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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追寻 第五章 丹枫剑池



作者:拿铁
 
    正当严峻带着韩东掠向剑池的时候,忽听得有脚步声响,好像就在身边。韩东吃了一惊,连忙扯了扯严峻的衣襟,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指了指一块岩石的后面,示意是否该躲进去。严峻一向冷漠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没关系的,我在这千针石林里曾经住过了几年,对这里到也熟悉。这是这里的地势造成的现象,就算你现在听到很清晰的脚步声,但那其实是离得很远的,而且我们说话的声音他们也未必听得见了。”

    脚步声走过去了,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听见了。但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韩东怔了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天底下还有这样奇妙的地势啊!”要知石林万户千门,峰口路转,有时甚至看到了前面的人,距离极近,也还要转几个弯才能和他相会的。“不对啊,你说你曾经在这里住过。那你的意思是在现实里也有跟这一模一样的地方。”

    “这个游戏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解释我也一时解释不清楚了……”

    “那算了,咦……”韩东并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刚打断严峻的话,就听到了另外那两人的对话似乎有些耳熟。

    “丫头,你确定这条路没错吗?”这个声音比较苍老,但是却让韩东感到非常的熟悉。“这‘剑池’外的阵法还真是厉害,老头子我都转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爷爷,您小点声!这‘剑池’的石林千转九回,声音层层叠叠,您在这一说,说不定正好被我们甩掉的老贼头听了去呢!”这口清脆的女声韩东似乎也仿佛在哪听过。

    “姬行风那老小子也真是,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被摆了一道也算活该,真是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猪身上去了。”

    “这不是载我们渡江的那位船夫的声音吗?”韩东终于认出了那老者的声音,但是却又有些不确信的望向严峻。严峻此时似乎并没有注意听韩东说话,双眼凝视着湖旁“剑峰”那两个泉书大字上。

    “你练过书法没有?”韩东被严峻这突如其来摸不着边际的话问得一楞,然后摇了摇头。严峻问完也没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你不觉得这个峰字的最后一竖有些不自然吗?”

    虽然韩东不懂书法,但是汉字的笔画还是知道的,仔细看去,确实“剑峰”的“峰”字最后一竖的中间似乎有抖过那么一下的感觉,并非一气呵成。

    “恩,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韩东接了口,“不过,这两个字比XX大学的招牌还要大上十几倍,又写在那么高的距离,真是人写上去的吗?啧啧,要是在现在,我琢磨着光是帮人写招牌都发了。什么时候我要是也能有那工夫,嘿嘿……”

    还没等韩东一个人在那里意淫完,就被严峻跟拧小鸡似的,提着领子风一般的掠向了那“峰”字上不自然出现的那个扭曲的地方。

    被严峻领着,到了这么近的距离,韩东才看清楚,“剑峰”的“峰”字的不自然来源与多出来的一块石头。既然有机会靠得这么近了,韩东自然忍不住摸了摸这字的印记,边摸边发出啧啧称奇的赞叹。

    “咦?”韩东觉得这梗在“峰”字上多出来的石头有些松动,二话不说直接就拔了起来。

    “等…”当严峻注意到韩东的动作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严峻带着韩东站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坑,两人没有任何可借力之处,就地陷了进去。严峻本还在研究那块凸出来的石笋,忽听得轧轧声响,刻有“剑峰”两字的那块大石忽地似磨盘转过一边,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

    电光火石之间,严峻只来得及在陷落的同时,曲指用力弹在他方才一直研究的石笋上,石笋似乎被很大的力量打中,一阵晃动。又是阵轧轧声响,韩东和严峻头顶上的坑洞又磨盘般的合了起来。两人瞬间落地,四周一片漆黑。

    “我做错什么了吗?”韩东似乎象是在自责又象是对突然发生的状况不解。

    随着“嗤!”的一声,黑暗中现出一片光亮。严峻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地上的茅草,让洞中冲出一股秽气去净。然后开口对着韩东问道,“身上带了火把吗?”韩东会过神来,从自己的物品栏里调出了火把,交到了严峻的手上,严峻点燃方始入洞探险。

    入口虽狭窄,里面则甚开阔,两人走过一条长廊,忽地眼睛一亮,只见一张白玉供桌,桌上写有几行文字。这张玉桌,竟是整块通体晶莹的白玉做成的。玉石不奇,但这样大的一块白玉,可是无价之宝。

    供桌后面的石壁上有个中年书生的画像,丰神俊秀,栩栩如生。左下角写有几个小字“天顺七年化外之民张丹枫自画像。”

    正在尝试着用牙咬那白玉供桌的韩东,最终只是闻了闻,忍不住赞叹道,“哇!这白玉桌,真是件宝贝,要是能带出去就发了。”“天顺”是明代第六个皇帝明英宗朱祁镇的年号,(按:明英宗登位时的年号为“正统”,其后改为“天顺”,天顺七年即公元一四六三年。)还记得在国家体操队里的时候,韩东的历史可是最好的,“有没有搞错,张丹枫,明代,怎么不是张三丰,这可与我看的武侠小说不符。”

    而此刻的严峻正看着张丹枫的自画像出神,浑然不觉韩东做出的那些丢人的举动。

    韩东回过头来,再看那白玉供桌上写的几行文字。四行大字写的是:“入得此门,与我有缘。愿作我徒,戒律必遵。”另一边写有密密麻麻的十条戒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拜师之礼,每读戒律一条,叩头十响,必须用力。”但供桌上却不见有什么拳经剑谱之类。

    韩东虽然在游戏里表现的远比在现实生活中洒脱,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一般。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崇敬那些大侠,那些古礼的尊师重道,那些流散在武侠小说里的江湖意气,他是非常的向往。于是看完便闷在心里想道:“我并不贪图绝世武功,但这位前代大侠却是值得我向他磕一百个响头,尊他为我隔世师尊。”结果边磕边口头上还叫嚷着,“不是奇遇吗,怎么连本武功秘籍都没有。”

    那十条戒律只有第一条有点特别,其他九条,则是名门正派常为戒律,不外“不许恃强欺人,不许奸淫掳掠,不取不义之财……”等等,第一条却是:“不作大明臣子,但遇外敌入侵,可为大明出力。”原来张丹枫的祖父乃是和明代始祖朱元璋争夺江山的张士诚,张士诚和朱元璋在长江一战,兵败沉江,故而张丹枫留下戒律以不做明朝的官列为首要。

    韩东这里心里一直犯嘀咕:“我进游戏也没向小三问过现在游戏里的具体时间与朝代。但这条戒律的主旨乃是要抵抗外敌的入侵,应该没什么可能会犯戒的吧。”

    至于其他九条,更是任何一个正派的人应当遵守的立身处世的道理,韩东当然依得。于是毫不踌躇的便即跪在张丹枫的画像之前磕头。由于他对这位一代武学宗帅的仰慕乃是发自内心,因此不折不扣的依照张丹枫遗嘱吩咐行拜师之礼,每读一条戒律,用力磕足十个响头。读完十条戒律,瞌足一百个响头,磕得额角都肿起来了。

    忽地奇迹出现,只见他跪下磕头之处,地面凹陷,裂开一个山洞,隐隐透出宝光。韩东挖开泥士一看,地下藏的是一个丘匣,四角嵌有四颗明珠。韩东这才明白过来,张丹枫要他磕这一百个响头,磕得原来大有道理。打开玉匣一看,里面藏的一本书,封面题的是“玄功要诀”四字。当韩东刚翻开“玄功要诀”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系统提示,“是否要学习‘玄功要诀’?”然后一个“是”和“否”的选择钮出现在面前。韩东当然毫不犹豫的点了“是”。结果又出来一排鲜红的提示,“目前潜能值不足,无法学习!”

    “靠,有没有搞错,这该死的潜能值又是什么系统参数,一会去问问小三!”

    第一次看真正的“内功心法”的韩东心里还真是有些紧张,心想:“也不知道这张丹枫是什么人,看这密室估计他也算是一代武学宗师了吧,就不知他的内功心法如何深奥?”果然一开头他就不懂。“子日: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岂能出于理、气、象乎?”文字的意思,他是大致也能懂的,但这几句说得太“玄”,他却不知与武学有何关系,心想:“孔子哪懂内功,为何引他的话?”再读下去,这才知道是与武学有关。书中写道:“象者拳之形也;气者拳之势也;理者拳之功也。理气兼备,举手投足,无不逾矩。”跟着把阐发这几句话的道理解释的清清楚楚,亦即是修习上乘内功“心法”了。杨华细细咀嚼,越读越是有味。只觉书中的解释,和自己曾经学过的有些地方也可以触类旁通,那是卓而不玄了。“玄功要诀”讲的都是武学基本原理,虽然只是十数页的薄薄的一本书,已是包罗万象。他以前的所学和这本“玄功要诀”比起来,有如小溪之比大海。“玄功要诀”里面写的字韩东到是都能够看得懂了,上面说的穴道他也在石剑门里有学习过,可是那身体气脉的走向就是怎么也看不清楚。这可能还是需要潜能值的原因吧。

    不知不觉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写的是:“心法领悟,可以入内室钻研无名剑法。”韩东心里想道:“玄功要诀,精深博大,要说领悟,谈何容易?更何况现在我也没有潜能值,无法学习,还是先去看看无名剑法吧。”又想:“剑法名为‘无名’倒也特别。这个张丹枫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韩东抬起头来,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刚才一直在专心看“玄功要诀”,浑然忘记了是和严峻一起进来的,而现在却发现严峻人不见了。

    韩东急忙起身,踏入山洞的最前一间石室,只见两边石壁画满图形,共有一十八个,画的都是各种使剑的姿势。严峻单手握剑,斜斜的指着地面,孤单的背影屹立在石室的尽头。这一十八个,只有图形,却没文字,留心细看,第一个图形像是“朝天一柱香”,但这个剑式,剑尖是笔直的指向天空的,壁上的图形剑尖虽也上指,却是斜指。认侧面的某一个角度看来,剑尖倒似乎指向站在下首的敌手了。第二招像是“玄鸟划砂”,但仔细看时仍是不像。而且“玄地划砂”乃是转身以反手发出的剑式,试一比划,根本就不可能一下子从“朝天一柱香”变为“玄鸟划砂”。其他各式剑招,情形都是类此。看来像是某一普通剑式,细看又不相同,甚至有若干剑式,左看像是甲派的招数,右看像乙派的招数,正中间看又像丙派的招数的。而且十八个图形,剑势都不连续。韩东见过石剑门的门主练剑,虽然也看不懂,但是也能感觉出剑法的犀利,但是这些图形让韩东只觉得莫名其妙,想道:“这个剑法可比玄功要诀更难懂了。连招式的名字都没写上,怪不得叫做无名剑法。”

    “这是张丹枫晚年所创的剑法,己是在他开创天山派之后许多年的事情了。其时他的爱妻云蕾已死,他的掌门弟子霍天都已足以支撑门户,于是他遂重履中原,最后回到他与云蕾少年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一一石林,度过晚年,方始创出这十八式‘无名剑法’。这‘无名剑法’比任何有名的剑法,境界都要高上一层。它是凭借着学者各自的领悟力自创新招的。”从石室的尽头传来严峻的声音。“刚才我的剑法似乎又有所进境。”

    韩东叉掉“潜能值不足,无法学习无名剑法!”的系统讯息,诧异的问,“你学这个不需要潜能值的吗?”

    “潜能值,那是什么?”这回轮到严峻不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剑光在韩东眼前一晃,剑就在严峻的手上消失了。严峻转过身来,韩东把手中的“玄功要诀”扔了过去,“看看这个你能学不?”

    严峻一把抄到手里,“‘玄功要诀’哦,好久没有再看到它了,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本。我学过,不用再给我看了!”说着,反手扔了回去。

    这对于韩东而言可是宝贝,双手环抱接了回去,书刚到手里他表情陡然一变。韩东的面前突然弹出个系统提示,“有人欲传授‘玄功要诀’第一层给你,愿意接受吗?”然后有出现了“是”和“否”的选择框。韩东欣喜若狂的点了“是”,“恭喜你,已学会‘玄功要诀’第一层,无任何特殊功能。”

    “啊!我终于学会内功了,我也算是武林中人了!哈哈哈哈!”石室里回荡着他嚣张的笑声。半晌,韩东似乎笑累了,才止住了笑声,兴冲冲的跑到严峻的身边,一把又把“玄功要诀”递了过去。

    “不是说我会了吗,干嘛又给我?”严峻冷冷的望了韩东一眼还是接在了手里。

    “再还给我,快!”韩东一脸兴奋的期待着,可是拿着书却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提示。韩东失望了一阵子,又不死心的反复把书从自己手中到严峻手中转了几次,却再也没有出现那个“有人欲传授‘玄功要诀’”的那个提示了。到后来,韩东甚至说服了严峻,让他心里面想着传授“玄功要诀”给韩东的时候把书交还到他手里,结果还是没有任何用处。

    “我大概了解你这样举动的目的了,”严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你应该也听过一句话,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我想这里的系统,应该也设定了传授功夫只能限定为一层的说法。”顿了顿,严峻拍了拍有些泄气的韩东的肩膀,“不要泄气,张丹枫可是武学宗师,就算你只学到了他的一层,起码你的就别其他人要高很多。”

    “对哦!”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韩东眼神一亮,“来,来,来,你练练你刚领悟的‘无名剑法’给我看看,说不定我也能学习到一招半式的。”

    严峻二话不说,似乎也想消化一下刚才揣摩的这一十八个图形,剑光一闪,严峻的右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剑。以前都没仔细看,这次距离这么进,韩东才看清楚,这把剑和他印象里的剑的模样并不一样,剑柄的位置并无档口,更象是一根直刺一般。刚才他还犹自看得莫名其妙的剑法,在严峻的手中展了开来,顿时让韩东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与其说“无名剑法”的每一招剑式并不连贯,倒不如说“无名剑法”将挥剑以后自己并且敌人的反应效果就加入其中。它的每一招的变化因使剑的人的变,因使剑的人的心情而变,因敌手而变,同样是一套剑法,就在严峻一个人的手里,韩东看了五遍却每次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

    除了见识到了“无名剑法”的真正威力,有件事也让韩东郁闷万分。在严峻挥洒“无名剑法”的那一刹那,确实出现了如同“玄功要诀”一般的提示,“有人欲传授‘无名剑法’第一式给你,愿意接受吗?”,可是让韩东兴奋的点了“是”以后,又掸出来的红字信息让他很是郁闷,“你的潜能值不足,无法学习‘无名剑法’第一式!”

    “走吧!我们出去。”说着,只见严峻停下了舞动的身影。突然左右两边的墙上传来一阵如爆破般的声音,那一十八个图形爆炸开来,散落的石灰也有不少打到了韩东的身上,打得他阵阵生疼。

    看着对于韩东而言如宝贝般的剑法图形被毁于一旦,韩东傻了,“你这是……”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与世上,既然有人学了就应该毁去,不然,只会带来更大的杀戮!特别是当人们知道了以后。”严峻慢慢把剑收了起来,这时韩东才注意到严峻的那把直刺既然是把软剑,一直系在腰间,难怪每次拔出来的时候都化与无形。

    “你怎么知道除了我们还有人知道了这里,就这么把他毁掉也太可惜了吧!”当韩东跟着严峻走过那张白玉供桌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低声抱怨着。

    “我想他也希望我如此吧!”严峻也回头望着,不过他望的不是白玉供桌,而是张丹枫的自画像,“而且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这里,他们现在已经在外面吵闹很久了!”

    “什么!”严峻后面的半句话让韩东刚想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你自己看吧!”严峻用指力拨开了那似磨盘的交接在一起的石片,韩东趴在墙上看向外面,那场面顿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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