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又一声高唱,声音清亮。可是它还能叫几天,这一只村里最后的公鸡。
没有了母鸡。
没有了小鸡。
孤独的公鸡还能这么声音清亮,毫不忧愁。
※※※
小四才睡下一个时辰,他不想多睡。
他怕睡觉。
睡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小四最大的负担。
一睡觉就作梦,一作梦就看见无数的熟悉面孔。
苍白。
恐惧。
迷惑。
仇恨。
狰狞……
面孔啊,这么多的面孔啊,你在我的灵魂里做什么呢?我小四只是个目无识丁小乡巴,你们走吧走吧快走吧!!!
小四拼命手脚并用地追打着身边飞舞的面孔。
没有一次成功。
是的,小四没有办法成功。
※※※
这张苍白的面孔是他的二叔。
十年前,海盗抢村的时候,二叔抱着七岁的小四躲藏在厨屋的空空大灶里。
黑锅反盖在二叔头上。
小四小小的身体象猫一样卷在二叔叔的跨底,嘴吧掩着二叔那树皮一样粗粗的大手。
是脚步声音。
是掀起黑锅,黑锅匝到地上的咔哒声音。
是雪亮的刀子割裂空气的丝丝声音。
是骨头断裂的喀哒声音。
是鲜血溅射啾啾声音。
是“哈哈这么笨躲藏在大灶里的傻瓜”的说话声音。
是疯狂大笑的魔鬼声音……
※※※
飞舞的面孔一个一个地来来去去,从不疲倦,小四的梦是它们的舞台,小四的睡觉是它们幸福的根源。
小四怕睡觉,但他还要睡觉。
噩梦的存在未必就是坏,有时候噩梦的存在是幸福,它告诉我们明天,它见证昨天。
公鸡的鸣叫预告着小四噩梦的结束。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小四穿好麻布衣,在朦胧的晨光里到屋子前的水井打上水。
将头浸入冰凉的水里。
水温柔地触着年轻人的皮肤,舒解着年轻人噩梦里紧张的神经。
小四的头从井水里抬起。
眼神清而冷,鼻子挺而利,嘴巴紧而狠。
这是小四,噩梦里挣扎的又是谁?
※※※
李家宗祠的铁木大门被小四打开,清鲜的空气吹进宗祠,昨晚燃烧完的香烛余香袅袅,神台上面的武帝神像整容危座。
小四先在宗祠中间的空地将鸟子泰的十六套拳法练了一遍,然后才打扫宗祠。
当小四再次走出宗祠的时候,宗祠很干净,武帝神像很干净。
小四关上铁木大门。
手又抚摩着上面刀砍斧劈的痕迹,
脑海里想着一张张的面孔。
海盗。
海盗!
海……盗……
小四突然间握紧拳头.
或是不会再等待很久了,仇恨的心将喝饱海盗的血!
※※※
呀!!!
一声尖叫。
有鬼啊!!!
快来人啊!!!
……
白沙村宁静的早晨终于在恐惧中结束了.
一具恐怖的骷髅出现在白沙村人的眼睛里,紧接着的等待着白沙村人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