了。”了德方丈指着飞雪说。
“最后一个顾客?难道说是……”在了德方丈的提醒下,飞雪的脑海里终于闪出了当时的那一点记忆,那个大约十一二岁身穿蓝袍青褂,脚穿小黑色官靴的男孩和那个穿的就是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布衣的女人,因为那女人的衣服颜色是白色,再加上衣服上有几个刺绣的关系,让那时小小的自己眼睛还不由地一亮,原来她是森柯的母亲啊!
天啊!飞雪在心里惊呼道.
森柯也大惊道,“天!当时与我打招呼的那个小和尚不会是你吧?”
“就是她没错!”了德方丈笑着点头说。
飞雪呢,这会儿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忙把头扭向另一边去了。
天啊!自己和尚的那份打扮怎么竟让他给瞧见了,这世界怎么这么小呢?正如师父当年所说的一样,他真的跟自己扯上了关系,可自己那会儿却懵懵懂懂的,根本就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