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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追寻 第六章 剑池风波



作者:拿铁
 
    “剑池”旁黑压压的一片人,并不算宽敞的湖边围满了人,除了韩东经常见过的“绿衣”,摇船的老叟,还有他们口中的“老贼头”,更是多了许多他从来未曾谋面的人。

    韩东把头缩了回去,严峻手一松,那磨盘般的石板又合了起来。

    “这个石板有隔音的效果,”严峻指了指四片已经合拢的石板,“你现在小声说话他们不特别留心这里的话应该很难听见。”看着韩东一脸小心翼翼的神情,甚至有时都憋住呼吸,严峻忍不住淡笑着解释着。

    “外面—什么—时候—聚集的那么多人的?”韩东压低声音,如蚊子一般嘶哑的逐字逐字的说着。

    “有很大一会工夫了,我们刚进来这里不久下面就来了人。”严峻一个手掌贴在了韩东的背后,韩东就觉得身后一暖,一股热流从背后直接冲上了脑门。似乎有感觉“轰”的一下,韩东似乎耳朵变得好使了很多,外面原本细小而嘈杂的声音逐渐变的清晰起来。“方便你了解些情况,可能不久后我们也许就会和他们发生冲突的,起码你也应该知道下面是个怎么样的局面。”严峻的这个声音不是在外面,而是感觉从韩东的心里响起。

    严峻另外的一只手,缓缓拨动已经了合拢如磨盘似的四片石板,露出一丝缝隙,刚好给韩东看到外面。通过严峻内力的帮助,韩东的视力似乎也得到了加强。刚才只是隐约能够分别的人影,现在都可以很清晰的捕捉到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

    “这就是内功的神气功效吗?”韩东有点欣喜若狂。

    “平息静气,不要分神!”脑子里似乎响起严峻如炸雷般的声音,韩东连忙依言一动不动的趴在墙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全神贯注的关注外面事态的发展。

    下面如果按照站的相对位置可以大致的分为三波人,其中人数最少的一波就三个人,除了韩东已经见过的那位“绿衣少女”和她的爷爷——那为摇船的老叟,现在就多了一个中年人。那个中年人的穿着打扮似乎很韩东非常的近似,也是一身绿色长衫,腰间系了一只药铲,绑着一双棉布手套,长靴边上和脚小都镶嵌着一些小钉,在湖水的映射下闪闪发光。那中年人的左手提着一个小篮,小篮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布,让人猜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突然,那中年人侧头对着老叟低语着什么。虽然韩东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却给韩东看见了那中年人的侧脸,韩东顿时在心里惊呼,“这个中年人,不是和自己一起接到任务,然后下山就分手了的赵师兄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韩东虽然在游戏里也算是个比较低调而且沉默的人,但是当时在石剑门里接断肠草任务的就他和这位赵师兄这么两个人,所以对赵师兄的印象非常的清晰。这三个人因为离“剑池”最远,靠着韩东和严峻所处的地方最近,所以在严峻的帮助下韩东看得异常的清楚。

    另外是站在这三人正对面的那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蒙着黑纱,一袭紫衣紫裙的女子,这女子身后将近几十人排列得非常整齐的站着,每个人都是身着灰衣,不过脸上却不曾象女子一般蒙上任何东西,各自手中也提着一个笼子,不过那笼子里的东西却可以让人看得很清楚,每个人虽然携带的不同,可都是或蛇或蝎子、蜈蚣之类每人一只各种各样的毒物。那站在紫衣女子一旁的就是韩东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贼头”。这一群人算是这三波人里为数最多的一群,他们靠着剑池边站着,与韩东的师兄呈对立状。

    最后一波人最数也不在少数,不过他们的衣着很明显的就反应了他们的身份,都是一群身穿道服的道士。不过,尽管都是身穿的道服,但是倒也可以明显的看出并不止一家道家门派。一色穿的是青灰色,而另一色则是朴蓝。这群道士站在入口的方向,韩东只知道这群人也为数不少,因为被入口所挡,后面具体有多少人韩东也看不清楚。

    “姓赵的小子,别以为凭借着你是石剑门的出生就可以吓住我们,还没出师的小子少管点江湖事!”“老贼头”姬行风红彤彤的小脸白发须张的对着韩东的那位赵师兄说。

    赵师兄双手抱拳,在胸前向周围环了一个礼,“在下虽不过只是石剑门下的一个无名小卒,也只是奉师命下山完成一个采药的任务,原本是无意卷入这些江湖是非的。但这位施老伯和青青姑娘一直是我们石剑门的引路者,而且他们的天山派与我们石剑门向来都有非常深的渊源,更何况他们和我这次的任务还有莫大的关系,我岂能袖手旁观。”

    “既然这位赵小兄弟也是为了断肠草而来,想必必定已经了解颇多了吧?”说话的是一位道士,那道士慈眉善目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双手隐在那宽大的袖子里,手里拿着的雪白拂尘的一端露了出来,身后斜背着一柄古铜色的5尺长剑。

    “丘牛鼻子,你们从终南山跑到这里来,不觉得捞得也太远了点吗?”岔过话去的是一直都不沉说话的蒙面女子,声音好听,但是说出来的口气让人有种瞬间冷冻的感觉,还隐隐的带着一股杀气。

    “不过是五毒教的‘紫衣’而已,也敢在崆峒道爷面前嚣张……啊!”那位后面插嘴的那位因为深在人群之中,韩东根本就看不清楚说话的是谁,只知道现在状况肯定非常不好。因为已经在人群之中传来了骚乱,“啊,师傅!李师兄被蛇咬死了。”一个人拿着一条被砍掉了头的死蛇跑上前来。

    “五毒妖女,竟敢当着我的面杀人行凶,咄!”“长春真人”一向火暴脾气,天下有名,说着已怒眉须张拂尘早已消失在袖子里,“噌!”的一响,古铜色长剑已从背后拔出向着那蒙面女子飞身而去。

    崆峒的薛长老本还想先让五毒教与那三位先发生冲突,然后自己再坐收渔人之利。谁想到“紫衣”会贸然的先出手杀了他的一个门人。他想想,“那边也就只三个,也无关大局,还是先把五毒教的这些收拾了再说。”薛长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张嘴道:“摆剑阵,三剑齐飞!”说着本来在入口那些穿着青灰色的道士都冲了进来,瞬间摆出了阵势,3个3人的剑阵飞身而起,直奔五毒教的方向而去。而那些穿着朴蓝色的似乎是全真门下的道士反而没有任何动作。

    在薛长老说话间,丘处机已经扑到了“紫衣”的身旁,而“紫衣”一旁的“老贼头”姬行风就并没有替“紫衣”协防的意思,而是身影如一阵风般的刮向了韩东下面石剑门的赵师兄他们三人。

    下面场面顿时一片混乱,看得韩东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韩东现在毕竟还没有练出什么高明的功夫,也不能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只好把注意力先都集中在了已经绞缠在一起的姬行风和摇船的施老叟上。

    别看摇船载韩东的时候,施大爷挺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而此刻的他,身子骨象是被充了气般,陡然涨大了一倍有余,二话不说举起双手,推掌就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大声响,对掌比拼除了内力毫无花巧可言,连韩东还离他们几丈高都能感到一阵震动,可见这两老小子一上来就对的一这掌的掌力有多强了。一掌之下姬行风如秋天里凋零的落叶般毫无重量的飘了起来,似乎似被风吹的,在空中摇摆不定。韩东是一点武学常识都没有的人,自然不知道姬行风此刻正是在展示他轻功身法的奥妙之处。姬行风外号“天下第一神偷”,轻身功夫乃是得至司空摘星的真传,这一掌下来,姬行风不仅借身法化去掌力与无形,而且身体如柳絮般在空中完全感觉不出重量,使人根本无法判断他将如何出手,而此刻就算想要攻击之人也感觉无力可施,不知从何处下手。这轻功可是有来头的,叫“随风飘”,姬行风能从少林寺里盗取大还丹,能入天山剑派如无人之境,这与他的这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是分不开的。

    下面的施大爷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韩东一直没搞清楚这些从来不带剑鞘的人剑都藏在身上什么地方,藏身上也不怕把自己弄伤了,反正韩东是只觉得眼前一亮,施大爷手中就多一把剑,湖水的映射下泓光闪亮,剑法展开,只见一片圆形剑幕如伞般的支了起来,挡在了姬行风与他之间。

    “虽然你眼力不行,但是你还是尽量看清那施姓老人的剑法,你刚才看我所舞的‘无名剑法’,就是从那里面演化而来。”严峻的声音在韩东的心中响起,但是韩东听了却暗暗叫苦。那施老爷子的剑法舞得那么快,他只看得清是一片剑幕,哪分得清哪一剑是前哪一剑是后。

    比来比去,似乎又比成了内功的较量。姬行风飘身空中,久久不肯落下,而施老爷子的剑幕是越舞越急,剑幕所笼罩的范围也越舞越大。

    韩东已经被施老爷子舞的剑晃花了眼,已经根本不去在意哪一剑先出哪一剑后出,反而看出了一个剑势来。在反观姬行风在空中似是毫无轨迹的漂浮,韩东心中却若有所悟,姬行风的身影渐渐的明显起来,当韩东感觉姬行风的身形似乎一沉的时候,空中的身影却陡然化做一颗流星般,如闪电般直射向施老爷子剑幕的中心。

    一条直线撞击一个面,这感觉就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的,韩东似乎都预感到了会产生剧大的撞击感。可是,另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施老爷子剑上最锋利的剑尖和姬行风的右手食指做了无声无息的零距离接触后,竟然象是粘上了一般,两个人同时处于了一动不动的静止状态。韩东似乎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象是凝固了一般,让他有种一切都静止了,无法呼吸的错觉。韩东甚至一时间失去了时间的消逝感,直到“砰”的一声响,姬行风喷了一小口血弹了出去,施老爷子的脚陷入了地里几公分的距离,剑身一阵晃动,韩东才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在韩东感觉这回合似乎是姬行风吃了点亏,接下来却是出乎韩东预料的,姬行风弹了开去甚至都没落地,便在空中回旋着以惊人的速度又向施老爷子扑去。而此时,施老叶子的剑法却变得沉重起来,在韩东眼里感觉怪怪的。

    “刚才的快剑不过是‘天山剑法’里中上层的‘落风剑法’,现在你眼前的这一套才是‘天山剑法’里的精髓,最高深的部分——‘大须弥剑法’,不过以你现在的程度,你一定无法了解,仔细看好,记住每一招一式,日后等你剑法大成自会受益无穷!”听了严峻的话,尽管完全看不懂,韩东也不双眼睁大到从未有过的程度,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小的环节。

    如果说刚才施老爷子的“落风剑法”如迅雷闪电一般让人防不胜防,而此刻施老爷子的剑上却如同压着一个千斤巨石般,刚才的剑法任凭韩东如何全神贯注都看不清楚,而现在韩东想看不清楚都很难。而令韩东费解的是,明明是如此慢,感觉如此吃力的剑速,而姬行风此刻却如同飞娥扑火般的偏偏往那剑上撞。韩东哪里知道此刻姬行风的感受,姬行风此刻难过的要命,总觉得有股力量撕扯着他,拽着他往施放翁的剑上撞去,平时最拿手的轻功一点也施展不开,一掠进施放翁剑气的范围,就感觉自己象是落入了蜘蛛网一样,浑身上下被黏得紧紧的,无法动弹的自动向那剑迎去。虽然,每次都拼尽全力挣脱了开来,可是自己却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起来。

    “施老头子,算你厉害!这次的断肠草我也不要了,我们十年后再见吧,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说话间,姬行风已经张开了衣服迅速的退了回去,衣服被气劲涨起,腾起身来,如一只蝙蝠般的飞出了洞口,转瞬不见了踪影。

    其实,除了最后,姬行风败退以后撂下了句圆场面的话以外,这边的战斗进行的激烈却很沉闷,不动声色却又惊心动魄。而当韩东转向湖边的方向则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场面。

    除了震撼,韩东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可以用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韩东以前通过网络和电视也看过不少的武侠片和动作片,也有少许的血腥的镜头,但更多的是华丽的武术特效和美丽的风景。而此刻韩东直面的景象,与其说是震撼,更让他觉得有些恶心。说老实话,韩东本来就对长虫之类的动物有些生理反应,因为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他师兄这边,那边的剑阵与毒物之间精彩的交锋也没看成,不过现在的状况似乎双方都不占优势。

    原本美丽的湖边,现在横七竖八的躺着些令人作呕的尸体。韩东几乎已经忘却了自己是在游戏之中,那些被蛇虫咬过的尸体让他心里发毛,不知道是因为那些蛇虫行走的方式本就不太引人注意的原因,还是因为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此时原本五毒教教众中能够站着的也为数不多了。薛长老带着的崆峒弟子还剩下七、八个,勉强维持着一个小八卦剑阵,不过对于围剿仅残留下的三名五毒教众还是绰绰有余的。

    “长春真人”丘处机与那位五毒教的“紫衣”的较量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尽管全真门下的弟子一个也没有上来插手,“紫衣”的状况也不算太好。丘处机果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一套全真剑法威力惊人,章法有度,“紫衣”并没有多少使用毒砂的机会。更何况“长春真人”身手敏捷,经验老道,“紫衣”的几次诈败施毒并没有让他上当,反而让丘处机更加谨慎起来。“紫衣”戴着一双不知何种材质所制成的手套,不畏刀剑,还频频放出毒砂,当然这并不是让她能够在“长春真人”手底下走出这么多招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紫衣”身上不知哪里藏着些为数不少的毒虫,那些毒虫行动迅捷而隐秘,真正是让人防不甚防。

    “妖女,你手下皆亡,念在五毒教这些年在西南一带还算声名不恶,我不杀你,你还不束手就擒?”收拾完在场所有的五毒教众,薛长老带来的弟子也只剩下5、6个残兵,到是全真的门人分毫为损,薛长老想到还没开始正事,就为这无谓的争执伤亡如此惨重而后悔不已。见丘处机明明已有胜势,以丘处机爱憎分明的个性,“紫衣”肯定是难有活口,而他却又不想在此就与五毒教撕破脸来,颇有放手之意。

    “死牛鼻子,你以为你们能够奈何得老娘不成!”说话间,“紫色”紫袖翻飞,一时间毒砂漫天,丘处机不敢逞强妄进,而“紫衣”已经迅速没入“剑池”湖里。“薛老道,你们崆峒送的这份大礼,小妹改天一定加倍奉还!”在“紫衣”没入湖水之后,湖水颜色立变,原本如清水一濯的湖面此刻却泛着幽幽的湛蓝。

    “穷寇莫追!”这回反而是丘处机拉住冲上来的薛长老,指了指泛蓝的湖面,微微摇了摇头。

    薛长老整了整衣冠,对着施放翁作了个稽首,“贫道崆峒派薛子虚,这次造访张前辈的‘剑池’却无端生出如此事端,深表歉意!”一旁的丘处机也不禁合什敬礼,礼毕对着门人挥了挥手,全真弟子和剩下的几名崆峒弟子便开始清理起场地来,“此处本是张丹枫老前辈练剑坐化之地,如今竟被我等如此糟蹋,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施放翁虽然听到薛子虚一语道破此处秘辛,却神色自如,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薛长老言重了!”说罢就再也没理会薛子虚,反而问一旁的丘处机道,“不知‘长春真人’此次怎会来西南如此蛮荒之地,也不知所谓何事啊?”

    “贫道受掌门师兄马钰所托,前来求取断肠草!”丘处机说话不如薛子虚那般虚礼,“虽然此处为西南,我在东北,两处遥遥而不可及,但是断肠草实在是与我门渊源甚厚,此信乃是我掌门师兄与石剑门祝门主通信凭证。”说着,丘处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指锋一弹,便电射向施放翁而去。

    信临近施放翁的约莫两尺的距离时,只见他张嘴一吸,信便缓了下来,轻飘飘的贴在了他的手掌之上,“施前辈果然宝刀未老啊!”丘处机豪迈一笑,夸人也不吝啬。

    “哪里,哪里…”说着已拆开了信封,翻阅了起来,还没看完脸色陡然一沉,“没想到这断肠草里还有如此故事!宝锋侄儿,此信你先收着,有机会交还给你们门主!”

    韩东见赵师兄上前收过了信,方才知道赵师兄原来全名叫赵宝锋。只是不知这封马钰写给门主的信上写了什么,竟让施老爷子如此动容。

    “既然有信为凭,‘断肠草’的事均可与这位石剑门的赵小兄弟一同进行!”施放翁见一直欲言又止的薛长老似乎忍不住了,有话要说,便抢先开口道,“丘道长,此事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吧!”

    丘处机方待答应,一旁的薛子虚却早已忍不住开口道,“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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