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玉容在湖边的青石上“碰碰”地用捶衣棒捶着衣服。清脆的声音响彻湖面和山谷。水中的月影也被玉容捣得碎碎的。玉容一停,复又聚在一起,拼成了明月。柳丝垂入水中象是谁在钓鱼的线,柳树象戴斗笠的老翁在垂钓。一些鱼儿在玉容面前的水中游着,可能是水动的原因把它们引来了。捶衣服的声音捣碎了夜的宁静,不时有被惊动的山鸟的声音从周边的山上传来,自然又惹得大黄“汪汪”地叫上几声。自然界就是这么有趣的联动着。
我把凉床挪在湖边的柳林里,吹着湖面的风,看着柳梢的月,数着天上的星。好难得的清凉悠闲。时而闪亮的流星从夜空划过,留下长长的灿烂的轨迹;时而头上有鸟儿三三二二地从柳梢上飞过,象是夜间赶路急行,飞过后留下“呼呼”的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山中偶尔有什么响动也听得请清楚楚。
大黄趴在我床边的地上。玉容洗完衣服则坐在我床头和我说着话。“玉容,我离家很久了,也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做儿子的心里牵挂啊!出来时雄心壮志,虽经磨难而初衷未改。在你这里虽好,我也不能只顾玩乐啊!”我忧心地说。
“剑锋,我们不要考虑那么多好吗?我们去把母亲接来,再盖处房子。我们赡养两位老人。一家人在一起和乐融融的不是很好吗?这里虽偏远一些,可物产丰富,也够我们此生吃用的了。再说我也不想让你走,我真离不开你。”玉容建议说。
“玉容,说心里话,我也舍不得离开你。苦难砺人之志,享乐娇人之气。可我想干一番事业。不能就在此安享一生啊!”我为难地说。“玉容,我想我走一条自己的路。”我又说。
“剑锋,那这样好吗?我们多采些药,晒干了给你带着去卖些钱。已好在外面应急。你干的好的话就发展自己的事。如果太难就回来好吗?那样你心里就没有遗憾了。行吗?然后我们相守着过一生。”“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和你一起去采药吧,只是苦了你了。玉容,我不知这一生怎么报答你。”我衡权得失后说。
“我们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呢!爸爸才走短时间估计也回不来,要是爸爸回来就好了,就可以采药卖药了。毕竟他对这方面熟悉。”玉容遗憾地说。
“那我们先做着吧,眼看夏收快到了,又要农忙了。我们抓紧时间。再说还有半年的时间了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我还是这种状态。”我说。
我们聊了很久,最后玉容困了,开始时还勉强听着,后来就趴我怀中睡着了。月已中天,一切都仿佛在睡梦中。
忽然,床边的睡着的大黄腾地爬起来,一溜烟地向院北的庄稼地跑去,那边是将要成熟的麦地。接着便听到撕咬的声音,有似猪的嗷叫着远去的声音。可能是野猪来偷吃庄稼了。被大黄赶走了。大黄又从院门外跑进来,在我床头若无其事地睡了。我也在朦胧中睡了。
早晨醒来,天已亮了,已不见玉容。我身上盖着被单,床下的大黄已不见了。我坐起身来四下寻找。只见玉容在湖中的舟上,手持鱼叉,一动不动地象一尊玉雕静立着。猛然抖手射出,鱼叉直射水中,水花一溅,鱼叉沉了一下接着又漂了上来。一条大鱼在叉上扑腾着,想挣脱鱼叉。看得我从心里佩服玉容的英气。玉容收着绳子,鱼叉在水面拖出两道水纹。
“玉容。”我喊道。玉容朝我转过头来嫣然一笑:“唉——,醒啦!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便收起鱼和鱼叉把船划了回来,系在湖边的柳树上。从船中搬出两个鱼篓:“昨晚睡觉凉吗?夜里凉又下露水,我给你盖了被单,夜里你冷不冷啊?”
“不冷啊,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起来了。你真够勤劳的。和你比我感到自己差多了。”我感叹着说。
“嘻嘻,你不在这环境怎么会呀!我们不打猎,鱼还是抓的。你来可苦了你,吃不上肉只能吃鱼了。”玉容解释着。我帮她把鱼接过来。我们在柳树下放上两个木桶,把鱼虾分别放在里面用水养着中午吃。
饭后,玉容把草药放在院中凉晒。说是要去摘些山果便去北面的林子里。过了一会儿也不见她回来,我便去林中找她。林子不大,我在林里转了几圈也没看到玉容的身影,边走边找着。心里暗想:奇怪,她说是来这里的,怎见不着她呢。忽然从树上落下一个杏子。我捡了起来,剥了皮放在嘴里吃了。刚吃完又落下一个,我又把它吃了。接着又落下一个,我捡了起来,刚捡起,又有一个落了下来。我心中好奇,向树上望了望,除了浓密的树叶也没见到什么。正好奇间,心里却充满了恐惧,心想莫非山里真的有山妖?忽然十几个杏子朝我头上落下来。我一惊躲了开来。顿时惊恐起来。心里暗想:真的遇上妖精了。谁知树上却传来清脆的笑声。玉容粉红的上身从绿叶间现了出来,笑得如花枝乱颤,摇摇欲堕。
我这时不再害怕却担心起来:“玉容,别笑。小心掉下来。抓牢了。赶紧下来,太危险了。”玉容在树上嘻嘻地笑着:“怕了吧,谁让你昨天吓唬我的。人家担心死了,你还乐得笑呢,今天就让你怕怕。让你尝够担心的滋味,看你还笑得出来。”说着往树顶上爬去。她站在顶上斜出的树枝上,还松了手就那样立着,树枝细细的。
我心提到嗓子眼,央求着她:“玉容,下来吧,别吓唬我,我真怕。求你了,下来吧。”她则得意地笑着:“好玩吧,昨天好玩,今天更好玩。嘻嘻,知道错了吗?知道担心是什么滋味了吧!道个歉,认个错,我就不吓唬你了。”说着还在枝上荡悠了起来,随枝一起一伏象是在荡秋千。身子一忽儿上一忽儿下,一时天一时地的。悠忽向我飘来,悠忽又离我而去,象是妖魅一样。我吓得脸都变了色,紧紧地盯着她,眼睛随着她在悠忽。央求着她:“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只要你肯下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说吧。”
她更得意了:“叫一声姐姐,我就下去了,否则我还要在上跳着玩呢。”
我惊得满头大汗,在下面连忙应着:“好的,我喊你姐姐,姐姐我求你下来吧。行了吗?你快下来吧,别再吓我了,这样太危险了。”
她脸上笑意盈盈:“唉??,好弟弟,叫得真甜,听得真开心。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啊——”地一声从枝上摔了下来,我吓得魂飞魄散,飞跑过去接她。她则手抓着下面的树枝更开心地笑着,在悠来悠去,一翻身又坐在树枝上。我捂着胸口脸都不知道啥色了。见她无恙才放下心来,可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确实太玄了,我是又恨又爱,拿她也没办法。
“走过来,站到那儿去,我从那儿下来。”玉容用杏子扔在地上,让我站到杏子落地的地方。我便站了过去。她抓着树梢猛地一悠,树枝一沉,她从树梢上滑进我的怀里开心地笑着,不能自持。我搂着她的腰,她还笑得浑身在动。用食指顶了顶我的脑门:“嘻嘻,比你那天刺激吧,我从小在山上玩,爬树、游泳都成了习惯。你看得当然怕啦!我心里可有数着呢!”
我拍了她一下:“你个小精灵,倒象个山妖似的,把我吓得够呛,你这样也太让我害怕了。”
“嘻嘻,有一次我跑到雾山上,被一只狼跟着,我爬上了树,狼不走在树下等着,那里的树连着树,我从林子那边从树上移到林子这边。狼实在没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嘻嘻。”那么危险的事她竟说得那么地开心。
她见我衣服都湿透了,心疼起来,责怪自己太过分了。忙着给我擦汗。回来后她让我到湖里洗洗澡把衣服换了,她把我换下的衣服洗了。
我们俩的身体都完全康复了。下午我们准备着采药的工具。欢快地忙碌着。我整理着工具,玉容则准备着食物。留着明天带着吃。大黄也兴奋得在我们身边转来转去。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才安下心来。晚上我们早早地睡了,为了明早的早起。